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念砚，星落经年》汐绾瑶

10、以生祭天 他一句我来

　　混乱还在继续，争执愈演愈烈，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路争辩不休。没有人留意到，始终安静伫立的年轻男人，眼底已经敲定了最终的结局。

　　苏糯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重，小声软软地询问：“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我想回去吃饭睡觉。”她还在期盼苏砚像过往每一次一样，带着她冲破危险，平安回到熟悉的人间。

　　苏砚低头深深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藏着压不住的不舍与酸涩，轻声开口询问：“糯糯，你想好好活着，好好回家，好好长大，对不对？”

　　“想！”苏糯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和叔叔一起好好长大！”

　　这句话狠狠撞进苏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撞得他满心酸涩窒息。他多想陪着苏糯长大，陪她度过每一个生日，陪她看春夏秋冬的风景，看着她读书独立，安稳走完一生。他穷尽年少温柔守护她数年，所求的不过是她岁岁平安。

　　可时空规则摆在眼前，天道无情，容不下私情。苏砚活下来，苏糯就会永久困死在乱流之中，最终湮灭虚无；苏砚献祭消亡，苏糯才能平安落地人间，拥有漫长余生。二选一的宿命，从来没有中间道路。

　　苏砚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苏糯软软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是他数年如一日的偏爱与宠溺。随后他抬眼望向喧闹混乱的人群，声音平静清晰，字字坚定，压过所有嘈杂的争执。

　　“不用争了。我来献祭。”

　　短短四个字落下，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吵闹争执骤然戛然而止，所有人错愕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一路温柔护着小女孩的年轻男人。

　　有人失声追问：“你清楚献祭意味着什么吗？是彻底消失，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有人记得你，你什么都留不下！”

　　“我清楚。”苏砚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丝毫后悔。从带着苏糯踏入这片乱流开始，从一次次为她抉择生路开始，他就早已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他看向怀里茫然无措的苏糯，眼底盛满毕生的温柔与执念：“我此生原本无牵无挂，唯一的牵挂就只有她。我活着是为了护她，我死去也是为了成全她。我的命，换她一生平安，很值得。”

　　这是他短暂一生里，最温柔、最盛大、最义无反顾的成全。

　　错位的人生还在继续，我的思念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