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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籍田惊变 ...

  •   次日清晨,金銮殿之上。

      “ 陛下已年十九 ,是时候纳妾立后了,臣等恳请陛下泽良日选秀。”太傅言辞恳切。

      “臣等恳请陛下泽良日选秀。”殿内文武百官的声音此起彼伏。

      龙椅上,少年天子漫不经心“朕的婚事不必各位操心,此事以后不必再议。”

      “陛下乃大渊天子……”户部尚书铿锵道。

      “够了,此事以后不必再议。”

      “诸位要是闲得无聊不妨多捐些银子,以充盈国库,朕看就先让户部尚书做个表率。”

      “陛下,臣一家五口,两个孩子如今还嗷嗷待哺,生活非常之拮据啊!”户部尚书面色不变,厚着脸皮道。

      “哦?听闻户部尚书新纳了两个妾室。这样算来是七口人。”魏绍举笏缓缓揭老底。

      “胡说!”被戳穿的户部尚书老脸微红。

      “朕的户部尚书,到挺老实,人老,实话不多。”

      大殿内时不时传来嗤笑声。

      或许是感觉太丢人了,户部尚书急切道:“陛下,臣捐,臣捐,臣第一个捐”

      “好,那此事就交由户部尚书办,不过要拉一份排名,从最高开始到最低,截止后,要把名册上的名字,排名,以及捐了多少刻在京城朱雀街的大理石上。”

      “是!陛下!”

      “退朝——”

      ……

      二月初二。

      南郊的籍田早早整饬完毕,千亩黑土被细耙过,像一匹玄色绢帛,静候天子履足。

      辰时三刻,导驾官的鞭声破开晨雾,迷雾散尽,青山明朗,玄鸟既至,序屡春分。赤金绣龙的云旗,在风中翻卷,旗角扫过之处,百姓伏地,少年天子备十二章,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玉辂,眉眼如炬,玉辂自丹凤门出,卤簿绵延数里。禁军申胄森严,长戟如林,在初升的太阳下泛着冷光,文武百官按品秩,乘马随行。阳光落在仪仗队末的玄铁剑柄上,折射出一片冷光。

      籍田台已筑就。礼乐响起,天子自玉辂中缓缓步出,不怒自威。

      “皇帝亲耕,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

      赞礼官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郊野。天子伸手,接过太常卿递来的御耒,步下籍田台,扶耒,俯身。第一推。犁尖切入土中,翻起一块带着冰碴的泥块。第二推。第三推。

      “礼成——”

      尾音未落地,变故陡生。

      执粪箕的老农,本应在皇帝三推之后趋前收土,此刻却从箕底抽出一物。

      一柄短剑刺来,直逼眼前,杀意迫近。

      “有刺客——!!”

      王公公惊慌高声,冲向天子,慌忙中绊倒匍匐在地。臣子宫人惊慌乱窜。

      禁军,锦衣卫瞬间拔刀护驾,可剑势太快,已然近在咫尺。

      寒光乍现,那柄短剑直刺心口,季晨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本能地向后一仰,剑尖擦着衣襟划过,左手顺势扣住刺客执剑的手腕,右手狠狠劈向他的小臂,稳稳夺过短剑,瞬间手腕一翻,剑光只取咽喉,力道凶狠,一剑封喉。

      陆望飞奔来时刺客已死,少年天子面无表情地把短剑抛向陆望。

      “礼成便回宫。”

      后者反手接过剑柄。

      刚爬起来的王公公,神色担忧但声音洪亮“起驾回宫——”

      ……

      云旗猎猎过京郊。

      风吹掀了落在陆望头顶的海棠枝叶刮过玄铁剑柄,陆望握住微冷的剑柄站在海棠树下杏花疏影里雨点悄然落下,白雨乱珠溅起一圈圈涟漪,他抬头看向无声的落雨,细雨疏疏落下浸透了季晨肩膀。

      季晨匆匆进殿,换上赤红色常服,低头看着冕服右肩潮湿的月亮纹样他若有所思,手指摩擦过潮湿的纹样……

      此时将军府。

      魏林顶儿啷当的靠在梁前手里端着一盘桂花糕:“陆望,你府上的厨子可以外借吗,真香。”

      “不可以,你什么时候走?”陆望神淡然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扣。”

      “……”

      府外,一辆马车在雨中缓缓停下。

      “将军,来人说是将军挚友。”

      “让他进来。”

      “挚友?你小子还有朋友?不会是情妹妹吧。”

      来人一袭红袍乌发,眉眼微扬。

      陆望二人连忙跪地。

      “臣,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季晨嗓音低沉。

      “魏国公府二公子倒是将军府常客。”

      “闲来无事,出来玩玩,我突然想起还没有抄完我爹布置的书,哈哈,那个我先回去了。”魏林听出天子弦外之音脚底跟抹了油似的溜了出去。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吗”季晨盯着陆望漆黑的眼眸,

      “陛下来是因为那名刺客是凉州人。”陆望抬眸,声音平静。

      “你觉得朕怀疑你?”

