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胜利 比赛洛吝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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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还在场馆上方晃得人眼晕，友谊赛结束的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刻，场馆里爆发开一阵喧闹的欢呼。大屏幕上跳动的最终比分定格，洛吝战队的名字稳稳落在胜利一方。台下的观众挥舞着手幅，呐喊声层层叠叠涌上来，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刚刚结束的这局比赛打得并不轻松。前半局对面队伍攻势凶猛，几度压到洛吝的高地塔下，好几次险些直接一波结束对局。谢衍坐在电竞椅上，指尖还残留着键盘冰凉的触感，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方才比赛中途那一阵突如其来的信息素躁动，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沐亦辰在旁边不动声色帮他稳住局面，掩盖住险些外泄的洋甘菊信息素，刚刚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之上，他的Omega身份很有可能直接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耳机被摘下来挂在脖颈，嘈杂的现场声响毫无阻隔灌入耳朵。谢衍微微垂着眼，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后颈腺体的位置还残留着昨夜临时标记过后淡淡的灼热感。那是属于沐亦辰的Alpha信息素，冷冽如同松针，浅浅笼罩在他的腺体周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勉强压制住他身体里翻涌的本能。可抑制贴的效果已经大幅衰减，这层临时标记的安抚效力，也正在一点点变淡。只要情绪起伏过大，身体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给出反应。
他侧过头，目光不自觉飘向身侧的沐亦辰。
沐亦辰刚刚摘下耳机，指尖随意揉了揉眉心。这场硬仗打下来，即便是身为队内顶尖Alpha的他，神色也带着一丝疲惫。侧脸被舞台灯光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下颌线锋利清晰。方才比赛全程，沐亦辰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毒舌的模样，打野节奏死死咬住对面，多次绕后开团救下队伍，可只有谢衍能够察觉到，这个人好几次余光都悄悄落在自己身上，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
只要谢衍的指尖微微一顿，呼吸节奏乱上半分，沐亦辰就会立刻调整打法，主动帮他分担压力，甚至故意制造团战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动声色替他遮掩住信息素快要失控的危机。
没有人看出来赛场之上暗流涌动。队友们还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之中。
“赢了！我们赢了！”林余猛地往后靠在电竞椅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眼睛亮晶晶的，“刚刚那波我以为我们要没了，对面中单实在太凶，还好谢衍几次关键开团太稳了。”
林余是Beta，感知信息素的能力本就微弱，只隐约嗅到空气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却完全猜不到刚刚差一点发生了怎样的意外。
严渊跟着点头，伸手拍了拍桌面：“确实惊险，谢衍今天中路发挥超出预期，好几波预判简直绝了。”
许暮安静坐在位置上，作为队内另一名Omega，他体质偏弱，这一场并没有上场，只是坐在替补席看完全程。他望向谢衍，眼底带着真切的赞叹，同时也藏着一丝担忧。同为Omega，他比其他人更能读懂谢衍此刻状态的不对劲，能隐约捕捉到那股被强行压制住的洋甘菊香气。他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当众多说什么。
场上另外两名Alpha队员，温煜与言誦，脸上神情就要复杂许多。
在此之前，他们和沐亦辰一样，心底固守着圈内长久以来的固有偏见。Omega体质敏感，情绪容易受信息素影响，适合安稳的辅助位，高强度的中路输出，本就不该属于Omega的战场。可今天整整一局比赛，谢衍用实打实的操作打破了他们固有的认知。即便身体遭受信息素的折磨，依旧思路清晰，走位刁钻，团战输出拉满，好几次绝境之中守住了洛吝的防线。
