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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凡人无仙路 青石镇背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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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背靠青冥余脉，方圆百里都是群山。
山里有兽，有瘴气，有险地。镇上人生下来就两件事，要么种地安稳活一辈子，要么进山搏命换温饱。
除此之外，全镇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后山有仙。
青云宗在外山设了驻点，常年有修士驻守，教镇上孩子基础吐纳。能测出灵根的，入预备外门，从此脱凡。测不出的，一辈子困在凡尘。
林衍今年十八。
无父无母，在青石镇活了整整十八年。
晌午时分，日头很足。
镇东的晒谷场，几个农户坐在树荫下歇凉，手里摇着蒲扇，聊着后山修士的事。林衍刚挑完两担谷子，放下扁担，靠着墙根喘气。
他身上衣服打了补丁，鞋底磨得很薄，满头是汗。
一个黑脸老农看向他，开口搭话。
“林衍，今天后山又测灵，你不去看看？”
林衍摇头。
“不去。”
老农叹口气。
“也是，去了也白去。你十岁那年测过一次，测灵石死黑，执事亲口说你无灵根，终生凡躯。咱们青石镇，几十年就出你这么一个完全修不了仙的。”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语气带着随意的嘲讽。
“何止修不了仙，就是个天生废物。你看镇上跟他同龄的，哪个不是在后山修行？最差的也练气二层了，以后能去宗门派差事，拿灵石。就他，天天挑谷砍柴，烂命一条。”
没人阻拦这话。
晒谷场所有人都默认这个事实。
仙凡有别。
能修行的，是人上人。不能修行的，生来低一头。
林衍没反驳，拿起水瓢喝了一口凉水。
他听这种话，听了八年。
八年前测灵结束的那天，他就懂了自己的命。
另一个年长的妇人于心不忍，开口打圆场。
“别这么说，林衍这孩子勤快，老实，不偷不抢，靠自己干活吃饭，比好多懒人强。修仙是命里带的，没有也没办法。”
“婶子，勤快有什么用？”年轻后生嗤笑一声，“凡人再勤快，老了照样病死。修士能延年益寿，能开山裂石，能不受山水束缚。凡人的勤快，在仙路面前，一文不值。”
这话刺耳，却是实话。
全场没人反驳。
妇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时，三道少年人影从镇口走来。
白衣束发，腰挂木牌，步伐轻快。是后山青云宗的预备弟子。
为首的人，赵虎。
青石镇年轻一辈资质最好的人，今年二十，练气三层，是镇上所有少年修士里的领头人。
赵虎走到晒谷场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衍身上。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开口。
“林衍，刚才我们在后山测灵，新来的一批孩童，最差都有一丝灵根。全镇唯独你，是彻头彻尾的废根。”
林衍抬眼，看着他。
不说话。
赵虎身边一个跟班笑着开口。
“虎哥，你跟一个凡人废人废话什么。他这辈子，连灵气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等我们以后入了宗门，成了正式修士，他还在这挑谷子种地。”
另一个跟班打趣。
“我听说，宗门再过两年就要彻底收拢外山驻点，到时候青石镇归我们这批弟子管。到时候镇上凡人，都要给修士供粮供物。林衍，你以后，就是给我们干活的苦力。”
几句玩笑话，引得周围修士低声发笑。
老农和妇人们不敢出声。
凡人不敢得罪修士，这是规矩。
赵虎看着沉默的林衍，语气更傲。
“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想修仙，对吧？天天蹲在后山偷看我们打坐。林衍，认清现实。有些人，生来就是仙种。有些人，生来就是尘埃。”
“你这辈子，别做梦。老老实实当你的凡人，安稳老死，就是你最好的结局。”
字字句句，都是碾压。
林衍缓缓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扁担。
他看着赵虎。
“说完了？”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敢跟我搭话？”
林衍道：“你们修你们的仙，我做我的凡人。互不相干。”
“互不相干？”赵虎笑了，“在这青石镇，修士就是规矩。我想嘲讽你，我想压你一头，你就得受着。凡人，没有资格谈不相干。”
他往前一步，抬手直接拍向林衍的肩膀。
他是修士，肉身远超凡人，这一掌下去，林衍必定摔翻在地。
周围人屏住呼吸。
没人敢拦。
眼看手掌就要落下，后山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
一道青衫身影快步走来，中年模样，面色严肃，腰间挂着青云宗执事令牌。
是镇守青石镇的外门执事，周恒。
赵虎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手，躬身行礼。
“周执事。”
晒谷场所有人全部安静。
周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虎身上。
“宗门规矩，弟子不得随意欺压凡人。你修行数年，规矩忘了？”
赵虎低头：“弟子知错。”
周恒没有重罚他，只是淡淡训斥一句。
“修行修心，不是让你们恃强凌弱。退下。”
“是。”
赵虎带着两个跟班，不甘地看了林衍一眼，转身离开。
围观的农户和年轻人也纷纷散开。
晒谷场很快只剩周恒和林衍两人。
周恒看向眼前的少年。
十八年，无依无靠，安分守己，从不惹事，哪怕常年被欺辱，也从无戾气。
他开口，语气平和。
“你不恨？”
林衍摇头。
“命如此。”
周恒看着他，沉默片刻。
“八年前测灵，我在场。你的经脉闭塞，灵根全无，是真正的凡体。天地大道，最是公平，也最是残忍。有灵根者，踏仙路。无灵根者，归凡尘。”
林衍静静听着。
“我见过很多凡人，不甘平庸，妄图求仙，最后落得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周恒缓缓道，“你性子稳，能认命，是好事。”
“我给你一句忠告。”
“这辈子，别碰仙，别求道。安稳活完一生，就是你的福气。”
这是宗门执事，正道长辈，给他的定论。
也是整个世界，给他的判决。
林衍低头，微微躬身。
“多谢执事指点。”
周恒点点头，转身返回后山。
日头依旧毒辣。
晒谷场空空荡荡。
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林衍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贴身挂着的黑色木牌。
木牌冰凉，普通无奇。
十八年，爹娘失踪，无亲无故，受尽冷眼，无人善待。
所有人都告诉他。
你是凡人。
你没有仙路。
你只能认命。
此刻的林衍，心里真的信了。
他以为，这就是他一辈子的结局。
平凡，卑微，被轻视，被碾压，无声生，无声死。
没人知道。
一场颠覆他整个人生的变故，马上就要来。
没人知道。
今日这个最认命、最守规矩、最信正道的凡人。
未来会踏尽邪途，颠覆仙门，镇于深渊十年，归来搅动天下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