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世界当留子》孤游

4、笔记 唉

　　唉！！！

　　李勿安把笔一扔，整个人丧气地栽在书桌上。

　　纸上繁复的符文只距她瞳孔不到一厘米，可她却怎么也看不懂！

　　那天她离开祭坛后，理查德又在旁冷嘲热讽，直言要看她小考成绩的笑话。

　　前两天还一鼓作气要猛学打脸，没想到出师未捷——毫无基础的她根本看不懂最基础的理论和概念！

　　说好的魔法就是念念咒语就能成的呢？

　　怎么搞的这么学术？完全就是天文！

　　这样下去明天的摸底小考怎么办？！

　　手机震了震，李勿安点开新消息，又是话痨卢佳传来问候：“怎么样？魔粒子的流转会了吗？”

　　李勿安面无表情敲击，“那是第二课，我第一课的魔粒子属性都没理解。”

　　“还没理解？”消息最后附上了一个惊掉下巴的表情包。

　　卢佳她们自小浸染在魔法里，对这种维度的认知自然是水到渠成。

　　但李勿安可不是，她这是真get不到，卢佳饶是使尽浑身解数都未能把这“1+1=2”的原理真正教会她。

　　“不行问问你室友？”卢佳又发来一条消息。

　　学院有门禁，不然她早就奔过来一对一当面帮她恶补。

　　诺拉？

　　李勿安后面才得知，诺拉便是第一个召唤出魔杖的新生。

　　她去的早，召唤时没什么人，没人知道她召唤出的魔杖等级。

　　但一举能召唤出魔杖的人教她定是绰绰有余了，卢佳的提议有道理。

　　“算了吧。我自己再试试。”

　　这个室友基本当她是空气，李勿安可不想贴冷脸，她都能想象到她的发问会被对方当做没听到直接无视。

　　但不得不说诺拉有个优点：从不打扰。

　　永远都是安安静静，每天一早便出门不知去向，每夜也是踩着门禁的点回来，不发一言洗漱、睡觉。

　　李勿安得以清净地在房间里享受个人空间。

　　要说她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李勿安坐起看向旁边书桌上窗前的一盆紫花。

　　诺拉似乎十分宝贝这盆植物，偶尔她待在宿舍，八成都是在侍弄它。

　　花骨朵被她照顾得饱满欲坠，看起来不出几天就会绽放。

　　透过被月光浸润的花蕾，李勿安看向窗外的明月，不禁想起静夜思。

　　突然想家了。

　　新生活过于颠覆，让她在各个方面水土不服。

　　李勿安望着玉盘，忽然又笑了笑。

　　因着时差，此时的月亮是照不到故乡的。

　　嘎吱嘎吱！砰！

　　外面突然起风，窗框抖动了几下猛地大开，妖风瞬间灌了进来，将花蕾吹得乱晃。

　　李勿安想也没想就站起来去关，一不小心撞倒了手边的书堆。

　　高高一摞的书顿时散落在地上，有的纸页被直直挫折。

　　真是烦！

　　她暗骂一句还是走了过去将窗拉上，伸手去摸窗栓才发现那个小木条已经摇摇欲坠。

　　怪不得风一吹窗就开了。

　　但她可不会修理，更不会什么修复术，只好小心翼翼地将窗锁上，又回头看着地上的狼狈皱眉。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时间紧张，还这么多破事。

　　李勿安叹了口气蹲下去捡书。

　　好在教材这类的封皮够硬，里头倒是没什么折页。

　　她拿起一个破旧的笔记本，这本当真是最为遭殃了，一排纸页都被钝折了角，难看死了。

　　李勿安伸手将纸页拗平整，看见里面的华夏字才发现这是外婆常年不离身的笔记本。

　　外婆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塞进了她行李箱？她舍得？

　　李勿安想着翻动着笔记，平时这些玄乎晦涩的字她根本看不懂，也没有兴趣，但相较于各种古西方语变体的咒文和符号来说突然变得亲切可人。

　　忽然，“炁流”二字闯入了她的视线。

　　“炁，顺之引亟，逆之造势，流之制锋。”

