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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她本来就没 ...
罗山宗站在大西洋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咖啡已经彻底冷透了,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指尖。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再过一个小时,他就该前往机场,离开汉堡,返回港城。
他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钟治平替他订好了航班,私人通道也已经打点完毕,一切井井有条。
按照他以往那高效且冷酷的作风,此刻他应该已经坐上前往机场的专车,不会浪费任何一秒钟的时间在无关紧要的感伤上。
可是今天,他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汉堡天际线,胸腔里那股异样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平息,反而越缠越紧。
要走了吗?
他本该觉得轻松——在德国的谈判已经拿下,星辰卫视的泛亚网络成功捆绑了欧洲巨头,接下来的落地细节只需要交给执行团队去收尾。他这位主帅,完全可以功成身退,抽身离去。
可他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固执且疯狂地盘旋不去。
——去见她一面吧。
——去见见那个女人。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什么都不说。
这一周来,和她相遇的每一个短暂时刻,都如同被摄像机记录下来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不可救药地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放映。
他们在多克兰德海滩上共享过同一片落日;他们在卡巴莱酒馆的舞池里放肆共舞;他看着她举伞击退劫匪,她看着他卸下伪装露出微醺的疲态。
他活了近三十年,见惯了名利场上的各色名媛与筹码,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对一个认识不过短短数日的女人,生出这样无法克制的、疯狂的念头。
理智在脑海中冷冷地警告他:这场邂逅本就短暂。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背负着截然不同的宿命。过了今天,彼此都将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像是两条偶然交错的平行线,短暂交汇后,再无交集。
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本能又是另一回事。
当他回过神来时,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迈出了房门。
他没有惊动任何保镖,也没有告诉钟治平,而是独自在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汉堡大学。
罗山宗下了车,目光扫过那栋古老而庄重的主教学楼。深色石墙上爬满了藤蔓,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阶梯上走下,街边的露天咖啡馆早已坐满了交谈的人群。
他独自站在教学楼斜对面的一棵老橡树下,微微仰头,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那扇厚重的大门。
她还没出来。
他微微蹙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心里倏然涌起一丝荒谬的可笑感——
他,罗家三少,手握数亿万资本的财阀继承人,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站在大学门外的树下,吹着冷风等人。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五分钟内她还不出来,就立刻转身去机场。
不知道等了几个五分钟。终于,那扇大门内,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文莹。她今天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步伐轻盈,单肩挎着一个装满资料的黑色皮包。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刚下课后特有的、鲜活而松弛的神色。
她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偏偏像一块磁石,瞬间吸走了他所有的视线。
罗山宗的目光深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兜里那方洗净的手帕,思索着要不要走上前去。
他可以简单、体面地和她告个别,说一句:“我要回港城了。” 或者,如果她愿意,他可以找个不太刻意的借口,邀请她去街角喝杯咖啡。
反正,他只是想再看看她,仅此而已。
可是,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迈出脚步的瞬间,一个男人的声音,骤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狠狠砸碎了他的思绪。
在罗山宗骤缩的瞳孔里,她笑着快步迎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给了那个金发男人一个极其自然、亲密的拥抱。
罗山宗的脚步,生生钉死在原地。
两人松开拥抱后,那个叫威廉的男人笑着说了句什么,随后极其自然地微微俯身,引着她并肩往前走。
而裴文莹,微微偏过头,嘴角带着轻松明媚的笑意,与他熟稔地交谈着。
那一瞬间,罗山宗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血管里的血液似乎倒流了,耳边的风声远去,只剩下胸腔里一阵接一阵沉闷的钝痛。
他站在树下,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怎么回事?
他闭了闭眼,在心底厉声质问自己:他又不是真的在和她谈恋爱,为什么要像个白痴一样杵在这里,自虐般地看这些让自己妒火中烧的画面?
理智拼命地叫嚣着:这不关你的事!你们只是萍水相逢!
可他的胸口,却不受控制地腾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狂躁与暴戾。这股充满毁灭欲的嫉妒,像是一道骤然劈下的雷,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制,烧成了灰烬。
如果再看下去。如果不立刻离开。他真的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冲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金发男人推开,然后把她拽走。
深吸了一口气,罗山宗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街角的出租车走去。
他不想再看了。也不敢再看了。
大西洋酒店的大堂里。钟治平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板又失踪了! 天哪!做小罗总的特助,简直是全天下最高危的职业!时不时就要为任性失踪的老板担惊受怕,这谁顶得住啊!
