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今天修炼了吗》谷雨一梦

5、观竹海，明月升

　　解决完村子的事情，正好七日。

　　“竹海竹海！去竹海的来坐船咯！”

　　任船夫如何吆喝始终没有人前去。

　　“阿叔，我们要去竹海。”

　　船夫定睛瞧了眼，“好，先去舱内坐着吧。”

　　而后他又在吆喝，实在是没人了他才放弃。

　　江筱云和洛红月坐进小小的船舱里，船夫划船而行。

　　船只漾开阵阵水泼纹，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洛红月忍不住道：“我还是第一次坐船。”

　　“我也是第一次。”

　　船只要航行一天，洛红月禁不住无趣在舱内睡觉。

　　江筱云却坐在外头，直观将日升日落拦入眼瞳，这种亲自目睹时间流逝的感觉很奇妙。

　　船夫冷不丁一问：“小姑娘，你们都是要去天明衔修炼吗？”

　　江筱云如实回答：“是啊。”

　　“修炼好啊，修炼好啊。”

　　这位船夫显然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位，不由得道：“我也觉得很好，练就一身本领还能结交新朋友，护佑平安惩恶扬善！”

　　船夫轻笑，抛出一个史诗级难题：“假如有一天，护佑平安需要奉献自己的生命，你会如何？”

　　“自然无惧无畏！”

　　船夫紧接着抛出传说级难题：“那若是需要奉献朋友的生命呢？”

　　“自然……”

　　又接着抛出无双级难度：“若是有一天，你和你的好朋友们侠名远扬，却一个接着一个陨落，而你却始终是化险为夷的那个人，你会后悔吗？后悔修炼？若是没有修炼这层因，他们也不会落得这般后果。”

　　江筱云有些懵懵的，从她第一次要决定来天明衔月就有很多人问过她，确定吗？

　　船夫抛出太多难以回答的问题，说到底江筱云还是个没满十六岁的姑娘。

　　心智不成熟，身体不成熟，整个人都还处于发育状态。

　　隔了好久好久，她才轻声回应：“要是那日真的到来，我想我也不会后悔，回忆是由幸福和痛苦相互交织而成的，它是有力量的，会促使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奋斗前行。”

　　“不过，”她粲然一笑，瞬间将这些阴郁抛开：“我还没入门呢，不想去思考以后的事情，说不定进入天明衔月我还有一堆要操心的事情！说不定还有弟子间的切磋。”

　　船夫和蔼一笑，“有的有的，你们这些年纪的孩子每次赢了都要喊个尬死人的口号，对战时连技能名字也要说出来，诶哟我的天啊。”

　　“口号？”

　　江筱云亮起星星眼，心大到忽略了为何船夫能知道得这么详细这件事。

　　“是啊，反正迟早都是要被尬死的，你也赶紧想一个吧。”

　　江筱云在船上缓缓踱步，口号？我要想个震慑人的！额，万一太目中无人会被打死吗？

　　喂我都修炼了，还东怕西怕的！

　　“任尔争锋，我自无双！”

　　听见这句口号，船夫惊愕看她一眼，这小妮子，挺狂挺拽啊，可真期待你入门的造化呢。

　　“主人，到竹海了吗？”

　　听见面女的声音，江筱云向往船舱里跑，面女又道：“主人，不必，我设了个结界，只有我们能听见必须的声音。”

　　“噢噢，没到呢。”

　　“好吧，那我再睡会。”

　　灵物的作息和人类非常不一样，除了修炼就是睡觉，“团子它……”

　　面女安慰她：“主人，它没有大碍，只是上次突破封印出手相助耗光了本就不多的能量，让它好好休息吧，我相信主人总有一天能开团子的封印。”

　　江筱云：“嗯。”

　　船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两个小宠物？真是小瞧你了。

　　次日，天边泛起鱼肚白，耳边虫鸣阵阵，眼前赫然是一座绝顶高峰，直耸云间几乎望不到头。

　　山下是大片茂密竹林，中间有一条石板铺成的路径，弯弯绕绕攀着山壁向上。

　　竹海观山来，天明衔月归。

　　这是江筱云脑海里唯一能形容的句子。
　　这里未免太仙了吧！

　　并不说是要有七彩祥云或者是白云白雾遮蔽大半视野的仙，这里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由，来到此心胸就会莫名开阔。

　　“小月快来！”

　　洛红月扶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等会，我……”

　　江筱云试探性问：“你晕船啊？”

　　“也许吧……”

　　“不急不急，我们先坐在这休息会。”

　　在山脚下调息半个时辰二人才动身。

　　该说不说，这阶梯修的是真够长的！
　　如何走都看不到尽头，江筱云双腿愈发沉重：“我这是要徒步上天吗？”

　　入门了第一件事就要学会御剑飞行！

　　做不到的话她吃！

　　“什么？报名？”

　　好不容易徒步走上来，清扫落叶的弟子又给了当头一棒：“你们消息也太落后了，招新两年前就招过了，如今天下常平，天明衔月不需要那么多弟子。”

　　江筱云傻眼了：“两年一招？”

　　当头第三棒：“其实是五年一招。”

　　江筱云脚步虚浮，双眼迷离：“咦这山上的空气好稀薄呀，人家要晕倒了呢。”

　　“喂，你可别想着赖在天明衔月，等下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她有些不服，根据梦里面的指引现在入门也是个很好的时机，“这位兄弟，你能不能向你们长老通融通融？我和我朋友历经千辛万苦万水千山来到竹海，又爬了个雷霆天梯才上来，这没有苦劳也要有点……入门资格吧？”