温煜皱了皱眉，看向谢衍，语气不再带着往日的轻视，却依旧带着几分保留：“你今天打得很好。但赛场变数太多，下次未必还能这么幸运。”
言誦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目光在谢衍后颈短暂停留一瞬，神色若有所思。
沐亦辰听到这句话，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落在膝盖上的手指悄然收紧。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最开始，他发自内心不看好Omega站在中路核心输出位，生理性的认知让他认定Omega扛不住高压赛场。可从队内solo，到今天这一场公开友谊赛，谢衍一次又一次推翻他的想法。
更让他心绪纷乱的，是昨夜临时标记谢衍那一刻，涌入心底那股异样的悸动。
那不该是队友、对手之间该有的情绪。
当时情况紧急，谢衍抑制贴失效，发情前兆来袭，信息素疯狂外泄，场馆训练室之中，满是清甜柔软的洋甘菊气息。作为距离最近的Alpha，为了不让谢衍的身份彻底曝光，不让他遭受难以承受的非议，沐亦辰只能选择临时标记。牙齿刺破腺体皮肤的时候，谢衍浑身轻轻颤抖，单薄的少年蜷缩在那里，脆弱又倔强。那一幕深深烙印在沐亦辰脑海里，挥之不去。
Alpha的本能叫嚣着，想要把这个Omega牢牢护在自己的气息之下。理智却又在不停拉扯，提醒他们只是战队队友。
刚刚比赛场上，察觉到谢衍身体又开始出现异动，洋甘菊的甜香快要冲破压制，沐亦辰几乎一瞬间就绷紧了全身神经。那一瞬间，比起比赛输赢，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不能让谢衍出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沐亦辰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见过无数赛场，并肩作战过无数队友，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能让他分心到这种地步。明明之前处处针对谢衍，对这个打破规则的Omega满心质疑，可现在，某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一种介于敌对、欣赏之上，更加朦胧暧昧的感情，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台下掌声还在持续，主持人走上舞台，开始进行赛后简单采访。
夏暮秋，战队的Beta经纪人快步走上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处理后续对接工作。目光扫过队员，落在谢衍身上的时候，敏锐察觉到少年脸色泛白，状态很差。夏暮秋不动声色，悄悄走到一旁，低声嘱咐，等采访结束，立刻安排队员回后台休息室，不要久留。
镜头一排排对着台上，无数观众的目光汇聚过来。网络直播间弹幕滚动得飞快，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洛吝赢了！这局看得手心冒汗！】
【洛吝这个新来的中路太强了，操作好丝滑，是谁啊，之前没见过】
【新人谢衍吗？听说试训进来的，之前网上路人局大杀四方】
【讲真，打得没话说，但是我听说……小道消息，他是Omega？】
【Omega打中路？不是吧，Omega不都打辅助吗，高强度比赛身体扛得住？别比赛中途信息素失控搞出事来】
【实力说话行不行，刚刚比赛看不出来吗，人家打得比很多Alpha中单都厉害】
【但Omega生理短板摆在那里，万一正式赛出事，会拖累整个战队的吧】
褒贬不一的评论疯狂刷屏，一部分人被谢衍的实力折服，另一部分人依旧被刻板印象束缚，对Omega站在中路抱有巨大的质疑。这些弹幕谢衍暂时看不见，却早已被夏暮秋尽收眼底，心底沉甸甸压上一块石头。
简短的赛后采访环节，轮到队员发言。
话筒递到沐亦辰手里，他是战队的核心打野，也是全场关注度最高的选手。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神色冷淡，简单复盘了刚刚的对局，提到队友的时候，顿了顿，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的谢衍，声音平平淡淡：“中路发挥很稳定，是队伍取胜很关键的一环。”
简简单单一句话，算是公开认可了谢衍的实力。
台下一阵小小的骚动。熟悉战队的观众都清楚，沐亦辰一向高傲毒舌，极少主动夸赞别人，尤其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话筒传到谢衍手上的时候，他指尖微微发凉。身体还在隐隐难受，后颈腺体阵阵发酸，残存的临时标记效力正在不断衰减，洋甘菊的香气在身体里面蠢蠢欲动，拼命想要挣脱束缚。他强迫自己稳住气息，声音轻轻的，条理清晰复盘对局，感谢队友配合，没有半分张扬。
镜头捕捉到他白净清瘦的侧脸，直播间弹幕又一次炸开。
