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ID登入中》西向雨

35、上下班2 无关

　　罗清汀推开冰凉的门把手，和温涂一前一后走进便利店。

　　店内很暖和，没有客人，只有收银台后安静站着位带口罩的女店员。

　　在门口黑色的防滑垫擦了几下鞋底的雪碴，两人提着没吃完的东西，坐上窗边就餐区的高脚凳。

　　就餐区正对街道，空间局促，只有张白色长桌紧贴墙窗，配着几把木制凳子。

　　温涂手臂撑上桌面托起腮，望着窗外景色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向籍修。

　　他还站在那，贩卖机内的冷光映上他沉敛的身形，一动不动。

　　事实已经这样了，温涂依旧觉得很不真实，她和曰瓦忒靠通讯器才能在不计其数的地图内勉强保持联系，眼下却直接和他直接碰上了面，巧的过分了吧……

　　籍修稍稍抬了抬头，只见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有力的手指在空中握了下，又缓缓放了回去。

　　啧，这人是怕不是有选择困难症。

　　温涂刚把注意力转回店内，就听见罗清汀的喃喃，“等会儿我肯定犯困……屋里暖和……”

　　“好吧，那就开工干活吧。”温涂挺了挺松弛的后背，思绪迅速凝聚，她张开手，唤出上个地图得到的新道具——自我意识指向针。

　　一个圆形金属，古铜色的包边，内部是纯黑色，只有一个白色指针挂在中心的圆点转来转去。

　　“这是什么？”罗清汀来了精神。

　　“我的新道具，”温涂朝罗清汀翘起嘴角，凑近压低了声音，“它可以指向这个地图的自我意识人物，如果有的话。”

　　罗清汀双眼瞪圆不少，眼底的欣喜溢于言表。

　　说话的功夫，圆盘指针不动了。

　　温涂顺着箭头方向看去，视线稳稳当当停在收银台后的女店员身上。

　　以防万一，她晃动了下圆盘，指针轻微游移之后，再次停到女店员的方向。

　　“确定了，就是她。”温涂收起指向针，语气笃定，接着，她的肩膀就被推了下，还挺用力。

　　“有这种东西你怎么不早用！”罗清汀音量陡然提高，柔和的面容生出丝嗔怒，“我吹了三个多小时的冷风！”

　　没什么人的空间里，她的声音很清晰。

　　收银台后，那位女店员抬起了头，松开手心捏的皱巴巴的小票，甩给她们一个嫌恶的眼神。

　　随后，她从口袋拿出只蓝牙耳机塞进耳朵，点了几下手机，垂着眼听起什么东西来。

　　一切都太过明显，罗清汀注意到了，却装没注意到，只是立马闭上嘴，声音随即放轻，“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没有，”温涂仰起头，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脖子，语气淡淡的，“我就是想痛快花钱而已，现实生活里根本碰不上这种事，反正也不可能立马通关，有这么多钱，先放松放松也挺好的。”

　　她朝罗清汀露出浅浅笑意，“你就说你肚子里那大半袋东西吃的时候开不开心吧。”

　　罗清汀抿抿嘴，不可置否，“你真是……不过，真的很多钱吗？”

　　“多啊，”温涂伸出手指了指这个便利店，“如果光买这里面的东西的话，你不觉得吗？”

　　“不知道，我的世界的货币数值和你这边的不太一样，几千的数值其实不算多。”罗清汀说。

　　一想起钱这种东西，温涂心情就沉下去大半截，“对我来说很多了，不瞒你说，我已经穷到一定境界了，每天每天的日子也就剩个饿不死吊着。”

　　“差不多，都差不多，”罗清汀像是随口安慰，情绪却提不起劲，“谁不是呢，没吃的没钱花偏偏就是饿不死……”

　　温涂转头去翻塑料袋里的东西，想找找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却发现贩卖机前的籍修不见了。

　　下意识的，她怀疑他是不是不小心进了虚空，可是没有，身侧的玻璃门推开了，籍修走进了便利店。

　　他进来，并没有注意到她们，注意力全放在了收银台后的店员身上。

　　“你好，我能连一下你们的无线网吗？”籍修声音温润，询问的很有礼貌。

　　“我们没有网。”店员声音冷冷淡淡，盯着自己指甲的目光抬都没抬。

　　籍修失望地轻哦一声，想走出门口的身形微晃，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开，他原地转身快速张望了下店内，朝就餐区走去。

　　看着他不断走近的身影，温涂目光坦然，只是在想要不要礼貌性打个招呼。

　　可她操心的有点儿多余，籍修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她和罗清汀，坐上了最角落高脚木凳，一点注意到她的迹象都没有。

　　好吧。

　　温涂想，那她也没必要再理他了，管他是不是真没认出来，当个陌生人也挺好的，省的她还得分出情绪和对方客套。

　　“你在这儿等着，”温涂和身旁嚼着口香糖发愣的罗清汀说，“我去和那个店员聊聊。”

　　收银台后，可能是太过无聊，那位店员正来来回回地翻着烤肠机里的烤肠，哪怕根本不用一直翻，她也还是没有停下。

　　整个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温涂还是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一种很熟悉的麻木。

