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向南生[八零]》神仙小柚

72、第 72 章 二桃杀三士

　　大西洋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金色的巨型水晶吊灯在高高的穹顶下，折射出柔和而奢靡的光晕。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四周墙壁镶嵌着精致的浮雕与壁画。

　　这场由罗山宗做东安排的晚宴，汇聚了来自德国汽车、化工等行业的跨国企业高层。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宴会进入尾声，灯光调得越发柔和，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大厅一侧，一张特制的圆形扑克桌上，几位重量级客户正围坐在一起。
　　牌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桌面上堆叠的筹码已经累积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在座的几位德国高管神色凝重，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雾缭绕。

　　罗山宗端坐中央，单手支着下巴，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罗先生，该你了。”奔驰的高管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与挑衅，“这把跟下去，底池可就超过五十万美金了。”

　　钟治平站在罗山宗身后，低声提醒：“三少，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罗山宗并未理会。他缓缓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底牌，视线在对面几位欧洲巨头脸上慢条斯理地扫过。

　　“五十万美金？”罗山宗轻笑了一声，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慵懒，“各位如果是想用这点筹码来试我的底线，未免太保守了。”

　　在众人微变的脸色中，罗山宗连底牌都没看第二眼，直接将身前堆积如山的所有筹码，往前轻轻一推。
　　“全跟，顺便再加封顶。”

　　全场瞬间安静。
　　另一位巴斯夫的代表眉头紧锁，沉声道：“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但在商场上，盲目的自信往往是致命的。开牌吧。”

　　三位高管相继翻开了自己的牌面——两对、同花、甚至有一位亮出了罕见的三条A。这已经是几乎锁死胜局的牌面。
　　几位德国人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罗山宗神色不变，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动一下。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扣住底牌，随意往桌上一甩。
　　——同花顺。

　　“啪嗒。” 那几张纸牌落在绿呢桌面上，声音极轻，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几位高管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奔驰的高管端起酒杯，强行压下失态，冷笑了一声，试图挽回欧洲贵族的傲慢：“罗先生果然厉害。不过，牌桌上的输赢算不得什么，我们都不是在乎这点小钱的人。至于星辰卫视在亚洲的广告资源……我们回去还需要开董事会，从长计议。”

　　言下之意，你赢了牌，但我依然可以在明天的正式谈判桌上卡你的脖子。

　　听到这句敷衍，罗山宗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欧洲高管。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桌上那堆令人眼红的巨额筹码一眼，只是极其优雅地侧了侧身，对旁边早已看呆的年轻女荷官微微颔首：“今晚发牌辛苦了，桌上的筹码，全归你了。”

　　女荷官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把数十万美金的底池随手当小费送人，这已经不是有钱，这是完全不把他们所谓的试探放在眼里！

　　德国高管们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罗山宗随手从桌上捡起三枚黑色的特制黑曜石筹码。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将这三枚筹码，分别“嗒、嗒、嗒”三声，精准地弹到了三位高管面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罗山宗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平整的西装袖口，声线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各位刚才说得对，五十万美金确实是小钱。但我手里的亚洲卫星落地权，不是小生意。”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整个欧洲，急于打开亚洲市场的汽车和化工巨头，不止各位的三家。星辰卫视覆盖的泛亚黄金广告席位，第一期只开放两个。”

　　罗山宗直起身，冷冷地扫了那三枚黑曜石筹码一眼：“明天早上九点，大西洋酒店顶层商务厅。谁先把这枚筹码带到我的谈判桌上，我就把席位留给谁。过时不候。”

　　说完，罗山宗连多余的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位欧洲高管。
　　刚才还表面抱团的几个人，此刻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三枚筹码上，眼神瞬间变了——三个人，两个名额。这意味着，谁去晚了，谁就会被同行业的死对头彻底甩在亚洲市场门外！

　　钟治平一路小跑跟了上来，直到走出大厅，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罗山宗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赞叹：
　　“二桃杀三士啊！你看刚才奔驰和巴斯夫那俩老头的眼神，明天早上估计得打破头抢着来敲门！”

