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平行世界：予沉岁月长 苏黎世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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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的清晨，阳光穿透阿尔卑斯山的薄雾，洒在班霍夫大街的石板路上。
林予安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残留着余温。
“醒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顾沉舟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吵醒你了？”他走过来，坐在床边，自然地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喝口水，嗓子不干吗？”
林予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几点了？”
“七点半。”顾沉舟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岳父已经在楼下等我们吃早餐了。今天还要去见瑞士银行的行长，别赖床了，林大律师。”
听到“岳父”两个字，林予安彻底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抓过顾沉舟的手臂，上下打量。
手臂有力，肌肉线条流畅，没有插满管子的痕迹，也没有因为长期化疗而留下的青紫针孔。
“怎么了？”顾沉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做噩梦了？梦见我腿断了？”
林予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他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顾沉舟……”
“我在，我在。”顾沉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收起玩笑的心思，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因为今天要见那个难缠的行长紧张了？”
“没有。”林予安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沉稳而规律。
这是活着的顾沉舟。
不是那个在病床上枯槁如柴、咳着血还要坚持出庭的顾沉舟。
“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林予安闷声说道，“梦里你死了。”
顾沉舟的手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梦都是反的。安安，你看，我身体好得很。我们还要一起打很多官司，还要一起变老，还要一起去南极看企鹅。我哪舍得死？”
林予安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惊慌失措的脸。
“真的？”
“比真金还真。”顾沉舟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再说了，我要是死了，谁来帮你改那些漏洞百出的起诉状？谁来给你煮那难喝的养生粥？”
林予安破涕为笑，锤了他一拳：“你才写漏洞百出的起诉状。”
“好了，快起来洗漱。”顾沉舟站起身，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推进浴室，“岳父说，今天谈成了，就带我们去吃最好的苏黎世小牛肉。要是谈不成，他就扣我的年终奖。”
林予安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没有熬夜照顾病人的憔悴，也没有那种时刻准备面对生离死别的绝望。
他吐掉泡沫，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还好，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一切都还来得及。
……
楼下餐厅。
苏明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襟危坐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虽然头发花白了许多，但他的精神矍铄，中气十足。
看到两人下来，他放下刀叉，目光如炬地扫向顾沉舟。
“沉舟，昨晚让你整理的资料，都背熟了吗？”
顾沉舟立刻站直身体，像个面对教导主任的小学生：“背熟了，爸。”
“嗯。”苏明哲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吃完饭，我们就去银行。那个行长是个老狐狸，你到时候少说话，多看，多听。安安，你负责主攻，沉舟负责补刀。”
“是，父亲大人。”林予安乖巧地坐下。
苏明哲看着儿子，严厉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林予安笑了笑，“爸，您呢？”
“我？”苏明哲哼了一声，“我倒是想睡好，可惜隔壁房间有人半夜打电话，说是腿疼，折腾了半天。”
林予安心里一紧，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面不改色地喝着咖啡：“哦，那个啊。昨晚查资料查太晚，腿有点抽筋。没事，贴了膏药就好了。”
苏明哲瞪了他一眼：“年轻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仗着年轻就胡来。你要是倒下了，谁来保护安安？谁来继承我的衣钵？”
“您放心。”顾沉舟放下咖啡杯，握住林予安的手，十指紧扣，“我会好好保重身体，争取活到一百岁，天天给您和二老请安。”
苏明哲被那句“二老”取悦到了，嘴角微微上扬，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油嘴滑舌。赶紧吃，吃完干活。”
……
瑞士银行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对方行长是个典型的瑞士人，严谨、刻板、不近人情。
“苏先生，顾先生，林先生。”行长推了推金丝眼镜，“关于这笔五亿美金的解冻，我们需要更详尽的合规证明。虽然苏先生是法学界的泰斗，但在银行的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苏明哲冷笑一声：“汉斯先生，这笔钱是合法的遗产继承，所有的税务证明、法律文件一应俱全。如果你还要卡着不放，我不介意向瑞士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
