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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截然相反 政儿,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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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48年夏,距离那场短暂的日食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恰在此时,前线传来战报,言说蒙骜老将军领兵攻打赵国,接连攻克三十七座城池。
如此大胜传回秦国,朝野上下振奋不已,就连嬴异人的身体也好了许多。
不过前些日子吕不韦提过的那件事,却一直压在他心里。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决定办一办,于是便趁着举办庆功宴的机会,顺势召了韩夫人到章华台。
这还是嬴异人病了的这段时日以来,第一次传召妃嫔侍寝,且头一个就是点的自己,韩夫人自是志得意满,喜不自胜。
尽管是在夜间,可她依旧打扮的花枝招展,美艳动人。
章华台中,寝殿之内,烛光掩映,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王上病了这些时日,臣妾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恨不能以身相替。”
“奈何王后下令,偏不让臣妾见陛下,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王上,你都不知道臣妾有多担心你的身体呢。”
韩夫人跪坐在床榻一旁,梨花带雨的叙说着自己对他的担忧,同时还没忘了给赵姬上眼药。
“知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听到这儿,嬴异人眼眸微动。
他心里清楚她说的不全是真话,但面上还是一派动容之色。
“过来吧。”他朝她招了招手,而韩夫人也破涕为笑,柔顺的趴在了他胸口处。
“夫人,你今年多大了?”还不等她继续说赵姬的坏话,却听嬴异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个。
“王上怎么连臣妾的年龄都忘了?过了今年十月的年节,臣妾就满二十七了。”
韩夫人嗔怪了一句,但还是起身坐好,又抽出头上的玉簪,拉过他的左手,在其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个数字。
“是了,成嬌都十岁了,你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就二十好几了。”
“犹记得你嫁我时,才刚刚十六岁,如蓓蕾初开,花朵一般的年纪啊。”
“十六岁,夫人,你还记得十六岁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
嬴异人感叹了两句后,突然问起了她的过往。
“自然是在相看人家啊。”
“王上怎的忘了?按周礼的规矩,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可以议亲了。”
“当时我们的这桩婚事,还是母后亲自派人去韩国,向臣妾的父王提议的呢。”
“臣妾还记得当时使臣的说辞,一个是秦国太子,一个是韩国公主,还是亲表兄妹,这岂不是天作之合,喜上加喜吗?”
韩夫人说的绘声绘色,不仅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赵姬这个原配,还把自己和他摆在了更般配,又更亲密的位置上。
“是啊,天作之合,喜上加喜。”嬴异人嘴上赞同,可却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的嘲讽。
他心里很清楚,当初倘若不是他当上了秦国的太子,自己的那个舅舅,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落魄公子的。
所以说什么亲上加亲,喜上加喜,也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最佳选择罢了。
“王上?王上?你怎么了?”见他不说了,韩夫人呼唤了几声。
“没怎么,就是想起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
“当时父王有二十个多个儿子,我非嫡非长,也不得父王宠爱,可最后就偏偏选中了我去赵国做人质。”
“在邯郸一待就是好些年,日子过得相当不容易。”
“这点就不如夫人你了,好歹你还在自己家,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韩国虽然弱小,但你父王到底还是没有亏待你啊。”
“只是不知,嫁来秦国这么多年,你想不想回韩国看一看啊。”
嬴异人先是感叹了几句,然后才有意无意的在最后一句中埋下了试探。
“我怎么不想?自从嫁到你们秦国,我已经十年不见新郑城了。”
“我没有一天不想回到韩国看一看,再到新郑城里坐一坐。”
“好在父王还惦记着我这个女儿,时常来信问候,这才稍稍慰藉这思乡之情。”
“还有咱们的成嬌,我父王也是多有夸赞,言说这才是真正的龙子凤孙,比什么舞姬生的……”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娘家的好处,不仅渐渐忘了臣妾的称呼,到最后竟是大着胆子阴阳起赵姬和小嬴政的出身来。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呢,这偶然一撇就发现嬴异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些,俨然已经睡熟的模样。
“王上,王上……”,韩夫人不死心,又俯下身子呼唤了两声。
然而这一次嬴异人却没有回应,只把头歪向一边,一副丝毫不想再听下去,只想睡觉的样子。
“……”,韩夫人没办法,只得认命的躺在他身旁陪着。
