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不负卿》月鉴云汐

2、醉仙楼相遇 正要出门的

　　正要出门的苏清柔、苏清谙姐妹俩路过前厅，听到父母刚才的争吵。
　　苏清谙看父亲出了前厅，走向书房，便溜进去拿起母亲一早研读的那本坊间流传的小册子。
　　俩人一边看着这册子，一边出门往朱雀大街走去，想起刚才父母的争吵，苏清柔摇摇头说：“自外祖病逝之后，外祖一脉日渐凋零，偌大苏府，里外重担全压在父亲一人肩头。”
　　苏清谙说：“是呀，我看自从生了小乔以后，父亲也断了拼男孩儿延续仕途根基的念想了。大昭结婚都以世家大族的门第为贵，大概只有母亲会凭着一本坊间名录，满心乐观地盘算设宴择婿。”
　　俩人说着来到了醉仙楼门前，苏清谙说：“阿姊，听说醉仙楼新来了个厨子，出了个新菜——羊肚菌蒸翘嘴，你说，这厨子是不是竞争对手派来砸招牌的啊，这菜一听名字就知道不好吃。”
　　苏清柔说：“确实，听着就不好吃！”
　　“好不好吃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忽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生，两人扭头，看到一容貌极度俊美的男子站在他们眼前。这男子双眼明亮有神，眼尾微扬自带几分英气。五官轮廓深邃立体，下颌线条硬朗分明。一站立便是引人注目，意气风发的好模样。
　　苏清谙与苏清柔双双怔住，目光牢牢落在那男子身上，一时竟看得失了神。苏清谙定了定神说：“阁下说什么？”
　　男子眉眼淡淡，温和的说：“菜肴滋味如何，尝过便知。”
　　苏清谙不知此人这话何意，虽然观其容貌觉得仪表堂堂，但这唐突的话语还是让苏清谙两姐妹提高了警觉。
　　她伸手轻轻攥住苏清柔的衣袖，冷冷的回道：“我与阿姊自有吃食，便不劳公子费心。”
　　说罢便拽着苏清柔转身，打算快步离开。
　　谁料二人刚转过身，身后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轮碾过路面积水，“哗啦”一声，浑浊的水花直直泼出，尽数溅在苏清谙的衣襟下摆。
　　苏清谙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满身污痕，一腔闷气无处宣泄，转头瞪向方才搭话的陌生男子，不分由说一股脑将火气撒了过去，说道：“变态！”
　　说完头也不回的，拽着苏清柔走了。
　　原地只余下男子与身侧侍卫。男子望着两道匆匆远去的背影，眉峰微蹙，侧头看向身旁侍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委屈：“白木，本王生得这般模样，看着竟像个变态？”
　　白木垂首，眼底藏着几分哭笑不得，低声回话：“回王爷，单论容貌自然全然不像，只是方才您上前主动搭话之举……”
　　男子：“如何？！”
　　“没什么没什么”，属下俯身不敢出声
　　苏清谙一路气呼呼的走回相府，刚一到前厅，一道响亮的通传声骤然从府门穿透庭院，打破满院静谧春风。
　　“内侍省公公驾到——皇后娘娘赐帖，宣苏相接懿旨！”
　　整座相府瞬间肃穆下来。苏相、苏夫人、苏家三姐妹以及院中一众仆妇侍女连忙整理仪容，前往前厅跪拜等候接旨。
　　一名身着规整宫衣、神色恭谨的宦官，见苏中宪上前，双手捧着明黄烫金躬身行礼，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后懿旨：
　　“春风和煦，万物伊始，御园花木繁盛，芳菲次第新开。值此佳时，宜趁良辰美景雅聚。
