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和谈 这样同生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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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里那点微痒的触感一闪而过，萧澈从叶临掌心里抽出了手，瞪了他一眼。
叶临觉得有点可惜，蜷了一下手指。到底是估计着今日还有正事要谈：“算了，不在这里闹你。”
神界的人进城之后，终于给死气沉沉的离影城带来了一点堪称鲜活的气息。
街上往来的行人大都带着一个大大的兜帽，偶尔神情淡漠地抬头望上一眼，随后便和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重新垂下头去。
蚩离在前面引路，叶临带着萧澈走在略后面一点的地方。叶临几乎要挨在萧澈肩上，和他保持着过近的距离，胸口的契印因二人相触而微微发热。
萧澈因这种奇异的触感而感到有些不适。
跟叶临结契，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神界的二殿下对什么都淡淡的，包括胸口烙下的这块同生共死的契印。
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萧澈想，总归是会有旁的法子的，先把这个疯子稳住了再说。
更何况——
谁是猎物，也未可知。
他无法理解叶临的执念和兴起到底是从何而来。也是，一个正常人如何能理解一个疯子呢？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离影城正中的魔宫。
这处是命人新建的，上面还绕着未散去的萦绕着的魔气。
比之神界，魔界这边除了面子上看着过得去，剩下准备得几近草率。
萧澈在席间坐定，抬眸问：“你们魔界的人呢？”
“我。”叶临指了指自己，又随手想着蚩离的方向挥了一下：“还有他。”
之前在城门口发难的那个老神官又张了口：“这就是你们魔界的态度？干系到两界的大事，你们就——”
叶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本就是我和萧澈两人之间的事情，分明是你们神界不依不饶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事情落到实处不就完了？计较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叶临对蚩离摆了一下手：“给他们看一眼。”
蚩离从袖中取出一卷烫着金印的卷轴，递到萧澈面前。
萧澈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内容并不算多，寥寥数语，将两界这些年来心照不宣的和谐落在了实处。
写得太草率了些。他思忖了一会儿，把东西递给身后的几位长老过目。
“这……”那位修为不低，却一直表现得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的老神官是礼官主管李昀，当日给二人婚书递大印的就是这位。
他是萧澈和萧清的老师，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
他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魔界这边给出的措辞虽说简短，倒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也正因为说得太笼统，而不好商议。
这一卷似是而非的东西正是出自魔尊之手。
叶临对这些形势上的东西不甚挂心，依他来看，纸上写着的东西无论怎么框定约束，等到了真出什么事情的时候，不过是随时可废的废纸一张，做做样子罢了。
也只有神界，把这种东西看得如此之重。
“看完了吗？行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叶临催道。
神界那边是做足了来回辩个几天几夜的准备来的，对着这么个东西当然不可能罢休。
“不行。”萧澈先开了口。
“怎么说？”叶临来了点兴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既然是谈，那就不能是你们魔界的一言堂。这次和谈，地点定在你们魔界，已是我神界让步在先。”萧澈垂着眸子，接过那卷卷轴轻抚了一下：“这上面寥寥几言，模棱两可，就是魔界的诚意吗？”
叶临嘴角噙着一抹笑看他，视线落在萧澈一张一合的微润嘴唇上。
想亲。
萧澈的质问落在殿中，没得回话，一抬头正见叶临看着他出神。
他不由得有些恼了：“叶临！”
“你说怎么办？”叶临回了神。
“这上面写的互不相犯，具体该怎么算？这些年魔界一直有势力试探神界北疆，到底是魔界的意思还是有人从中作梗？若是你们魔界的意思，是不是该在这次拿出个态度来？”
萧澈一句一句逼问得紧。本要出面干涉的李昀闭上了嘴，静静看着他的学生。
原来萧澈也已经长大了，不只是那个看什么都嫌烦的小殿下。
叶临拖着腮，眼中带着点笑意看着萧澈。原来这人还有这样一副样子：“那你想怎么办？你说，我来写。”
“魔界把北疆的人撤回去，再犯的话割地、赔偿、道歉。”萧澈道。
“行。”叶临不假思索地点了头，一伸手那个卷轴就飞了回去，他运了魔气在上面唰唰写了几行字，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还有呢？”
萧澈没想到叶临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间反而顿住了。
“还没想好是吗？”叶临把卷轴丢回蚩离手里：“明日再谈，也给你们点时间琢磨。”
他站起身神色关切地看向萧澈：“饿了吗？渴不渴？上次你让我去给你取神界北疆的山泉水，取了回来可你一口都没喝。”
