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关系》霁月双影

2、晨雾 哥，你躲什

　　林予一夜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沈屿坐在他床上，拍着大腿让他坐上去，那只手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背，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摸。
　　嘴唇贴上他脖颈的那一刻，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弟弟对哥哥该有的举动。
　　那根本不是亲人之间会做的事。
　　林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清香，是他习惯的味道，但此刻他却觉得房间里到处都是沈屿的气息——那种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薄荷味的少年气息，像是渗透进了墙壁和家具的缝隙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手机屏幕显示六点二十三分。
　　林予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昨晚他特意检查了三遍，确定门锁好了才躺下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林予愣了一下，又用力拧了一下，还是打不开。
　　他的心猛地一沉。
　　“沈屿——”他拍了两下门，压低声音喊，“沈屿，你把门怎么了？”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门上传来两声轻轻的叩击。
　　“哥，你醒了？”沈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慵懒，“我在门上挂了把锁，从外面扣上的。你放心，等你收拾好了我就帮你打开。”
　　林予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屿的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怕你一大早又跑出去打球。今天周六，你好好在家休息。”
　　“沈屿——”
　　“哥，”沈屿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你还有二十五分钟洗漱换衣服。七点十分我进来叫你吃早饭，到时候你要是还没穿好衣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我就只好亲自帮你穿了。”
　　林予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了解沈屿——这人说得出做得到。如果他七点十分还没穿戴整齐，沈屿真的会撬开门锁走进来，然后“亲自”帮他穿衣服。
　　想到这里，林予的脸颊一阵发烫。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卫生间，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卫生间里有一面不大的镜子，林予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干燥起皮，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昨晚沈屿说的那句话——“我比糖甜。”
　　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林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校服——今天是周六，但他习惯了穿校服，反正也只是在家里待着。
　　白色衬衫，深色长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整整齐齐地扣好。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自己看起来整洁得体，才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我好了。”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门开了。
　　沈屿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清爽又精神。他上下打量了林予一眼，目光在林予紧扣的领口处停留了两秒，嘴角微微勾起。
　　“哥，你这么穿真好看。”
　　林予没理他，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径直往楼下走。
　　沈屿跟在他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下楼的时候，林予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后腰上——隔着衬衫，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林予的身体猛地一僵，脚下的台阶差点踩空。
　　“小心。”沈屿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关切，但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哥，你走路要看路啊。”
　　那只手稳稳地贴在他的后腰上，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他腰侧的软肉。
　　林予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前窜了一步，挣脱了那只手。他回过头，瞪着沈屿，脸涨得通红。
　　沈屿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怎么了？”
　　“你——”林予压低声音，“你手放哪儿呢？”
　　“我怕你摔倒，扶你一下而已。”沈屿眨眨眼，表情真诚极了，“哥，你想什么呢？”
　　林予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沈屿是故意的——这人永远能用一副无辜的面孔做出最越界的事情，事后还能倒打一耙，说是他自己想多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继续往下走，这次加快了脚步，和沈屿拉开了距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陈婉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看到林予下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予予起来了？快来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煎饺。”
　　“谢谢妈。”林予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
　　陈婉在他对面坐下，一边剥鸡蛋一边絮叨：“今天周六，你也不用去学校，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还好。”林予低头吃着煎饺，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屿在林予旁边的位置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拿了一个煎饺，咬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妈，这个馅儿有点咸。”
　　“咸吗？我尝尝。”陈婉夹了一个尝了尝，“还行啊，不咸。”
　　“可能是我口味淡。”沈屿说着，把自己咬了一半的煎饺放到林予的碟子里，“哥，你帮我吃了吧，别浪费。”
　　林予看着碟子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煎饺，愣住了。
　　“沈屿，你自己——”
　　“我吃不下了。”沈屿笑眯眯地看着他，“哥，你帮我吃完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弟弟在对哥哥耍赖。陈婉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予予你就帮他吃了吧，这孩子从小就挑食。”
　　林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陈婉期待的目光，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用筷子夹起那个煎饺，快速地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他不敢去尝那个煎饺到底是什么味道——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桌子底下。
　　沈屿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膝盖若有若无地抵在他的大腿外侧。
　　林予的身体僵住了。他试图往旁边挪一点，但沈屿的腿也跟着挪了一点，始终保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接触。他穿着校服长裤，沈屿穿着运动短裤，裸露的膝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他的大腿上，那种微凉的触感让林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予予，你怎么了？脸这么红？”陈婉关切地问。
　　“没、没事。”林予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可能是粥太烫了。”
　　沈屿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很低很轻，只有林予听得见。
　　林予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吃完早饭，林予借口要复习功课，快步上了楼。他回到自己房间，反手把门关上，然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外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屿膝盖的温度。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物理习题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高三的课程压力很大，他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耽误学习。他告诉自己，只要熬过这一年，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埋头做题，一道、两道、三道。物理题是他的强项，那些复杂的公式和计算反而能让他的大脑冷静下来。
　　做了大概四十分钟，房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林予已经懒得纠正这件事了。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在做题，你能不能先出去？”
　　“你做你的，我又不影响你。”沈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予感觉到一个人影靠近了自己的后背，然后——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绕过他的肩膀，撑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沈屿从背后环住了他。
　　林予整个人僵住了，握笔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滴墨水从笔尖滴落在试卷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干什么。”沈屿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呼吸吹动了他的发丝，“我就看看你做题。”
　　他的胸膛贴着林予的后背，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的手臂从两侧环绕着林予，手掌撑在桌面上，将林予整个人圈在了他的怀抱和书桌之间。
　　林予动弹不得。
　　“沈屿，你这样我没法做题。”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为什么没法做？”沈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手又没被绑着，笔不是还能动吗？”
　　林予咬了咬牙，试着忽略身后那具身体的存在，继续做题。但他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沈屿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和脖颈，每一次呼吸都让他起一层鸡皮疙瘩。