　　“再说了，我和我朋友都是诚心想入门的，会吃苦能吃苦爱吃苦，此心天地可鉴也！有道说是将心比心，我们既诚心求学，天明衔月也理应诚心给我们个机会嘛……”

　　最后一句话声音越压越小。

　　男弟子挑眉：“天下修炼门派如此多，怎么偏偏选了我们这儿？”

　　一个扫地的可以问这么多问题吗？会不会是个外门弟子唬她的？

　　江筱云面上依旧挂着友好谄媚的笑容：“害！那些门派哪有我们这厉害，一年能出好几个仙人呢！你知道仙人吗？脱离凡世独居飘渺山巅之上。”

　　男弟子看着她：编，你继续编。

　　眼前这人虽问得多，但还不算拒人于千里之外，应该还有戏。

　　“咳咳，所以，我们的决心你看到了吗？”

　　“嗯……这样吧，”男弟子搬起垃圾篓到最上面提下来，落叶阵阵滚落散开，铺满长阶。

　　他从容走下来：“来吧，十分钟内清扫干净我就同长老禀报。”

　　男弟子甚至没有看洛红月一眼就将扫帚递给江筱云：“她身子不适，就你了。”

　　咦？江筱云回头瞧了小红一眼，其实她在山下的时候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色和唇色都是红彤彤的，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她方才不适？

　　但看他这样子，未免也太吊儿郎当了吧！

　　肯定就是觉得她江筱云好欺负！

　　“你若成功了，我保证你和你朋友都能入门。”

　　自始至终，男弟子一直保持着从容的狡黠。

　　江筱云眯着眼睛礼貌询问：“大哥呀，哦是师兄呀，你叫什么名字呢？”

　　等着我进门参你一本吧！

　　“谢醒了。”

　　“噗嗤。”

　　“咳咳，咳咳咳咳！”江筱云拼命憋气，脸庞鼓起的腮帮子还是出卖了她的表情。

　　洛红月在后面好心问道：“筱云，你没事吧？”

　　江筱云摇头。

　　“还没进门，师兄就喊上了？”

　　江筱云扬眉自信道：“这声师兄，我是喊定了！”

　　这个天明衔月，我是进定了！

　　十分钟后，还剩一半阶梯落叶没扫完。
　　谢醒了啧啧摇头，学她：“这声师兄，我是喊定了。”

　　江筱云咬牙：“再来！”

　　谢醒了手一挥，落叶又铺满了阶梯。

　　第二回合，开始！

　　扫扫扫我扫扫扫！快呀时间要到了！

　　“时间到。”

　　“喂！是不是你偷偷加快时间！”

　　谢醒了扬扬下巴：“看看你后面呢。”

　　江筱云顺势回头，额……这扫的比第一次是脏了些。

　　“再来！”

　　第三次，江筱云扫的又快又干净，非常完美！

　　不过还差最后两级台阶就完成了。

　　江筱云不服，“再来！”

　　第四次，第五次……

　　谢醒了问她：“扫到晚上一直不成功怎么办？”

　　“那就一直来！反正我赖定天明衔月了，打不了就扫一周一月一年，我就不信我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起初只是想逗逗她，没料到对方玩味的心性和脾性下藏着一颗如此坚毅果决的心，还有她的眼神，认真而严肃。

　　谢醒了笑了笑，眉梢压弯，勾手让洛红月也上前，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洛红月。”

　　“你的师妹，江筱云。”

　　“好好好，都是我的师妹，跟我来吧。”

　　这就入门了？不需要走什么峭壁铁锁？攀爬高山？

　　还是说她话本子看多了？其实修炼没有那么艰难曲折。

　　不过师兄领的这条路怎么这么偏？

　　眼前是朴素建筑和房屋，一颗巨大榕树枝繁叶茂，周围花草装饰鲜艳夺目。

　　但江筱云可以肯定，这里，一定是外门弟子的栖息地！

　　保证入门？这入的是哪个门啊喂！

　　“师妹们，我先走了。”

　　江筱云气急了：“师！……兄。”

　　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谢醒了？呵，你别让我进内门，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筱云，我们现在？”

　　江筱云道：“这地方有吃有住，暂时可以安顿，你放心，我会找到入内门的方法。”

　　两人进去后，有个主管坐在藤椅上摇摆，看起来好不无聊！

　　江筱云：“你好！”

　　胖子主管也不说话，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示意进去。

　　害，外门弟子就外门弟子吧，好好做总有一天能看到我和小月的坚持。

　　胖子瞧了他们一眼，“往里走，里面有很多空房，都是双人间，自己挑，明天早上吹哨起来。”

　　江筱云随口问：“吹哨起来是打水还是扫地啊？”

　　男人疑惑看她一眼，“想当外门弟子就出门去右侧，我们这边是预选内门弟子的。”

　　“啊，噢噢噢！好的好的！放心，明天哨子没吹响我就已经下来了！”

　　谢醒了，我要参你第二本！

　　“啊秋！”

　　“谁骂我！”

　　身旁的女子手持笛子，左眼上方红痣明艳，眼神清亮动人，“谢未醒，今日有新的预备弟子吗？”

　　谢未醒想起那个不服输的江筱云，双手枕在脑后：“有啊，我给你招了两个有趣的小师妹！就这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