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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师兄,是好人   饭 ...


  •   饭后。

      “李微,那个谢醒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外门弟子,就在附近吧,可能扫地煮饭?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干嘛的,只知道他是外门弟子。”

      “这外门弟子有权放别人进天明衔月吗?”

      李微扬眉不解:“什么?你这话搞笑不,肯定没权啊,偶尔师兄师姐没空过来他就象征性给我们安排活干。”

      没权吗?那她和小月那日算啥?

      算吃亏?

      这怎么能行!

      李微又补充道:“外门弟子可是资质不够被筛选下来的,没能力没资本没权势,只能在这孤苦一生了,怎么,你要找他?”

      ……

      江筱云笑道:“确实有事要找他,不过你这话也太绝对了吧,说不定外门弟子刻苦修炼也能成为内门弟子,只要付出的努力和艰辛一样多,始终会受到长老的青睐。”

      “是吗?反正我没见到过。”

      我们都没来多久呀!

      不过江筱云不想在这浪费时间,身后李微提醒道:“出门往右拐,再往里走就是内门弟子活动的范围。”

      “谢了。”

      谢醒了,姑奶奶我来报仇了!

      居然把自己的分内工作拿来调戏自己!

      一想到当时扫长阶,失败一次他就挥手让落叶重新散开一次,此仇不报非筱云!

      御膳房没有,小院门前没有,天明衔月的山口也没有。奇了怪了他人呢?不会在偷懒吧?

      “小哥,我想问谢醒了这个人在哪呀?”

      扫地小哥疑惑瞥她一眼,“没听过。”

      啊?

      “就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扎马尾,额,笑起来贼眉鼠眼的,看起来一肚子坏水。”

      那人略微沉思,走开没一会扯了另外一个人过来:“喏,贼眉鼠眼,一肚子坏水,看看符不符合。”

      来人正在抠眼屎:“姑娘,你找我?”

      江筱云难得沉默了。

      眼前这人跟谢醒了零个关系。

      她忽然觉得谢醒了罪不至此:“哈哈,我找错人了,先走了拜。”

      江筱云跑回榕树小院内,自顾自道:“这谢醒了到底在哪?奇怪,怎么凭空消失了?”

      “备选的弟子基本都认识他,可是怎么问都没有他的踪迹好奇怪啊。”

      “找谢醒了?”

      没注意到有人江筱云一阵哆嗦,看见杨三江正摇着蒲扇眯眼看她。

      “就算他确实长得不错,在天明美男榜二,但你这心思飞的也太偏了吧。”

      什么呀!

      就算喜欢一条龙也不会喜欢他。

      江筱云纯属是觉得那口气没处撒。

      “我其实斩了情丝。”

      杨三江:“啥?”

      这啥阴?

      那没遇到喜欢的人不就是处于没有情丝的阶段吗?这么说也没错吧?

      杨三江嘲笑她:“你以为是话本子里写的有情道和无情道呢?小妮子,人和动物一样,拥有最基本的感情,亲情友情爱情相互交织,牵扯内心的感受连接万事万物,这就是为什么你看朝阳日出会觉得开阔放松,看见日落西山又觉得惆怅愁思,这些情感若是都没了你说人生该多无趣啊?”

      江筱云觉得杨三江好像在说他自己……的故事。

      不然为什么讲着讲着眼神愈发悲怆?

      “这棵榕树是您种的吗?”

      “不是,但我和我的同伴一起在这许过愿喝过酒聊过天。”

      江筱云有些犹豫:“杨……”

      “叫我杨师叔也行,迟早的事。”

      “噢噢。”

      “杨师叔的伙伴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杨三江想了想,柔和了眉目:“他们都是有趣的个体,鲜明而活跃,懂得彼此照应,相互信任没有保留。”

      “有人练刀,有人练剑,有人修符还有人习乐器,我们走遍天下大江南北,历经千辛万苦惩恶扬善,身披斜阳轻踏月光,歌一曲少年无畏红尘烟雨。”

      江筱云试着在脑海里幻想,觉得那样确实不错:“这些人光听着就很好,我若是师叔也铁定忘不掉。”

      “哎,是啊,怎么忘呢?又怎敢忘?”

