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偏爱》一只灯笼

93、护妻狂魔 走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冲鼻。老陈递来的密封袋很薄，沈星澜捏在手里，指尖却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第三个人是谁？”沈星澜压低了声音。

　　“盛世资本的执行董事，徐明远。”老陈咽了口唾沫，声音也沉了下去，“当年就是他，把沈老先生的底稿给了林若溪，又伪造了那笔三百万美金的流水，把洗钱的罪名给做实了。”

　　徐明远。

　　那个在父亲葬礼上哭得最厉害，这些年总拿长辈身份来扶持她，说要一起把盛世做大的徐叔叔。

　　沈星澜面无表情地把密封袋对折，塞进口袋。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事谁也不准说，清雨刚生完，受不得一点惊扰。”

　　推开VIP病房的门。

　　顾清雨躺在床上，麻药劲刚过，睡得很沉。旁边的婴儿床里，两个新生儿裹在襁褓中，呼吸均匀。

　　沈星澜走到床边，替顾清雨掖好被角。剖腹产耗尽了顾清雨的元气，那张脸又瘦了一圈，看得沈星澜心头发紧。

　　这次怀双胞胎，顾清雨受的罪太多了。生产是一关，八个月前刚查出怀孕那段日子，家里更是乱成一团。

　　沈星澜在床沿坐下，望着顾清雨的睡颜，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

　　那时她刚从东京处理完藤原重工的危机。顾清雨的孕吐反应来得又急又猛，比沈星澜当年怀念澜时要重得多。早晨人还没完全清醒，就得先冲进洗手间吐个天昏地暗。

　　前后折腾了半个多月，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顾董，整个人瘦脱了形。她吃什么吐什么，闻见厨房的油烟味就犯恶心。本就清瘦的身体又掉了几斤肉，下巴都尖了。

　　“清雨，再吃一点，就一口。”

　　江景壹号的餐厅里，沈星澜端着一碗干贝瘦肉粥，哄着她。

　　顾清雨靠着软垫，拧着眉，脸色很差。

　　“真的吃不下……”她虚弱地摆手，胃里又开始翻腾。

　　“那喝点水？”沈星澜放下碗，换了温水杯递过去。

　　顾清雨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还没咽下，胃部一阵痉挛，她推开沈星澜，抓过垃圾桶就吐了出来，吐/出的全是酸水。

　　沈星澜急得眼圈发红，一边抽纸巾给顾清雨擦嘴，一边给她拍背顺气。

　　“对不起，星澜。”顾清雨漱了口，无力地靠进沈星澜怀里，嗓子都哑了，“让你这么累，两家公司的事都压/在你身上。”

　　“胡说什么。”沈星澜摸了摸她发凉的脸颊，把人搂得更紧，“你当年照顾我，几百亿的案子都说推就推。现在换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何况这是我们的孩子，再辛苦也值。”

　　那段时间，两人的角色调转了过来，沈星澜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顾氏和盛世两头跑，晚上一定准时回家。她买来孕妇食谱，推掉所有应酬，一头扎进厨房研究菜色。不论是酸是甜，还是清淡口味，只要顾清雨能吃下一点，她就能高兴半天。

　　四岁的大宝念澜也看出了家里的变化。小家伙不吵着要妈妈陪练琴了，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就搬个小板凳守在顾清雨床边。

　　“妈妈，喝水。”念澜学着沈星澜的样子，两手捧着保温杯递过去。

　　顾清雨刚吐完，望着女儿认真的小脸，扯出一个笑，抿了一小口。

　　念澜看她喝了，开心地放下杯子，伸出小手在顾清雨肩上乱捏一气。

　　“妈妈辛苦了，宝宝给你捶捶。”小家伙奶声奶气，“捶捶就不痛了。”

　　那点力道几乎可以忽略，顾清雨却觉得鼻头一酸。

　　沈星澜端着水果进来，正好瞧见这幅景象。她放下果盘，把念澜抱起来亲了一口。

　　“宝宝真乖。”沈星澜看着女儿，眼神很软，“妈妈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太幸运了。”

　　“妈妈也很好！”念澜搂住沈星澜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下，“妈咪也很好！我们家都很好！”

　　孩子的几句话，让卧室里的空气都轻快起来。顾清雨靠在床头，看着她们母女，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熬过头三个月，顾清雨的孕吐总算停了。食欲和精神都一天天好起来。

　　有天半夜两点，顾清雨把沈星澜推醒，说想吃城南老字号的虾饺。

　　沈星澜没多问，穿上外套就开车出了门，跨了大半个城去买。

　　等她提着热乎的虾饺回来，顾清雨还靠在床头等着。

　　看着沈星澜额角的汗，顾清雨拉过她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

　　“星澜，这段时间谢谢你了。”顾清雨夹起一个虾饺，没往自己嘴里送，反而叹了口气，“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年怀念澜的时候，有多辛苦。”

　　那时她只在旁边看着，觉得心疼。自己亲身经历一遍，才知道五脏六腑搅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现在知道了？”沈星澜抽了张纸巾擦手，嘴角一扬，“所以我说，怀孕不是件容易事。顾董这回体会深刻吧。”

　　“是啊。”顾清雨把虾饺喂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也柔和下来，“不过为了我们的孩子，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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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加湿器喷/出的白雾伴着低微的嗡嗡声。

　　沈星澜的视线落回顾清雨的侧脸。八个月的煎熬，换来了婴儿床里两个健康的孩子。顾清雨做到了她承诺的，现在，轮到自己去清理外面的麻烦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两下。

　　沈星澜悄声退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接了电话。

　　是苏念打来的。

　　“星澜，出事了。”苏念的声音很急，“徐明远动手了！他趁你在医院，联络了黑帆基金的余党，要开盛世资本的临时董事会。想罢免你的执行董事职务，全面接管盛世！”

　　沈星澜扶着楼梯扶手，摸出兜里的密封袋，指腹在封口处来回摩挲。

　　“什么时间？”

　　“明天上午十点。”苏念在那头快急疯了，“他拿着你父亲当年签的对赌协议原件，策反了几个中立股东。你明天走得开吗？”

　　“脱不开也得脱。”沈星澜垂下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当年踩着我爸的血上位，现在还想趁我不在家，摘我的果子？”

　　“那你准备怎么办？要不要我叫上顾景深去帮你？”

　　“不用。”沈星澜捏紧了密封袋，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明天上午，我会去盛世。他这么着急开董事会，我就亲手把他的位置收回来。”

　　挂了电话，沈星澜回头望向VIP病房。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明天这一仗，必须赢，不能让任何脏东西，沾到顾清雨和孩子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