“您请便。”汉斯摊了摊手，“但在投诉结果出来之前，钱不能动。”
谈判陷入了僵局。
林予安看了一眼顾沉舟。
顾沉舟微微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汉斯面前。
“汉斯先生，我想您忽略了一个条款。”顾沉舟的声音沉稳而冷静，英语流利得如同母语，“根据《苏黎世私人银行保密法》修正案第12条，如果账户持有人涉及跨国刑事案件，银行有权冻结资产。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在文件的某一行上。
“如果账户持有人能提供国际刑警组织的‘无犯罪记录证明’以及‘资产来源合法性背书’，银行必须在48小时内解冻。”
汉斯扫了一眼文件，脸色微变：“这是……”
“国际刑警组织亚洲区总部出具的背书函。”顾沉舟淡淡地说，“上面有您顶头上司的亲笔签名。如果您坚持不放行，我想，下一封投诉信，就会直接发到他的邮箱里。”
汉斯沉默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苏先生，您的子婿，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苏明哲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
走出银行大门时，已经是中午了。
苏黎世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苏明哲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走！去吃小牛肉！我请客！”
餐厅是苏黎世最老牌的一家米其林餐厅。
当那道著名的“苏黎世小牛肉”端上来时，林予安看着那 creamy 的酱汁，突然有些恍惚。
在另一个世界里，顾沉舟曾提着这道菜，满心欢喜地回到古堡，却只看到了冰冷的死亡通知书。
“安安？怎么不吃？”顾沉舟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盘子里，“这家味道很正宗，尝尝。”
林予安回过神，看着盘子里的肉，又看了看身边活生生的顾沉舟，和对面正在研究酒单的苏明哲。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沉舟。”
“嗯？”
“我们结婚吧。”
“噗——”苏明哲一口酒喷了出来。
顾沉舟正在切肉的手也抖了一下，刀叉碰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震惊地看着林予安。
“你说什么？”顾沉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结婚吧。”林予安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就现在。或者明天。或者回国就结。”
顾沉舟愣了愣，随即狂喜涌上眉梢。
他扔下刀叉，一把抓住林予安的手：“你认真的？不反悔？”
“不反悔。”林予安笑了，眼里闪着泪光，“我怕晚了，你又跑了。”
“我不跑！打死我也不跑！”顾沉舟激动得语无伦次，“爸！您听到了吗？安安答应了！”
苏明哲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虽然脸上装作淡定，但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咳咳，听到了。这么大个人了，激动什么。”苏明哲端起酒杯，“不过，既然安安都开口了，那这顿酒，算是订婚宴了。沉舟，你以后要是对安安不好，我唯你是问。”
“爸，您放心！”顾沉舟举起酒杯，郑重其事，“我顾沉舟对天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林予安！”
“油嘴滑舌。”苏明哲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笑着和他碰了杯。
……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去滑翔伞，也没有去逛街。
顾沉舟拉着林予安，直接去了苏黎世市政厅。
在这个效率极高的国家，结婚手续简单得令人发指。
半个小时后，两人拿着红色的结婚证书，站在了利马特河畔。
河水静静流淌，天鹅在水中嬉戏。
顾沉舟拿着那个红本本，看了又看，笑得像个傻子。
“林先生。”他突然转过身，看着林予安。
“嗯？”
“余生请多指教。”
林予安看着他，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他想起那个梦里的葬礼，想起那枚冰冷的银戒指，想起那句“死在法庭上是我最大的荣耀”。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但下一秒，顾沉舟温暖的怀抱将他拥入怀中。
“怎么了？太感动了？”他在他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顾沉舟。”
“在呢。”
“我们要好好的。”林予安紧紧回抱住他，“我们要一起变老，老到走不动路，老到掉光牙齿，老到……连对方名字都记不住。”
顾沉舟笑了，胸腔震动，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好。都听你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林予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得了绝症，或者遇到了危险，你答应我，不要逞强，不要一个人扛，好吗？”
顾沉舟收敛了笑容。
他捧起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目光深邃而专注。
“安安，我答应你。”
“我会为了你，好好活着。”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等我回家。”
风吹过河畔，柳絮飞扬。
远处的教堂钟声敲响，惊起一群白鸽。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没有生离死别，没有遗憾错过。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和一份刚刚到手的、鲜红的结婚证书。
以及，一个虽然严厉但依然健在的老父亲。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岁月，真的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平行世界：予沉岁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