      那些人终究回不来了啊,忘记了谁人能记得他们曾来过?

      留下他一个人,一棵树,守着十余年回忆。

      杨师叔周身总是传来悲伤的情感,难道那些朋友都和自己分开了吗?因为观念不同分道扬镳?

      “你呢?以后想练什么武学?”

      杨三江知道她每日训练都很认真,且没有落下过一天,下午没有训练的时候她会和剩下三位女孩子一起组织训练。

      江筱云立马星星眼道:“练剑呀,很帅气,好多前辈能人在剑道上都有所作为,我虽爱本民间的话本子,但里面有很多故事的角儿都是练剑的,正直善良英勇无畏,为了伙伴和人间赴汤蹈火,我觉得他们的精神需要流传,需要传承,我想着要是以后我拿剑,肯定很激动,因为那些角儿都是我心里头的英雄!我以后定要发扬光大他们的精神。”

      杨三江舒展眉目,感慨道:“练剑好啊,若是身边有个羁绊也练剑,相互照应相互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江筱云眸色一亮:“类似于双剑合璧?”

      “这些你以后才会知道。”

      她鼓起腮帮子,不愿说就不愿说嘛!哼。

      “筱云!”

      江筱云看见洛红月帮她拿了水桶,立马谄媚一笑:“小月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洛红月伸手制止:“停,别来这一套。”

      “嘻嘻,师叔我先走了。”

      李微抱臂而立,李星就在其身侧:“快来快来。”

      “我江筱云来啦!”

      日落西山,第三次搬水的时候众人都在山下欣赏碧水山林,江筱云眼尖瞅见一位船夫,三十好几头戴茅草斗笠:“小月,快看!那不是之前载我们过来的船夫吗?”

      洛红月努力眯起眼睛,“筱云,你眼力太好了吧!这么远也能看见。”

      江筱云:“诶嘿嘿,多吃点胡萝卜。”

      李星:“巧了,之前我们也是他载舟过来。”

      江筱云:“来竹海的人似乎很少,当时他一直在吆喝,不过最后也只有我和小月两个人坐船。”

      李星:“你不知道吗?很多人对修炼都持中立看法,尤其是在民间,百姓认为若是自己不招惹因就不会产生所谓的后果,也就是你不去主动修炼那群妖魔鬼怪也就不会靠近自己。”

      江筱云吐槽道:“这因和果未免太勉强了吧。”

      李星:“是真的,听说渝熙有条街上有户人家的男丁外出修炼,家里人平常本分守己却莫名被邪祟盯上,一家人惨遭毒手,几年过后男丁下山回家没多久也被杀害了。除了他们一家,其他人都有受到伤害。”

      江筱云听完后心里一咯噔。

      “这是哪边的说法?”

      再三确认一下。

      李星:“俞熙那边啦!我和李微家在宁州,虽然那个说法蛮玄乎的,但再怎么样也过去了十年,期间应该有人越夸越大,这里面的真实性呀由你自己决断咯。”

      江筱云心里松了口气。

      呼,只要不牵扯到家里人和整个村子就行。

      那人不知是看见了他们还是如何,竟直接划船而来。

      “怎么样?在天明衔月过得还习惯吗?”

      江筱云回道:“害,习惯训练习惯了苦中作乐。”

      之前没注意过,原来船上还有一把刀,刀鞘朴质无华,但刀柄刻画的纹路却极其繁复精致。

      江筱云:“咦?这是您的刀吗?”

      船夫愣了愣,讪笑一声:“是,不过……是拿来辟邪的。”

      李微:“难怪纹路那么罕见。”

      李星好奇道:“能看看吗?”

