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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阳光配笑容 ...

  •   林飞没来得及反应,摩托车的前轮狠狠地颠了一下,整个车身剧烈晃动。
      “啊!”裴文龙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飞猛地刹车,摩托车在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他回头一看,裴文龙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冲了过去:“龙哥!龙哥!你没事吧?”
      裴文龙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翻过身,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可肚子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糟了……”他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林飞更慌了:“龙哥,你别吓我啊!”
      裴文龙强忍着疼痛,勉强挤出一句:“没事,你继续开,到了镇上就好了。”
      林飞连忙扶起他,把他重新架到摩托车上,不顾刚才的惊吓,一路狂飙,把他送到了镇上的车站。
      下车的时候,裴文龙不顾林飞的担忧,挥手让他回去了,说自己坐在车站等中巴车,缓一缓就会好。
      林飞走后,裴文龙的情况越来越糟,剧烈的腹痛让他整个人冷汗涔涔,呼吸急促,最终,在等中巴车的时候,他终于支撑不住,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哎哟!”一个卖早点的阿婆最先发现异常,瞪大了眼睛。
      “喂,喂,你没事吧?”一个等车的中年男人见状,赶忙伸手扶了一把,却没想到对方的身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哎呀,怎么了?”
      “出事了?”街边的摊贩和乘客们纷纷围拢过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裴文龙身上。
      “快,快找医生!”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这附近哪有医生啊?”一个年轻人焦急地四下张望,小镇上并没有正式的医院,只有几家乡村诊所,可是这种情况,哪里是诊所能处理的?

      在剧痛中,裴文龙恍然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孩猛地蹲下身,和他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睛清澈、深邃、静谧,像两泓深潭。
      疼痛让他的所有感官都变得麻木,唯有听觉还在。
      女孩快速解开裴文龙的衣扣,手指在他腹部按压了几下,眉头顿时紧锁。
      “可能是阑尾炎!”女孩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
      “你、你是医生?”旁边有人忙问。
      “我是医学院的。”女孩没有抬头,迅速地翻找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包,掏出一个听诊器,贴在裴文龙的腹部听了几秒,表情更严肃了。
      “必须马上送医院,再晚一点人就危险了!”她果断地说道,抬头看向围观的人,“谁有车?快帮忙送他去县医院!”
      “这……”众人面面相觑,小镇上的人家多数以摩托车代步,能载人的三轮车也只用来拉货,去县城的路又远又颠簸,万一路上出了事怎么办?
      这时,一辆中巴车开了过来,众人如获至宝,忙拦住车,对着司机说了几句,中巴司机有些犹豫:“这……镇上没有大医院啊。”
      “县医院!”女孩当机立断,“我陪他去!”
      司机一挥手,几个年轻人连忙动手,把裴文龙小心翼翼地抬上中巴车,女孩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卷成一团塞在他的腰侧,避免震动过大。
      中巴车一路疾驰,驶向几十公里外的县医院。

      路上,裴文龙的意识已经模糊,他痛得蜷成虾米一样躺在车后座上,头昏恶心,脸色发白,汗出如浆。
      他觉得他即将痛死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山里。
      但他的耳边始终回荡着那个女子冷静的指令声,让他保持清醒,不要睡着。

      县医院是附近最大的医院,方圆二十里的村民有了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会上县医院找大夫看看。可是,这里也仅止于治疗感冒发烧、头疼腹泻,再大一点的毛病,大夫们就要建议往城里送了。

      所以,当一辆中巴车风驰电掣一样地开到医院门口,冲出个女孩大喊需要会做阑尾手术的大夫时,县医院仅有的两名外科医生都跑掉了:开玩笑,县医院建院起也没做过任何一例外科手术!连剖腹产都不做何况割阑尾!割错了怎么办?割对了缝不上怎么办?割对了、缝上了,术后有并发症了怎么办?他们只会拔钉子、打破伤风针和包扎伤口啊。不跑难道还等着被抓去做手术啊?

      护士们匆忙推着担架将裴文龙送进检查室。陈安娜眼疾手快抓住了一个逃得慢的医生。
      医生拿着听诊器,眉头紧锁,踌躇不前。
      “这……得做手术,可是我们这里没做过。”
      陈安娜看向医生:“不做手术,他很快就会腹膜炎,到时候就不是一台手术能解决的了!”
      旁边的护士忽然插嘴:“主任,病人真的不行了,再拖下去就会出事!”
      陈安娜问:“有阑尾手术包吗?”
      对方点点头。阑尾手术包是二级医院必备,虽然不会做,但是装备还是有的。
      陈安娜点点头说:“我是医生,会做阑尾手术,你们这里有会做麻醉的大夫吗?”
      医生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心:“好,我来辅助你!”
      他们迅速推着裴文龙进入简陋的手术室。县医院的条件十分有限,唯一的半个麻醉师(主任临时充当)慌慌张张地调整药剂。
      陈安娜戴上手套,深吸了一口气,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开始吧。”她沉声道。
      手术的过程惊心动魄。
      县医院的设备简陋,甚至连最基本的监测仪器都不齐全。陈安娜一边冷静地指挥护士递工具,一边手稳如磐石地进行切开、剥离、切除、缝合。她额头沁出细汗,但动作丝毫没有犹豫。
      两个小时后,手术顺利完成。
      裴文龙被送到病房,他的命终于保住了。
      等他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腹部隐隐作痛,灼热而钝重。他抬起手想摸一摸,却发现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
      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记忆逐渐回笼。
       
      身旁,一个穿着白色医护服的女孩正倚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听到动静,她回头,露出微笑说“醒了?”
      那笑容就像四月的阳光一直照到裴文龙心里。阳光配笑容,跟毒药一样浓烈,瞬间就击中了裴文龙的心。
      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只不过这时候,裴文龙以为他遇到的是救命恩人,不料却是单身生活的终结者。
      救命之恩,往往只能以身相许。

      “我这是……”裴文龙声音嘶哑,嗓子干得像是塞满了沙砾。
      “阑尾炎。”女孩双手抱胸,靠在病床旁的柜子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急性穿孔,如果再晚几个小时,你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裴文龙皱了皱眉,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向她:“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女孩一边调整他的输液装置,一边语气轻松地回答,“不过你也算命大。”
      裴文龙还未来得及感慨,女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
      “因为我还没有行医执照。”
      裴文龙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女孩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噗嗤一笑:“我在广州的医院实习,刚取得医师资格证,还没有执业资格。我叫陈安娜,你叫什么名字?”
      裴文龙一时无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裴文龙。谢谢——”
      “你……没执照,”裴文龙终于回过神来,“怎么敢给我做手术?”
      陈安娜扬了扬眉:“县医院的医生从没做过手术,手术室里唯一的半个麻醉师当时手都在抖,要是不动手,你早就被送去火葬场了。”
      裴文龙一时语塞,想想自己还欠着她一条命,最终叹了口气:“行吧,谢了。”
      “谢就不用了。”陈安娜起身,把他的药瓶调整了一下,“你能活着,是你自己命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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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周一至周五 0:05 。 本文是年代群像文,聚焦于改革开放黄金二十年。即使冷门、小众,没有太多读者,作者也会认真努力填坑完成,因为这是作者送给自己,以及曾经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读者们的礼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