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偏爱》一只灯笼

33、调查承诺 砰

　　砰！

　　消音器的枪声又闷又短。

　　枪声刚响，沈星澜就揪着顾锦川的后衣领把他拽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球童车。

　　球包和几十根金属球杆砸在草皮上，成了两人的掩体。

　　子弹擦着顾锦川的头皮飞过，打在金属杆上，溅起火星。

　　越野车没撞到人，车轮在果岭上空转，碾烂了草皮。引擎轰鸣，车身一震，就要倒车再来一次。

　　“开枪！”保镖队长吼道。

　　保镖们拔枪还击，子弹击碎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司机打转方向盘，撞开防护网，沿山道逃了。

　　高尔夫球场上飘着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

　　顾锦川趴在草地上，西装沾满泥，大口喘着气，全身都在抖。

　　沈星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她左手手背擦破了皮，渗出血珠，但她没看。

　　她走到顾锦川面前，看着他。

　　“顾董，现在信了？”

　　顾锦川抬起头，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他们……真的要杀我灭口？”他声音发颤。

　　“林若溪进去了，他们的资金盘随时会暴露。你手里有当年盛世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你活着一天，他们就不安心。”沈星澜蹲下，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抱着期权等死，要么授权给我，我用盛世的欧洲账户做杠杆，十小时内砸穿他们的盘子。”

　　顾锦川盯着沈星澜，胸口起伏。

　　“如果我把期权给你，顾氏就没底牌了！”

　　“命都没了，要底牌有什么用？”沈星澜站起身，“我只给你一分钟，欧洲账户的冻结时间不等人。”

　　保镖队长跑过来扶起顾锦川：“董事长，警察快到了，我们得去安全屋。”

　　顾锦川推开保镖，咬了咬牙，“好，我签。”

　　半小时后。

　　西山球场的VIP休息室里，沈星澜拿到了顾锦川亲笔签名的期权授权书和顾氏内部系统的最高密钥。

　　顾锦川已被转移。

　　沈星澜把授权书折好塞进口袋，刚拉上拉链，休息室的门被撞开。

　　顾清雨站在门口，喘着气。

　　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扣子开了两颗，头发乱了，眼眶通红。

　　看到沈星澜没事，顾清雨紧绷的肩膀松了下去。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沈星澜手背的血迹上。

　　顾清雨上前一步，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收回身侧时握成了拳。

　　“我爸呢？”顾清雨开口，嗓子很哑。

　　“被带去安全屋了，他没事。”沈星澜走近两步，“事情办妥了，他把期权授权给了我。”

　　顾清雨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里带着嘲弄。

　　“你早就知道他们今天会动手？你故意挑这时间来找他，拿我爸当诱饵，逼他交出期权？”

　　“我推测他们会动手，但没想到这么大胆。”沈星澜迎着她的视线，“清雨，这是拿到期权最快的办法。”

　　“最快的办法？”顾清雨点点头，“是，你沈总监算无遗策，别人的命也在你的计划里。下一步呢？砸穿他们的盘子，然后清算顾氏？”

　　沈星澜皱眉：“我没打算动顾氏，我的目标是林若溪背后的人。”

　　“那十五年前的事呢？”顾清雨逼近一步，“张德海说我爸拿了盛世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你现在拿到授权，是不是打算连他一起送进去？”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沈星澜沉默几秒，反问：“如果证据确凿，他确实参与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清雨顿了一下。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布满血丝。

　　“我不知道，”顾清雨说，“但我会去查。如果他真的参与了，我不会包庇。”

　　“真的？”沈星澜下意识接了句。

　　这两个字让顾清雨脸色一变。

　　“我顾清雨做事，说到做到。”她直视着沈星澜，一字一句地说，“不像某些人，满嘴谎言。说爱我，是为了复仇。说坦白，是为了借我的通道洗钱。”

　　沈星澜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陷进伤口，一阵刺痛。

　　“对不起。”她垂下眼，“我知道伤害了你，但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顾清雨拔高音量，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却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所以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骗我？”

　　沈星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星澜，你知道吗？”顾清雨指着自己的胸口，手指在抖，“五年前在纽约，你恨我，骂我自私，说我为了利益和顾家，放弃了你。”

　　沈星澜脸色惨白。

　　“现在呢？”顾清雨又往前一步，逼得沈星澜后退，“你不也一样？为了复仇，为了你的盛世资本，你利用我的感情，拿我的真心当筹码。你在我面前演戏，看着我为你拼命，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

　　“不是的……”沈星澜摇头，眼眶也红了。

　　“我们有什么区别？”顾清雨吼了出来，眼泪掉了下来，“沈星澜，你告诉我，现在的你，和五年前逼你走的我，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击溃了沈星澜。她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啊，有什么区别？

　　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受害者，带着仇恨回国，觉得顾家欠她一条命，一个孩子。

　　可真相是，顾清雨当年为了保她，差点净身出户。

　　而她，打着复仇的旗号，把顾清雨的愧疚和爱意放在天平上称量，榨.干利用价值。

　　她变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我……”沈星澜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清雨抬手抹掉眼泪。她退后两步，拉开距离，眼神也冷了。

　　“期权你拿到了，通道我也给你开了。你想要的东西，顾氏都给了。”顾清雨转过身，背对她，“你走吧。”

　　“清雨……”沈星澜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顾清雨甩开她的手，指着门口，声音嘶哑，“走！让我一个人静静！”

　　沈星澜看着顾清雨颤/抖的背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好，”沈星澜轻声说，“我走。等账户的事解决，我会把国内代码的控制权移交给你。”

　　她转身走出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沈星澜听到了里面压抑的哭声。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闭上眼，心脏一阵绞痛。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沈星澜定了定神，掏出手机。是苏念。

　　“喂，苏念。”沈星澜的声音有些哑。

　　“星澜！出大事了！”苏念的声音发慌，电话那头全是键盘声，“快看新闻！”

　　“什么新闻？你不是在警局？”沈星澜站直了身体。

　　“我刚出来！你给我的U盘备份……被人动了手脚！”苏念快哭了，“五分钟前，外媒和国内财经版块全爆了！但矛头不是林若溪！”

　　沈星澜问：“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把张德海给你的洗钱账目公开了，但数据被改过！”苏念喊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十五年前盛世资本的黑手不是境外势力，而是你爸沈青山！上面全是他当年私吞资金、谋杀你/妈的伪造证据！”

　　沈星澜浑身发冷。

　　“不仅如此，”苏念的声音带了哭腔，“新闻里还有一份文件，证明你动用顾氏的开曼通道，是为了把那六十亿黑钱转移出境！星澜，警察已经去顾氏集团抓人了，他们要抓顾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