叶临回味起萧澈捅到他肩膀的那一剑，又笑：“我说要带你在魔界逛逛，你也不肯答应我。今天既然都来了，我带你走走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轻巧，像是他二人中间还没隔着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一般，只是寻常的两个好友，聊累了该去歇歇。
叶临也不等他作答，撑着桌子跳过去拉住他的手腕：“走，让他们商量去。”
“你等等！”李昀在身后喊。
萧澈思量了一下，对着李昀摇了摇头，跟着叶临走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随他一去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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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影城在魔界边上，故而魔气算不得太重。
细细算来，自从那日的事情发生之后，这还是叶临这些天来第一次和萧澈心平气和地并肩而行。
他自己也说不上对萧澈是什么感觉。
喜欢吗？他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但是萧澈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喜欢放在萧澈身上总觉得好像不是太对劲。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澈跟着他走了一段，问他。
“不知道。”叶临把心里那点不对劲压了下去，然后笑了：“只是想和你在一块儿。那些人吵得很。”
他之前呆在萧澈身边是很自在的。那人对着他偶尔会露出来一点冷淡以外的神色，叶临喜欢看。
不过好像自从他顺着心意把他压在草地上之后就没见过那样的表情了。
后悔吗？
叶临还没做过什么称得上是后悔的事情。于是他把萧澈的手握紧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堪称别扭。
“叶临。”萧澈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站在路中间。
这条路上的行人很少，那些兜帽人似乎是故意避开了这个地方，故意给两个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怎么？”叶临看他。
还是想亲。
“我不管当日的事情你到底是蓄意为之还是——”萧澈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那个词落了下来：“无意而为。”
无意而为吗？叶临想了想。
只听萧澈继续说道：“算是你当时伤了我，我后来刺了你一剑。你我二人算是扯平了。”
叶临听着他淡淡把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划清楚，眸色忽然深了一下：“不对。”
“怎么不对？”萧澈这几日静下心来把他们的事情理顺了一下。
之前他并不反感叶临。或许是之前在神界呆着太闷了，忽然有一个这样行事毫无顾忌的人出现在他身边，确实给他不算有趣的生活里透进来一点生气。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纵容这个人为所欲为。他想清楚了，叶临到底是那个毫无顾忌的魔界少主，他二人只见或许有一阵子能称得上算是朋友，但等他们终于落在神魔两界的时候，那点所谓的情谊也无法落得那么重了。
“之前的事情算我们扯平。至于我哥哥的事情——”萧澈觉得有些头疼，说了一半就觉得累：“毕竟也是因我而起，这里如果算不清楚，来日再议或者是怎么，你可以说。”
萧澈平日里话比较少，叶临是知道的。他仔仔细细听着萧澈一段一段说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嘴角还噙着惯常的笑意，神色却是一点点冷了。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沉着神色定定地看着萧澈，胸口的契印又在这时牵动出一点微颤来。他忽然抓起萧澈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你的意思是我们再无瓜葛？”
他的心跳得很快，带着躁意：“我们已经结了魂契，这样同生共死的关系怎么是你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分开的？”
萧澈把手抽出来：“叶临，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不在乎？”
“有什么区别吗？”叶临反问。
他习惯用最简单的逻辑去解决事情。他当日动了一下心思，所以把萧澈压在了草地上。随后求亲，要人，结契，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他想要，就拿了。神界碍了他的事，所以他带兵去抢人，他的逻辑向来如此，到了萧澈这里怎么行不通？
天色将晚，离影城上空的雾气渐渐散去，反而显得整个城中多了一点亮色。
“算了，不想和你吵。”
叶临听到这句话神色软了下来，满意地点头：“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吵。”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雾气中透出来的一点属于夕阳的金红落在不远处一座奇形怪状的黑色建筑上，叶临往前指指：“走吧，我在那里设了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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