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路破例，皆为特例 只为你破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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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不停向前滚动，车厢随着路面微微颠簸。
莫念靠在车边，一路扒着车窗看沿途风景。一路风尘赶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片干枯的落叶沾在了她的头顶，就那样挂了许久。
东方智坐在莫念身旁，侧过头压低声音跟她叮嘱，一副十分了解龙王的样子。
“莫念，你少往爷跟前凑。他洁癖极重，素来不近女色。但凡靠近他的女子，大多都会被他灵力震开，或是直接驱赶开。”
话音刚落。
龙王的目光，早已若有若无落在莫念头顶那两片枯叶上。
若是换做旁人，他定会皱眉扭头避开，连多看一眼都嫌碍眼。可看着莫念发间凌乱的枯叶，洁癖与强迫症在心底不断作祟。他克制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
面上神情依旧冷淡漠然，他伸出手，飞快摘下那两片枯叶。摘完，还拿出随身的锦帕，不动声色擦了擦自己的指尖。随后转头望向车窗外，装作无事发生。
东方智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一脸错愕。刚刚那一番笃定的说辞，瞬间被现实推翻。
龙王余光瞥见他一脸震惊的模样，淡淡开口，语气敷衍又清冷：“不过是看着杂乱碍眼罢了。”
莫念傻乎乎地笑起来：“谢谢你呀奶哥哥。”
龙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再不多言。
东方智内心乱糟糟的，一个疑问在心头盘旋挥之不去：这到底是长辈的照拂，还是别的情愫？他一时半会儿完全想不明白。
马车一路疾驰，越往前走，街市人声渐渐喧闹起来，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市井烟火扑面而来，三人终于抵达京城城外。
莫念好奇地一把掀开马车帘子，繁华市井扑面而来。沿街摊贩林立，人来人往热闹喧嚣，街边小吃摊冒着腾腾热气，浓郁诱人的香气顺着晚风丝丝缕缕飘进车厢。
莫念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冲冲转头看向龙王：“看着好好吃！奶哥哥，我们下去吃好不好！”
东方智无奈地轻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早已下了判断，低声劝道：“这种街边喧闹简陋的小摊，爷是绝不会踏足的。”
话音才落，莫念已经掀开帘布跳下车，龙王竟也跟着起身，一同走下马车，径直坐到了小摊的简易木桌边上。
东方智一愣，连忙快步跟着跳下马车。
路边人声嘈杂、尘土微扬，来往路人皆是布衣市井，烟火粗粝。一身白衣、气质矜贵清冷的龙王坐在其中，格格不入，却偏安稳落座。只见他浑身都写满不自在，重度洁癖又犯了，掏出那块干净锦帕，把桌面细细擦一遍，凳子也反复擦拭一番，满脸万般嫌弃，却始终没有起身离开。
东方智心中大为意外，只得挨着桌子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白雾袅袅升腾。
莫念夹起一个，咬下一大口，眉眼全都弯起来，欢喜得直呼：“太好吃啦！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说着，她想也没想，夹起一个饺子，直接递到龙王嘴边。
东方智坐在边上，心里暗自腹诽：傻丫头，爷有严重洁癖，怎么可能吃别人喂过来的东西，这下可要挨数落了，我得准备上前拦一下。
他刚要抬手制止。
出乎意料，龙王微微一顿，居然张口，把那枚饺子吃了下去。就连他眼底都掠过一丝错愕，仿佛也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
吃完之后，他一言不发，抬眼淡淡望向对面的东方智。
相伴多年，东方智瞬间心领神会，朝着摊贩高声喊道：“老板，再来一碗饺子！”
堂堂高傲的龙尊，就这么坐在喧闹嘈杂的街边小摊。莫念吃得兴高采烈，龙王神色依旧淡淡的，褪去了方才的嫌恶，安静低头吃着饺子，吃完还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东方智坐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
心底又开始反复打转：
这究竟只是长辈对后辈的纵容，还是另有别的心意？
思来想去，他依旧分辨不出半分确切答案。
吃过晚饭，暮色渐浓，三人顺着人流正式入城，寻了一间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上前一问才知道，今日来往旅人众多，客房紧张，店里仅仅剩下两间客房。
东方智心里快速盘算，暗自安排妥当：一间屋子分给莫念，自己便同龙王住另外一间。就算屋内只有一张床，他打地铺将就一夜也无妨。
正准备开口跟掌柜敲定房间，龙王却淡淡出声，语气淡漠疏离，直接打断了他的打算。
“我不习惯同男子共处一室。东方智，你独自一间。我同莫念住另外那间。”
东方智猛地一怔，满腹疑窦，却不敢违抗，只能应声退了出去。
客房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宽大木床。龙王一身白衣，径直躺到床上闭目歇息，语气平淡：“你在地上打地铺。”
莫念没有多想，乖乖应下，扯过被褥铺在冰凉地板上，奔波一日早已疲惫，蜷起身子便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夜深露寒，夜里寒气顺着地砖丝丝浸上来，地板冰凉刺骨。莫念睡得迷迷糊糊，彻底被寒气冻醒，睡意朦胧间顾不上规矩分寸，凭着一身暖意本能，一跃翻上床，牢牢抱住身旁的龙王，脑袋安稳靠在他肩头，再度沉沉睡去。
龙王浑身骤然一僵。
洁癖的本能、素来厌人近身的高傲在此刻尽数压下。他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数次想要抬手推开，可怀中人抱得柔软又紧实，眉眼舒展、睡得毫无防备。
他终究是收了动作，僵着脊背，一动不动，硬生生熬了整整一夜，眼底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倦意，神色依旧冷然，就这么任由她安稳抱着，直至天光将亮。
第二日清晨。
东方智端着洗脸水盆推门而入，刚要伺候龙王梳洗，抬眼看清床上亲密相偎的画面，手里的脸盆“哐当”一声重重摔落在地，清水泼洒一地。
他瞪着眼，语气慌乱，口齿都不利索：
“爷！这怎么回事，男女有别，你们……”
龙王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神色依旧淡然冷傲，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不过是个女孩童罢了。”
东方智一时语塞，忍不住开口反驳：“孩童？她活了足足五十年，年岁比我都长，哪里算得上孩童！”
龙王垂眸扫了眼怀中熟睡的莫念，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淡淡陈述事实：“她是狐族。狐族不以人间年岁论长幼，只分幼年与成年。她刚成年，心智未经世事，和孩童没有区别。”
东方智僵在原地，一时竟无从反驳。
心底的疑惑再次翻涌，他依旧分不清，这份特殊的纵容，究竟是对待懵懂晚辈的关照，还是藏在高冷外壳下不自知的心意。
莫念依旧窝在他怀里睡得酣然，对外间的争执全然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