　　为敦亲睦族、弘雅崇文，特定于下月春日，于御花园设赏宴，遍邀京中皇亲勋贵、世家大族公子、闺秀入宫赴宴。席间品茗赏景、吟诗作赋、切磋风雅，以彰盛世文韵。
　　朕素闻苏爱卿家风清□□上两位娘子品性温婉、才情出众，特令苏夫人携二位适龄娘子入宫赴宴。
　　钦此。
　　“臣苏中宪，领旨谢恩。”
　　苏中宪躬身接过懿旨，心中早已看透皇后的盘算。这场春宴，实则是皇家为皇子择配、制衡世家的一场相看宴，内里牵扯无数人脉利弊、朝堂博弈。想起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两个女儿，不由得心头一紧。
　　谁都没料到，方才之前还哭哭啼啼、满心委屈的苏夫人，一听见“宫宴”二字，瞬间把方才的争执怨怼抛得一干二净。皇后这宫宴恰好遂了苏夫人的心愿，她擦干脸上泪痕，整个人神采飞扬，眼底藏不住汹涌的雀跃与期许。
　　不等传旨内侍踏出府门，便急急忙忙扬声吩咐下人：“快去库房把上月宫里赏赐的上等蜀锦拿出来，即刻为大姑娘、二姑娘赶制新衣！御园宴会上，我苏家女儿定要艳压满京贵女！”
　　廊下的苏清柔、苏清谙两姐妹望着母亲这般狂喜雀跃的模样，都无奈轻叹……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内，用膳的安静氛围被一声娇怒打破。
　　永安郡主捏着银筷，眉心紧蹙，满脸愤懑不甘，语气愤懑：“凭什么苏清柔、苏清谙能排在我前头？不过是区区相府娘子罢了！此番春日宫宴，我定要让满京权贵看清，谁才是真正冠绝京华的贵女第一人！”
　　永安郡主虽是庶出，却是镇国公唯一的女儿，待遇却远超寻常世家庶女，故而心气极高，从未将别家贵女放在眼里。
　　身侧的沈砚闻言，放下手中碗筷，眉目温润，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温声出言制止：“好好用膳吧，再多言语，饭菜便凉透了。”
　　这份温和劝阻，反倒惹得永安郡主愈发恼怒，她猛地撂下筷子，眼眶瞬间泛红，带着哭腔撒娇控诉：“我凭什么不能说！哥哥是不是看上苏家那两位娘子了？上次绸缎庄一事，你便胳膊肘朝外拐，处处偏袒她们，让我落了面子，如今还要帮着外人训我！”
　　她说着便转头望向主位的镇国公，委屈巴巴地哽咽：“父亲！您快看哥哥，事事帮着外人，半点都不疼我！”
　　世子沈砚神色端正，从容回道：“本就是你无端挑事在先。我若一味偏袒纵容于你，传扬出去，外人该怎样议论我镇国公府？”
　　兄妹争执不休，席间气氛骤然紧绷。主位上的镇国公面色一沉，沉声厉喝：“都闭嘴！要吵便出去吵，莫要在此扰了清净、败坏胃口！”
　　一语落地，兄妹二人瞬间噤声，席间再无半分声响。
　　镇国公是当进圣上的亲弟弟，身份尊贵。二十年前皇室夺嫡之乱，朝堂动荡、血脉清洗，宗室子弟死伤惨重，唯有彼时奉命镇守边关的他侥幸避过祸乱。听闻京城哗变、皇权动荡，他当机立断，亲率数万精锐边军回京，平定叛乱、肃清乱党，亲手扶持表兄登临帝位，改元清朗。
　　待朝局彻底安稳、天下太平，他毫不犹豫上交手中重兵，甘愿做一位不问朝堂纷争、闲散度日的富贵闲人。景明帝感念他定鼎江山的盖世功勋，更念手足情深，对他格外厚待。实封五千户的殊荣，更是冠绝朝野，待遇远超一众宗亲皇子，近乎抵得上十六七位皇子公主的实封总和，尊贵无二。
　　永安郡主被父亲厉声训斥，满心委屈不敢再发作，只悻悻转头望向身侧的崔姨娘，眼底满是求助与不甘。崔姨娘神色温婉，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她安分闭口，切莫再惹恼国公，免得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