但刚才没达成目的,她心里很是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竟是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也正因如此,她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嬴异人早已睁开了眼睛,还久久盯着她的背影。
是的,他没睡着,哦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睡,刚才的那一幕,不过也是一种试探的手段罢了。
不需要再问什么,只凭刚才这一番话,嬴异人就知道,韩夫人心里是没有秦国的。
就连她亲生的成嬌,在她心里,也是韩王的外孙多一些,而非秦国的公子多一些。
这样的她养出来的孩子,不仅担不起秦国的江山社稷,恐怕还会为韩国做了嫁衣。
嬴异人思及此处,算是彻底否决了成嬌的继承权。
可是权位不给归不给,但小儿子的性命,他还是要保住的。
嬴异人想着,若自己有个万一,那一定要将韩夫人一起带走,但成嬌能否活下来,能否活得好,这就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和生母夏太后洽谈,也没有和养母华阳太后说起。
就连妻子赵姬也没有通知,反而派人找来了小嬴政。
章华台中,嬴异人拉着小嬴政的手,一起走到了最高处的王座上。
“政儿,坐下。”他示意道。
“儿臣不敢。”小嬴政有些忐忑。
“没关系,坐吧。”嬴异人却拉着儿子硬是坐在了上面。
“总有一天你会是秦王,这位子命中注定是你的,现在坐一坐也无妨。”他拍了拍小嬴政的手背,轻声安抚道。
“父王,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小嬴政心里更忐忑了。
“没什么,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嬴异人避重就轻道。
“政儿,为父问你,你有几个兄弟啊。”他话头一转。
“只有成嬌一个。”小嬴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没错,你只有成嬌一个兄弟,你们又都是为父的亲生骨肉,理应相互扶持,你说是不是?”嬴异人开始引导儿子。
“是。”小嬴政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就提出了异议。
“我当然愿意和他互相扶持,可他身边老是有人挑拨。”
“弄得这些日子,我俩见面都没个好脸儿。”小嬴政觉得委屈,也是气不过,这才说了出来。
“你知道不是成嬌的错?”然而嬴异人却不怒反笑。
“那当然了,他是我的亲弟弟,年纪又小,他能知道什么?”小嬴政理所当然道。
“你这么想就对了,成嬌年幼无知,一切都只是别人灌输给他的。”
“他对你的心,还是好的,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
“至于他身边的坏人,为父会处理好的。”
“政儿,你能向我承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保住你弟弟的性命吗?”
嬴异人企图通过影响长子的方式,来保全幼子,虽然他很清楚这样对长子不公平,可他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也没办法啊。
“我能。”小嬴政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能辜负父亲的期待,于是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此事。
“好政儿。”嬴异人闻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父子两个又说了些体己话,小嬴政便回自己寝殿了,可事后他越想越不对,就忍不住跟秦川吐露了实情。
“什么?你父王让你承诺,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弟弟的性命?”听到这句,秦川整只虎都麻了。
“那万一以后他造反怎么办?你也要饶了他吗?”
这还真不是它胡乱假设,那史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成嬌后来就是反了,他不止造反,他还传播谣言呢。
“他为什么要造反?我是他亲哥哥啊。”小嬴政其实也不确定,但还是嘴硬道。
“……”,秦川抿了抿嘴唇,有些为难。
因为它想起来一件事,史书上记载的,成嬌造反用的理由,好像就是小嬴政并非秦国王室血脉来着。
“诶呀,王室之中,为了权位而反目成仇,骨肉相残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我就是担心,万一以后他造反了,可你这儿又有你父王的诏书压着,那将来肯定很难办啊。”
它不可能说出未发生的事,只能尽量从别的角度描述自己对他处境的担忧。
“什么诏书?”小嬴政却一脸懵。
“你不是说,你父王让你承诺了吗?那就没……写下来吗?”它给了他一个眼神。
“没有啊。”小嬴政摇了摇头,如实道。
“那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它猛的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真是的。”
“有没有诏书有什么要紧的?”
“那我已经承诺了,不都得履行吗?”
“况且,成嬌是我亲弟弟,那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伤害他啊。”
小嬴政心里其实也很纠结,但最后还是亲情以及对父亲的承诺占了上风。
“那也该有个前提条件吧,比如,他不得伤害你之类的。”它说出了关键。
“对,我就是想不通这个。”小嬴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承认了。
“想不通就别想了呗。”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左右都是没影儿的事,你现在就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它如今还不能告诉他未来会发生什么,也只能拿出了拖字诀,暂时安安他的心。
“说的也是。”小嬴政一听也觉得言之有理,犹豫了半晌后,还是撂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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