　　更糟糕的是，沈屿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那只原本撑在桌面上的右手，慢慢地从桌面上移开，落在了林予的肩膀上。拇指隔着衬衫的布料，在他的肩胛骨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
　　“沈屿。”林予的声音带着警告。
　　“嗯？”沈屿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把你的手拿开。”
　　“为什么？”沈屿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我就是帮你放松一下肩膀。你看你，做题的时候肩膀绷得这么紧，不难受吗？”
　　他的拇指从肩胛骨滑到脊椎，沿着脊柱的线条一路往下，停在了后腰的位置。
　　林予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撞在沈屿的小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屿吃痛地“嘶”了一声，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对他的禁锢。
　　林予转过身，面对着沈屿，胸口起伏着：“沈屿，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沈屿揉着小腿，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浓的东西。
　　“正常？”沈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哥，你觉得什么叫正常？”
　　他往前走了一步，林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了椅子的边缘。
　　沈屿又往前走了一步，林予再退，却被椅子绊住了脚，整个人往后倒去——
　　沈屿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拉了回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林予能看清沈屿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受到沈屿呼吸的温度，近到他能看见那双深色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哥，”沈屿低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你躲什么？”
　　林予的手抵在沈屿的胸口，想要推开他，但沈屿的力气比他大得多，那双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锁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林予说，声音有些发抖。
　　“不放。”沈屿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然后低下头，额头抵上林予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织。
　　林予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脸烫得厉害，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他偏过头去，不敢看沈屿的眼睛，但沈屿却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的视线，非要和他的目光对上。
　　“哥，”沈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知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特别好看。”
　　林予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闭嘴——”他用力推了沈屿一把，这一次沈屿没有坚持，顺势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林予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衬衫在刚才的拉扯中被弄皱了，领口的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锁骨。
　　沈屿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眼神暗了暗。
　　“哥，”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下午我陪你去图书馆吧。”
　　林予警惕地看着他：“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沈屿笑眯眯地说，“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万一又遇到什么人，拍了什么照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林予。
　　林予的脸色变了变。
　　“你——”
　　“我开玩笑的。”沈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就是想陪你一起去。哥，你就让我陪你去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诚恳极了，就像一个普通的、粘人的弟弟。
　　但林予知道他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下午两点，林予背着书包走出家门，沈屿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秋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路边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林予走在前面，沈屿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三步的距离。
　　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遇到了邻居王阿姨。王阿姨看到他们俩，笑着打招呼：“哟，哥俩一起出门啊？感情真好。”
　　“王阿姨好。”沈屿抢先一步，笑得乖巧又灿烂，“我陪哥哥去图书馆学习。”
　　“哎呀，小屿真懂事。”王阿姨赞许地点点头，“予予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福气。”
　　林予在旁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心想，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去图书馆的路上要经过学校的篮球场。因为是周六，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球，其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显眼——周砚。
　　林予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砚显然也看到了他，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跑了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额头上全是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予！”周砚跑到铁丝网围栏边上，隔着网跟他说话，“你今天怎么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周末都在家学习呢。”
　　“去图书馆。”林予说，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哦哦，那挺好的。”周砚挠了挠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注意到了他身后的沈屿，“咦，这是你弟弟？”
　　“嗯。”林予点了点头。
　　沈屿从林予身后走出来，对着周砚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学长好，我是沈屿，林予的弟弟。”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礼貌、得体、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学弟。
　　周砚显然也被这个笑容骗过去了，热情地回应：“你好你好！我听林予提起过你，说你成绩特别好，年级第一是吧？”
　　“没有没有，比不上我哥。”沈屿谦虚地摆摆手，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林予的手。
　　林予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林予想要挣开，但沈屿握得很紧，他根本挣不脱。
　　“哥，”沈屿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我们走吧，图书馆要开门了。”
　　周砚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因为沈屿站的角度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还在那边自顾自地说：“那你们去吧，我也接着打了。林予，周一见啊！”
　　“嗯，周一见。”林予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沈屿牵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林予被他拽着，不得不跟上他的步伐。
　　走出篮球场的视线范围之后，沈屿停下了脚步。
　　林予以为他要松手了，正准备抽回自己的手，却感觉一股力道将他整个人拽了过去——沈屿把他拉进了一条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头顶是一线天空。沈屿把他按在墙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仍然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哥，”沈屿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和那个周砚，还在联系？”
　　林予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沈屿灼热的身体，冷热交替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已经没什么了。”他说，声音有些发虚。
　　“没什么？”沈屿轻笑了一声，“那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他的另一只手从墙壁上移开，落在了林予的腰间。手指隔着衬衫的布料，沿着腰线的轮廓缓缓滑动，从一侧滑到另一侧，像是在丈量什么。
　　林予的身体绷紧了。
　　“沈屿，这里是外面——”
　　“外面怎么了？”沈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外面就不能碰你了？”
　　他的手指滑到林予的小腹，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
　　林予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在这里。”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哀求。
　　沈屿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林予——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行，听你的。”他说，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去图书馆。”
　　他转身走出了巷子，步伐轻快。
　　林予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双腿有些发软，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沈屿掌心的温度。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走出了巷子。
　　沈屿站在巷子口，背对着阳光，看到他出来了，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干净明亮，和刚才在巷子里判若两人。
　　“哥，你脸好红。”他说，语气里带着促狭，“在想什么呢？”
　　林予没理他，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沈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喜欢看林予这个样子——明明羞耻得要命，明明想反抗却又不敢，只能乖乖地任由他为所欲为。
　　那种驯服感，让他上瘾。
　　他舔了舔嘴唇，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前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