采访结束，一行人退下舞台，回到封闭的选手休息室。关上房门，隔绝外面喧嚣的欢呼与闪光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谢衍走到沙发边，几乎脱力一般坐了下去，后背抵着冰冷墙壁，长长喘出一口气。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脸色苍白。
“还好吗？”许暮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询问，眼底满是担忧，“你的状态看着很差。”
谢衍轻轻摇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没事，就是有点累。”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体内部的煎熬。抑制贴已经基本失效，昨夜沐亦辰留下的临时标记，维持时间本就有限，经过整整一场高强度比赛，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安抚效果正在飞速流逝。用不了多久，临时标记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他将要直面汹涌而来的发情前兆。
休息室里，几位队员各自散开。林余还在兴奋地复盘刚刚比赛的各种高光操作，和严渊两个人对着手机回放视频叽叽喳喳讨论。温煜和言誦靠在窗边低声交谈，话题绕不开谢衍这个Omega中单。
“实力确实没得挑，可生理问题绕不开。”温煜压低声音，“今天运气好没有彻底失控，下一场正式比赛，万一赛场之上信息素爆发，整个战队都会受影响。Alpha的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一旦在赛场互相干扰，所有人状态都会被打乱。”
言誦颔首：“沐亦辰今天整场，好像格外留意谢衍。刚刚台上，好几次我都看见他余光往谢衍那边瞟。”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零星飘进沐亦辰耳朵里。
沐亦辰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没有拧开。他目光落在沙发角落的谢衍身上。少年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单薄的身形看着格外脆弱。洋甘菊淡淡的甜香，不受控制丝丝缕缕飘散出来，在密闭休息室的空气之中缓缓蔓延。
Alpha的本能被这股气息牵动，心底那层朦胧的情愫又开始翻涌。
他见过谢衍骄傲倔强的模样，见过他在键盘前面杀伐果断，也见过他失控时脆弱无助的样子。两种模样不断在脑海重叠。他清楚，临时标记快要失效了。一旦标记褪去，谢衍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在满是Alpha的战队之中，发情期前兆来临，对一个Omega而言，处处都是危机。
可再次标记，又意味着什么？
临时标记不是儿戏，每一次标记，都会在两个人之间建立更深的信息素羁绊。反复标记，会让Omega对这个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沐亦辰内心无比清楚，自己对谢衍，已经不再仅仅只是看待对手、看待队友。那份感情混杂着欣赏、心疼，还有Alpha本能的占有欲，朦朦胧胧，没有办法轻易剥离。
他脚步不受控制，朝着谢衍的方向走过去。
夏暮秋这时拿着手机走过来，脸色算不上轻松，把手机递过来，让大家看网上的舆论：“比赛赢了是好事，但是谢衍Omega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圈子里面流传。很多人不能接受Omega出任中路核心位，争议很大。接下来正式联赛，我们要做好应对舆论压力的准备。”
林余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凑过来看手机上的评论，皱起眉头：“打得这么好还要被挑刺，就因为是Omega吗？”
严渊叹了口气：“大环境就是这样，长久以来的固有观念，不是一场比赛就能全部推翻。”
许暮坐在谢衍身侧，轻轻攥了攥谢衍的手腕，无声给予安慰。
谢衍看向屏幕上那些尖锐的质疑，心口微微发闷。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从决定踏入职业赛场，选择中路输出位，打破Omega只能打辅助的固有规则那一刻开始，这些非议就注定会伴随而来。他不怕赛场上的对手，不怕训练的苦，可生理带来的枷锁，时时刻刻束缚着他。腺体隐隐作痛，身体在无声提醒他属于Omega的本能。
“我可以扛住。”谢衍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坚定，“比赛我不会拖队伍后腿。”
沐亦辰站在一旁，看着少年明明身体难受，依旧咬着牙不肯示弱的模样，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浓烈。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扛住不是硬撑。你的身体状况，摆在眼前。”