      船夫大方递过去:“看可以但不要拔刀出鞘,现在用了以后辟邪就不准了。”

      江筱云没有上手,只是远观,她总觉得这把刀不应是用来辟邪的,靠得近了还能听见一阵滴滴呜呜的沉吟,这把刀应该吃过不少血。

      她无声扫了一眼船夫,面色蜡黄,皱纹恒生,还有不少白发。

      他应该才三十岁出头。

      江筱云试探性问:“这把刀看着就很厉害,若是用作辟邪肯定能把妖物都逼退十里地之外。”

      船夫笑笑,还欲说什么却见细雨飘飘,“下雨了我先回去了。”

      李星可怜道:“哎,要是能让他去天明衔月避雨就好了,你说要是雨势渐大他回不去可怎么办?”

      江筱云却道:“那把刀会保佑他的。”

      刀柄吃了不少雨,呜呜咽咽似在抱怨,船夫低叹:“你方才干嘛说话?不知道有位小姑娘起疑了吗?”

      “呜呜!”

      “哎,是我无能,无法再让你出鞘。”

      雨水渗透斗笠,擦过眼角又顺流而下,宛如泪水决堤。

      刀柄又呜呜出声,似乎想安慰他。

      杨三江难得做了个梦,梦里面他还很年轻帅气,成日抱着把刀醉心修炼,湖水蓝的衣袍更衬得他飘然欲仙。

      “呀,是天明美男榜首!”

      “什么呀,我看榜首应该是霍止戈才对。”

      “杨三江才是!”

      “霍止戈才是!”

      杨三江不甚在意这些言论,面前有人唤他名字,逆着光来五官却精致夺目,窄袖轻罗束腰,整个人非常耀眼。

      “杨三江!你师姐呢?”

      杨三江本欲上扬嘴角,未料这货张口闭口就是找他师姐,不由得皱眉:“师姐睡了。”

      霍止戈抬手遮阳:“唬我吧你小子!哎呀我找她有点事。”

      杨三江不满嘟囔:“你昨天刚找过。”

      “昨天有昨天的事要忙,今天有今天的事要聊,哎呀你这小子也忒直了吧!”

      这霍止戈成日缠着他温柔似水的师姐,他虽直但不是一窍不通!师姐再怎么样也不该同他多往来,看着就没心没肺的。

      杨三江当面吐槽:“没心没肺。”

      “我看着怎么就没心没肺了?嘿你小子!”

      “本来就是。”

      ……

      霍止戈没招了,低叹:“行行行我没心没肺,我若是真是这样还会在上次出任务救你被划伤?你看看我手臂上这条痕,哎,刀修怎么老是被剑修看不顺眼?我看我以后呀还是专门做个船夫,载人共迎风吹雨打就不算没心没肺了吧?”

      霍止戈并不知道,这一句无心的“做个船夫”将来会一语成谶。

      画面骤然一转,是霍止戈口含鲜血满目疮痍把他推出结界:“反正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这样的人痛起来才没有感觉,你小子细皮嫩肉定然坚持不了。”

      杨三江额头汗水密布,瞬间惊醒。

      这样的梦,他做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每一次醒来都夜不能寐,心也痛到无法呼吸。

      温柔似水的师姐,敢爱敢恨的师兄,还有其他人,都永远离开了天明衔月。

      杨三江不是没想过,当初要是留下,和他们共赴生死,或许比他独活要强上许多。

      这样想着,他又来到了大榕树下,望着它,无数次陷入惆怅。

      曾经,释如意会坐在树下烤众人百吃不厌的地瓜和红薯,焦焦的,嫩嫩的,香喷喷散发着诱人的热气:“烤好了,谁要?”

      霍止戈第一个冲过来。

      未料释如意竟把第一个给了后来的杨三江。

      霍止戈只得眼巴巴望着她:“我和三江只差一岁。”

      她道:“嗯?”

      霍止戈立马笑嘿嘿:“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听到这,释如意莫名扬起唇角,眉目弯弯。

      众人都知道释如意及其宠爱他这个师弟,有时也会调笑她说她偏心。

      但杨三江知道,释如意是将他看作了自己生死两隔的弟弟了,将那份未竟的亲情按在了自己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如今想来,师姐虽未正面回应过霍止戈的感情,但,她的表情和那颗心早就在背地里回应了千万次。

      只是世道混乱,有情人终究需要早些互诉心意。

      又或许,彼此都心知肚明,生死才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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