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偏爱》一只灯笼

96、回家 沈

　　沈星澜一脚踹开门，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震落了些墙皮。

　　带着江面潮气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天花板上粉蓝两色的床铃叮当作响。满地都是碎玻璃，映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光。

　　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老陈提着甩棍跟进来，他灵巧地避开满地碎玻璃，贴着墙检查衣柜和门后。

　　沈星澜站在一地碎玻璃中间，呼吸急促，手脚冰凉。她摸出手机，指尖发着抖，调出苏念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了。

　　“星澜？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苏念那边是动画片欢快的背景音，“念澜刚吃完披萨洗了澡，在看小猪佩奇呢。”

　　沈星澜腿一软，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地喘息。

　　“星澜？喂？你怎么不说话？”苏念察觉到不对，声音高了起来。

　　“没事。”沈星澜抹了把冷汗，声音发哑，“你今晚带念澜在你那睡，别回江景壹号，明天我派车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老陈从窗台边走过来。

　　“沈总，人跑了。”老陈指着窗框上的泥印，“对方从后院翻墙进来，砸了玻璃就撤，没打算伤人。他避开了外围的三个监控探头，很专业。”

　　沈星澜盯着那个泥印，咬紧了牙。

　　调虎离山，放倒保镖，留下红衣和录音机，再砸碎婴儿房的玻璃。

　　这是心理战。对方在告诉她：你的家人，我随时能动。

　　“把安保团队全换了。”沈星澜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玻璃渣，“调黑水安保的精锐过来，二十四小时轮班。江景壹号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明白，马上去办。”老陈点头，转身下楼。

　　沈星澜走出婴儿房，瞥了眼客厅地毯上的黑狐礼盒。

　　这笔账，她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三天后，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苏念牵着念澜推门进来。

　　念澜背着个黄/色的小鸭子书包，跑到床边，扒着双人婴儿床的栏杆往里看。

　　“妈妈！这就是念深弟弟和念雨妹妹吗？”她踮起脚，眼里满是新奇。

　　顾清雨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衣靠在床头。休养几天后，她气色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大半。

　　“是啊。”顾清雨笑着伸手，摸了摸念澜的脑袋，“宝宝要叫姐姐了。”

　　念澜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念深攥着的小拳头。

　　“弟弟好小啊。”念澜转头看着顾清雨，“比我小时候还小吗？”

　　沈星澜拿着出院手续走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是啊，弟弟妹妹刚出生，还没长开。”沈星澜把文件递给旁边的助理，走过去抱起念澜，“以后姐姐要保护他们哦。”

　　“我会的！”念澜用力点头，拍着小胸脯，“谁欺负弟弟妹妹，我就揍他！”

　　病房里响起一片笑声。

　　苏念上前，帮着收拾顾清雨的随身物品。

　　“行了，别在这耍宝了。”苏念捏了捏念澜的脸，“赶紧回家，月嫂和育婴师都等着呢。我这几天带她吃披萨吃冰淇淋，可把我累坏了。”

　　“辛苦你了。”沈星澜对苏念笑了笑。

　　“跟我客气什么。”苏念把包挎上肩，“赶紧把你家顾董接回去，医院这消毒水味我可闻不惯。”

　　老陈安排了三辆防弹越野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

　　沈星澜护着顾清雨上车，两个婴儿篮固定在后座。车队驶出医院，开向江景壹号。

　　回到别墅，金牌月嫂已经打理好了一切。

　　婴儿房的玻璃已经换好，是顶级的防弹材质，整个江景壹号的安保也提到了最高级。院子里多了几个神情严肃的黑水安保。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全家最忙碌也最温馨的一段时光。

　　沈星澜白天在盛世资本坐镇，迅速清理徐明远留下的烂摊子，顺便踢了几个摇摆不定的股东出局。到了晚上，她推掉所有应酬准时回家，换上家居服，当起了超级奶爸。

　　顾清雨还在坐月子，剖腹产的伤口需要时间恢复，多数时候只能在床上休养。

　　念澜才四岁，却成了家里最积极的小帮手。

　　一天下午，月嫂在厨房熬鲫鱼汤，沈星澜在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

　　婴儿房里传来念深的哭声。

　　念澜放下手里的积木，迈着小短腿跑进主卧。

　　“妈妈，弟弟又哭了。”她拉着顾清雨的被角，仰头报告。

　　顾清雨正要掀被子下床，沈星澜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你躺着别动。”沈星澜把水杯塞进顾清雨手里，低头看着念澜，“姐姐去哄哄他好不好？”

　　念澜用力点头，转身跑进婴儿房。

　　沈星澜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

　　念澜扒着婴儿床的栏杆，踮起脚，学着月嫂的样子摇晃小床，有模有样地拍着被子。

　　“小星星，亮晶晶……”念澜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念深听到姐姐的声音，哭声渐渐停了，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念澜。

　　“妈妈！我成功了！”念澜转过头，压低声音，一脸骄傲地冲沈星澜比了个“耶”的手势。

　　沈星澜走过去，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念澜最棒了。”

　　顾清雨披着外套走到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连日来的提心吊胆和疲惫，此刻都消散了。

　　深夜，两个婴儿喝完奶睡熟了，念澜也抱着毛绒熊回了自己房间。

　　别墅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沈星澜端着两杯热牛奶过来，递给顾清雨一杯，在她身边坐下，将人揽进怀里。

　　顾清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沈星澜肩上，小口喝着牛奶。

　　“星澜，你累不累？”顾清雨轻声问。

　　这一个月，沈星澜两头跑，人瘦了一圈，眼底也泛着乌青。

　　“累，但幸福。”沈星澜低头，下巴蹭了蹭顾清雨的发顶，“我们现在有三个孩子，这个家才算圆满。”

　　“是啊。”顾清雨放下玻璃杯，双手环住沈星澜的腰，脸颊贴着她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家庭。以前我总觉得事业最重要，现在才知道，有你们在身边才最踏实。”

　　“应该我谢谢你。”沈星澜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过这一切，愿意为我生下念深和念雨。你受苦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沈星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老陈发来的加密邮件。

　　沈星澜拿过手机点开，脸上的笑意登时收敛。

　　邮件里是一段看守所的监控视频。

　　徐明远穿着囚服，坐在探视室的玻璃墙后。他盯着监控探头，举起一张用圆珠笔写了字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红衣只是开始，去问问你爸当年在东港码头沉了什么。】

　　顾清雨察觉到沈星澜的身体绷紧了，抬起头看她。

　　“怎么了？”

　　沈星澜按灭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没事，公司的小事。”她语气听不出异样，只是把顾清雨搂得更紧了些。

　　阴影里，沈星澜的手背绷起了青筋。

　　东港码头。

　　当年父亲的车祸现场，就在东港码头附近。

　　徐明远到底知道什么？那件红衣，那个录音机，到底牵扯出什么陈年旧账？

　　沈星澜盯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沉了下去。

　　游戏，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