谢衍抬眼望向沐亦辰。灯光之下，Alpha的眼眸深邃，里面藏着太多读不透的情绪。有从前的挑剔，有认可，还有一丝让谢衍捉摸不透的温柔。那是之前处处和他针锋相对的沐亦辰，从来不会流露出来的东西。
休息室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余和严渊也察觉到气氛微妙，停下了交谈，转头看向他们二人。温煜、言誦也望过来。
沐亦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直白，微微移开视线，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他不能冲动，不能随随便便再次标记谢衍。临时标记带来的羁绊，对两个人都是很重的牵绊。可如果标记彻底消散，谢衍在这里，很有可能会陷入危险。
“抑制剂我这边可以帮忙拿到。”沐亦辰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但高强度比赛之下，抑制剂也不是万能。”
Omega强效抑制剂副作用不小，频繁使用会损伤身体。谢衍之前一直依靠抑制贴，如今抑制贴效果变差，这条路也变得艰难。
谢衍低下头，指尖攥紧衣角，洋甘菊的气息又淡又软，一点点弥漫。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
夏暮秋揉了揉眉心，开始安排后续的计划：“先回战队基地。今天不安排额外训练，所有人回去休整。谢衍，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我们后续再商量药物和防护方案。网络这边公关我来处理，尽量压下一部分极端言论。但是外界的质疑，我们只能靠一场又一场胜利去回应。”
比赛胜利是实实在在的，可属于谢衍的难关，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行人收拾好外设物品，准备离开场馆。走出休息室，外面还有不少等候的粉丝。镁光灯时不时闪烁，记者也想要上前进行追问。夏暮秋安排工作人员隔开人群，保护队员，快速登上战队大巴。
大巴车厢之内，光线偏暗。队员三三两两坐好。谢衍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车窗外面城市灯火飞速向后倒退。身体的疲惫一阵阵涌上来，腺体持续传来酸胀感，临时标记的力量一分分流逝。
沐亦辰没有坐到前排，径直走到谢衍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座位之间距离很近。属于沐亦辰的冷冽松针信息素，自然而然笼罩过来，勉强安抚住谢衍躁动的身体。车厢里其他队员有的闭目休息，有的低头刷手机，没有人注意到后座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
车厢晃动，一路朝着洛吝战队基地驶去。
谢衍靠在车窗上，脑袋微微有些发昏，他侧过头，能看见沐亦辰清晰的侧脸轮廓。他还记得昨夜训练室里，临时标记那一刻的触感。牙齿刺破腺体，Alpha信息素涌入身体，那一瞬间混杂着疼痛、安定，还有难以言说的悸动。
那时候沐亦辰是为了解救失控的他。可刚刚赛场之上，沐亦辰下意识的护着他，休息室里那复杂的眼神，让谢衍心里也泛起层层涟漪。
他能隐约感受到，沐亦辰对待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不是普通队友。里面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沐亦辰目视前方，看似在看窗外夜景，实则心神纷乱。他清楚的感知到身侧少年身上越来越不稳定的信息素，Alpha的本能不断叫嚣，想要再次把自己的印记烙在这个Omega身上。可理智死死克制住冲动。
他不能随意这么做。
标记代表羁绊，一旦反复纠缠，两个人都再也无法轻易抽身。
可一想到如果标记消失，谢衍独自承受发情前兆的痛苦，在满是Alpha的基地里面步步维艰，沐亦辰心口就会泛起一阵闷涩。
大巴车一路行驶，驶入战队基地的大门。夜色沉沉，整栋基地大楼灯火通明。众人陆续下车，走进楼内。
回到各自房间门口，大家互相道别。
“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训练室集合。”夏暮秋叮嘱完所有人。
队员四散分开。
谢衍站在自己房门前，指尖握住门把手，身体一阵一阵发软。后颈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残存的临时标记，快要彻底消散。
沐亦辰停在不远处，望着谢衍单薄的背影，脚步顿在原地。心底那份超越友情、超越对手的情愫，在寂静的夜色里，无限放大开来。他不知道这份感情未来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职业赛场汹涌的风浪，他们能不能一起扛过去。但他心里无比确定，谢衍这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格外特殊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