      “陛下要是怀疑臣就不会只带一个侍卫来了。”

      “原来你这个榆木脑袋也会转。”季晨打趣道。

      “陛下又在取笑臣。”

      “那你说说朕为什么不怀疑你,毕竟镇北侯拥兵自重,骁骑将军武艺高强,万一有人想要做那乱臣贼子,觊觎那至高之位呢,陆卿作何感想?”季晨看似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翠绿色茶杯慢悠悠道。

      陆望笔直的跪在地上,郑重说道“陛下,陆家世代忠勇,铁骨铮铮,永远效忠天家,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最锋利的刀……这是第二遍了,那我要你杀谁,你要便杀谁?是吗?”

      “陛下要杀谁?”陆望直言,仿佛只要这人一声令下,他就会帮他杀了那人。

      “太保郑延之。”

      “郑大人乃朝廷命官……陛下为何要杀他?”

      “呵,朕只是开个玩笑,陆大人莫要当真。”

      陆望抬头望着天子掠过此事,“陛下,虽然户籍上记载那名刺客是凉州人,可是属下派人去凉州询问他的街坊邻居竟然无一人认识他。”

      “呵,朕的官员如此无能,金絮在外败絮其中。篡改户籍,如此胆大包天,一群饭桶。我大渊户籍制度严格,离开户籍地一百里就必须持有路引,又是谁在帮他修改户籍?此事交由你去查,三天期限。”

      “是,陛下。”

      ……

      细雨疏疏,马车在京城绕了几圈停在一个茶楼外。

      暗卫统领影七玄袍掩面,执伞上前: “公子,那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嗯……”

      茶楼内,店小二小声:“公子,二楼望江亭。”

      “知道了。” 季晨低声道。

      楼内嘈杂,楼梯陡且直,二人拾级而上,进入望江亭。

      季晨衣摆一掀,人以坐下,“淮书,好久不见。”

      沈淮书一身月白衣袍,眉眼微扬“观澜,别来无恙。”

      “江南一别已有五年,淮书你倒是逍遥自在。”

      沈淮书乐呵道:“信上说某人落花有意然流水无情,到底是谁让我们如此丰神俊朗的天子这般‘有意’。”

      “是魏绍那狗东西告诉你的?”

      “哈哈,他吊的我很好奇究竟是谁啊?”

      “说正事,你自小喜欢浪迹江湖逍遥自在,一入朝堂便再也回不去了,你想好了?”季晨瞪了一眼沈淮书。

      “想好了。”沈淮书正色道,“观澜,我落子无悔。”

      ……

      次日,金銮殿上。

      帝怒,“籍田大典,惊现刺客,诸位爱卿有何见解,说来也怪,这“憨厚老农”户籍在凉州,而街坊邻居竟然无一人认识,户部尚书有何见解?”

      “启禀陛下,微臣不知这歹人是用了何等手段,竟然篡改户籍,微臣已经在查是谁暗通款曲,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户部尚书惶恐道。

      “户部自今日起每人罚俸一个月。”季晨面不改色。

      “陛下,这刺客来势汹汹,虽比不上陛下武艺高强,但是也是一个练家子,礼部让这样一个人参加籍田礼,其意欲何为?”户部侍郎愤愤道。

      “户部自己人篡改户籍,导致刺客差点伤了陛下龙体,你们户部意欲何为?连户籍都管不好反倒是颠倒黑白。”礼部侍郎不甘示弱。

      帝怒,“够了!户部管理户籍不当,礼部还为朕挑了个刺客,自今日起每人罚俸一个月。”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

      语毕,陆望持笏板出列:

      “陛下今科春闱臣举荐吏部侍郎宋自逊,宋大人向来秉公执法。”

      太保郑延之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陛下,往年春闱都是由礼部侍郎吴朗主考,吴侍郎颇有经验,今年”

      “那今年就由吏部侍郎宋自逊主考,宋侍郎品行端正,学识渊博。”

      “陛下宋侍郎出身寒门,资历尚浅,恐难服众。”太保眼中掠过一丝急切。

      “陛下,自吴朗主考以来,录取的贡士七成出自世家大族,礼部侍郎难道没有以权谋私吗”陆望铿锵道。

      帝闻之大怒:“朕倒是想问问太保,贡士一名多少金银?自吴朗主考以来,录取的贡士七成出自世家大族,难道寒门中当真无人吗?孤的大渊官员难道一个个金絮在外败絮其中吗?宋自逊二甲及第,在吏部兢兢业业五年,经手的官员考核无一冤案,朕选主考,选的是品行学识,不是门第出身,再有以门第论人之言,就去大理寺,和那个刺客论论资历。”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敢在此刻触怒天子。

      王公公高呵:“退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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