他一边拿着手机疯狂打电话,一边皱着眉在大堂里来回暴走。
“什么?你们安保组也不知道老板去哪儿了?!”
“他没带保镖,也没叫司机?!”
“行了行了,先别声张!立刻加派人手去附近找!”
挂断电话,钟治平整个人都不好了,头疼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罗山宗向来行事缜密如机器。就算要临时变更行程,也绝对会提前知会他。可今天,眼看着距离起飞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他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前几天刚遇到劫匪,今天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钟治平正脑补着各种可怕的□□绑架戏码,大堂的旋转玻璃门突然开始转动。罗山宗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
“谢天谢地!”钟治平猛地转头,正要迎上去开口质问:“老板你到底去哪——”
可当他看清罗山宗的脸色时,后半句话就像被一把刀直接切断,硬生生噎死在了喉咙里。
——罗山宗的脸色,可怕到了极点。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戾气。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像是一头刚刚被激怒、随时准备暴起撕碎猎物的猛兽。
仅仅一个照面,钟治平敏锐的职场求生欲立刻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他现在心情极度恶劣。如果不想死,最好闭嘴。
于是,钟特助明智地咽下所有疑问,迅速切换到绝对服从模式,快步跟上去低声道:“罗总,去机场的车已经在大门口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罗山宗微微颔首,一语不发,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步伐冷冽而果断地朝外走去。
整个酒店大堂的气压,仿佛都随着他迈步的节奏而骤然降至冰点。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朝着汉堡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钟治平坐在副驾驶,一边盯着手表上的航班时间,一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老板。
罗山宗半侧着头,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睛微闭,下颌线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钟治平深吸了一口气,斟酌再三,终于还是没忍住那颗作死的心,试探性地开了口:“老板……刚刚,是去办什么重要的私事了吗?”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生怕踩到雷点。
后座的男人闻言,缓缓睁开眼。那双冰冷的眸子,透过后视镜,毫无温度地扫了他一眼。
仅仅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钟治平便觉得脖颈一凉,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噤了声,默默转过头看着前方,不敢再多问半个字。
这简直不像是他熟悉的罗山宗。
他的老板,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血怪物。从不会轻易受外界影响,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摆着情绪失控、心烦意乱。
但钟治平再迟钝也能猜到——能让一向克制的老板失控到这般地步,绝对和他刚刚的神秘消失有关。而且,百分之一万,和那个女人有关。
该不会是去告白被拒了吧?还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了?钟治平在心里疯狂吃瓜,但表面上静如鹌鹑。
罗山宗偏头盯着窗外。目光冷漠而疏离,仿佛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一个无人可及的冰冷世界里。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现在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到底算什么。
是愤怒吗?她本来就没有答应过他任何事,她有交友的自由,他凭什么愤怒。
是嫉妒和失落吗?他骄傲的自尊绝不愿意承认。
但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的情绪,极其糟糕。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偶然对一个鲜活聪明的女人生出了一丝兴趣。只要他足够理智,一旦抽身离去,回到属于自己的名利场,便会瞬间恢复如常。
可当他真正站在那棵树下,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绽放笑容时,他才绝望地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得多。他的克制力,在面对她时,根本不堪一击。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极其厌恶。更令他感到陌生和恐慌。
车子穿过城市,驶入平坦的机场高速。
沿途那些带有异国风情的哥特式建筑快速掠过,像是一部被按下快进键的黑白电影,将他在汉堡短暂的停留与那点微不足道的心动,一点点抛在身后。
罗山宗缓缓闭上眼。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告诉自己—— 忘了吧。这不过是枯燥人生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
远方的机场航站楼已然出现在视野中。回香港的航班,即将起飞。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将他来过的痕迹彻底抹去,就像他从未在这场春雨中停留过一样。
他将手伸进西装的内侧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方洁白柔软的、洗净后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手帕。
他本想狠下心,在下车前将它扔进车里的垃圾桶,将这一切彻底留在汉堡。
可是,手指在触碰到那布料的瞬间,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无论理智如何叫嚣,他的手,终究还是没能松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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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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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周一至周五 0:05 。 本文是年代群像文,聚焦于改革开放黄金二十年。即使冷门、小众,没有太多读者,作者也会认真努力填坑完成,因为这是作者送给自己,以及曾经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读者们的礼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