　　罗山宗步履从容，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弧度：“他们傲慢，是因为觉得我们求着他们投广告。但他们忘了，现在的亚洲市场，门票在谁手里。”

　　他侧头，对钟治平吩咐道：“明天的戏台已经搭好了。现在，去约SES，我们把欧洲本土的信号分发渠道先敲定。

　　夜幕降临，汉堡的街头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如同一排沉默的钢铁巨人，俯视着这座繁忙的港口城市。

　　罗山宗站在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手中缓缓摇晃着一杯红酒，目光穿透窗外的霓虹，深深陷入思索。

　　“我已经和SES（全球卫星通信公司）那边的负责人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见。” 钟治平推门而入，随手将厚厚的笔记本丢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懒懒地靠进沙发里。

　　“德国是欧洲的经济和技术中心，卫星电视的基础设施相当成熟。”罗山宗俯身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声音淡然而笃定，“如果能和SES达成合作，星辰卫视的英语频道信号，将在德国乃至整个欧洲，都拥有最稳定的覆盖网。”

　　钟治平抬眼看向他，泼了盆冷水：“但问题是，德国人向来严谨固执，可不是什么都愿意买账的。”

　　罗山宗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在商言商。他们要的是利益，而不是态度。只要利润分配的条件合适，他们自然会答应。”

　　钟治平翘起腿，一边翻看着沙发上的行业报告，一边随口抱怨：“你就知道压榨我。这么棘手的谈判，就这么扔给我了？”

　　罗山宗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不是最擅长这种舌战群儒的事？否则，当初怎么敢在我面前拍着胸口，要拿下国际市场拓展负责人的位子？”

　　钟治平被噎了一下，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切入正题：“为了稳妥起见，或许除了SES，欧洲卫星公司（Eutelsat）那边也应该约见一下。它们并列欧洲两巨头，有竞争，我们才有筹码。”

　　罗山宗点头称是，转瞬又道：“还有一点。不止是硬件的信号覆盖，我们还要重点考虑本地化内容的引入。”

　　钟治平轻嗤一声，坐直身子，将文件丢在桌上：“扩大信号覆盖范围，砸钱就行。但如果还想引入本地化节目，重新制作的内容成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罗山宗的手指在杯沿上轻敲，眉头微微皱起：“确实。重新组建团队，制作适合本地审美的节目，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拖慢我们的节奏。”

　　钟治平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胸有成竹道：“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与其从零开始制作新节目，不如对已有的优质节目进行德语配音或加注字幕。亚洲观众喜欢的精品内容，德国人未必不买账。比如我们现成的新闻、财经，甚至是现象级的娱乐综艺节目，直接套上德语壳子。这样既能大幅降低制作成本，又能用内容差异化更快地切开市场。”

　　罗山宗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不错。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利用星辰卫视的现有资源，同时在欧洲迅速打响品牌影响力。”

　　钟治平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戏谑：“老板，夸我就直接夸，别拐弯抹角的。”

　　罗山宗失笑，随即语气一正，切回谈判核心：“这次谈判的关键，还是在于合作模式。SES和Eutelsat在欧洲市场的终端覆盖率极高。只要谈成，星辰卫视的信号不仅能在德国扎根，还能辐射整个欧洲大陆。这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次提升。”

　　钟治平点点头，神色彻底认真起来：“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去谈下最优的条件。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亲自出面？有些场合，还是要你亲自站台的。”

　　罗山宗笑了笑：“等你把前期的拉锯战铺垫好，我再登场一锤定音。”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的异国夜景，语气沉稳地补充道：“德国市场只是第一块跳板。之后还有法国、西班牙，甚至整个欧洲版图。”

　　钟治平感慨地摇了摇头：“小罗总的野心，果然大得吓人。”

　　罗山宗淡淡一笑，语气低沉且笃定：“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钟治平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点头：“行，我会安排好会谈日程，抓住这次机会。”

　　罗山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钟治平无奈地站起身，抱起桌上的资料：“行了，小罗总。明早我就去安排，看看能不能尽快把Eutelsat的负责人也约出来喝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