　　走到身前时，温涂注意到，她眼角有些微微泛红。

　　好像是哭过。

　　温涂急忙撤回想往前的脚步，转了个身，从身后货架上拿下瓶最贵的罐装咖啡放到收银台。

　　这家店没有自助结账，店员只好停下手中翻弄的烤肠，来给温涂结账。

　　看到她只拿了一瓶咖啡，店员掀起眼快速看了她一秒，似是有点诧异。

　　温涂理解，她之前买的实在太多了。

　　滴的一声，扫码枪传出声音。

　　“12块。”店员情绪不高地说着。

　　温涂拿出手机付完款，没有去拿咖啡，反而往店员的手边推了推。

　　“送你的，”她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我之前也干过这个，挺熬人的。”

　　“我不要。”店员情绪差劲地撇开目光，闷闷的声音说完再也没打算理会温涂，只盯着收音机旁的耳机壳发呆。

　　那瓶咖啡就这么孤零零待在了桌子上，没了去处。

　　温涂心底略感诧异，不动声色地抬起食指挠了挠眉毛。

　　这种走向对吗……
　　她自我感觉表情还是挺和善的，怎么好像被对方嫌弃了呢……

　　避免氛围进一步僵持，温涂把那瓶咖啡拿了过来，自顾自地拧开瓶盖喝下去好几口。

　　嘴巴里香气未散，她抿了抿唇，思索起接下来需要说的话语，想得到通关条件，总得和对方搭上话才行。

　　但很明显，眼前的人心情很不好，且并不想和她说话。

　　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那你有想吃的吗？我买给你。”温涂放柔声音，情绪关切。

　　没有回应。

　　店员涣散的目光纹丝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没有理会温涂的打算。

　　温涂无奈，但还是保持着笑容，“你在想什么呢？能和我说说吗？”

　　店员拿出耳机壳里的另一只耳机，毫不犹豫地戴进了耳朵。

　　温涂：“……”

　　耳机质量不是很好，空气安静下来的时候，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仔细听能听出，是首歌曲。

　　也不知道歌里唱了什么，店员很快扶着收银台躬下身子，口罩下的脸生理性反胃地干呕起来，难受地她眼角泛泪。

　　余咳未消，她吸了吸鼻子，翻起手机的双手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温涂逐渐心生烦躁，耐心也开始一点点消散，搞不太懂这个人在干什么。

　　“你干什么呢？”她彻底丢掉友好的社交面具，沉闷的语气沾上质问。

　　店员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依旧没有理会她的打算。

　　明明什么都没听到，温涂却觉得自己被对方死死数落了个遍，整个胸膛都憋闷得不行。

　　算了，她放弃了。

　　走回就餐区，温涂又喝了两口咖啡，朝一脸探究的罗清汀撇了撇嘴，“她这人很怪，我说什么都不理我，还是原始人好忽悠。”

　　罗清汀看着那位全神贯注刷手机的店员，脑子转个不停。

　　“我去试试。”

　　丢下这么句话，她撇下温涂，朝收银台走去了。

　　罗清汀一走，温涂身旁的人就变成了籍修，虽然她不打算理他，但离得这么近，目光很难完全避开他的身影。

　　籍修冷白的面色沉沉，挺拓的身段呆望着窗外雪景，一言不发。

　　他就这么默坐着，颇有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温涂双手撑着桌台，强行把对他的注意力放到了另一边的罗清汀身上。

　　进展似乎也不太顺利，收银台后的店员仍一言不发的垂着头。

　　她有些烦闷地叹了口气。

　　身旁的人也发出淡淡一声轻叹。

　　这声轻叹要无意识的多，籍修自己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望着窗外的双眸寂然不动，接着，他吸了两下鼻子，眉心也因为什么原因皱在了一起。

　　很快，籍修转向墙面，捂着嘴角快速打了个喷嚏。

　　温涂彻底看向籍修，“店里有热咖啡，你要不要买点儿喝？”

　　籍修捏捏发红的鼻子，快速看了温涂一眼，微微摇头，“不用了，谢谢。”

　　刚说完，他又打了个喷嚏，更加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温涂懒得再开口，只从塑料袋里翻出包没用几张的抽纸放到他身前。

　　籍修身形一顿，抽出几张纸巾，抿着干涩的唇线，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谢谢。

　　温涂托起腮，打量着他因感冒而难受的状态，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他好像真的不认识她。

　　她能对籍修有印象，是因为，他是她进入的第一个地图内碰到的第一批玩家，记忆深刻无可厚非。

　　可对于籍修，某个地图内的一面之缘确实没有什么记住的必要。

　　前提是，他真的碰见过她的话。

　　“籍修。”温涂朝他开口，声音分明。

　　籍修低头把用过的纸巾扔进脚下垃圾桶，一点儿理会温涂的意思都没有。

　　温涂用手拍了拍他胳膊，声音提高，“籍修。”

　　籍修缓缓抬头，盯了温涂几秒，疏离的神色中，满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