　　这句话怎么看怎么熟悉……

　　李勿安猛地反应过来，也不再管地上的狼藉，拿起笔记一屁股就坐回椅子上，对着魔粒子流转部分就仔细比对。

　　半晌，她大吸一口凉气，两眼不可置信地将笔记压在教材边上。

　　这东西竟然是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勿安又草草将笔记往前翻，果然有对于炁的解释，虽然跟魔粒子的定义完全不一样，但最后的结论竟然殊途同归！

　　看着外婆笔记上的内容，现今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理解了，她忽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

　　砰！

　　正在兴奋头上的她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心头猛跳。

　　李勿安偏头，旁边的窗又被吹开了，似乎还有水滴落在了桌上。

　　她走过去探头，狂风裹挟着雨滴打在脸上，窗栓已彻底断开。

　　这难搞了。

　　李勿安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门禁时间，诺拉怎么还不回来？

　　桌上的紫花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欲坠，李勿安想了想，还是将花搬到了床旁边。

　　诺拉的桌面极干净，除了那株植物，就只有一个笔筒和两本书，不像她，满桌的书和各种随手要用的杂物，李勿安也一并将其收到椅子上以免被淋透。

　　做到这步已经算仁至义尽了，李勿安拍拍手，又迫不及待地坐回座位，把心沉回笔记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带来的噪音终于消没时，门咔哒一响开了。

　　有人喘着粗气踏入了屋内，李勿安侧头就对上了她微红的眼眶。

　　诺拉浑身湿透，加上眼底的红显得更加狼狈可怜。

　　这副神态真是少见，是受委屈了？

　　目光甫一交错，诺拉就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似乎十分恼怒，甚至还带着一丝威胁。

　　李勿安一时的恻隐带起的问候意图瞬间被刺得散了个干净。

　　她冷哼了一声将视线放回书桌上，“放心，我不会举报你违反门禁的。”

　　她可不是什么多事的人，打小报告的事情她不屑去做。

　　一旁的人顿了顿，可那道视线带来的敌意却未消解半分。

　　诺拉没有回答，径直走入了浴室。

　　屋内恢复了平静，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李勿安听着这白噪音忽然有些恍惚。

　　好困，但还有一部分没弄明白。

　　李勿安坐直了身子，又拍了拍脸强打精神。

　　不多时，诺拉走了出来。

　　李勿安并未在意，她们一向互相当对方是空气，虽然她是被动这样做的，但已经习惯。

　　身后的人却突然冲向了书桌，动静太大，引得李勿安又转头。

　　诺拉撑在桌面上，看见上面除了一层水外空空如也，瞪大了眼睛看向李勿安，眼里尽是质问。

　　李勿安没空解释，转回头伸手随意地指了指床边，“窗子坏了，当时雨太大。”

　　余光中的身形闻言转头，看清床边的盆栽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身子猛地一顿。

　　她走了过去将盆栽抱起就再没动作，半晌，忽然开口：“谢谢。”

　　嗯？！

　　李勿安不可置信地回头，诺拉神色依旧冷漠。

　　要不是太安静，她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诺拉会主动跟她说话？还是说谢谢？！

　　见李勿安直直投来的惊诧眼神，诺拉当下就偏头避开不再对视，自顾自地将盆栽放回桌面，又抽出魔杖。

　　咒语低声念出，窗口底下突然亮起淡蓝光芒。

　　光芒淡去，诺拉伸手轻松地将窗户关上锁好。

　　又当她是空气，李勿安真的怀疑是自己学疯了出了幻觉。

　　她看过咒语课的目录，维修类的咒语还在下册，没想到诺拉现在就会了。

　　再次感觉到自己与魔法出身的人的差距，李勿安晃了晃脑袋急忙又低头将注意力转回书本上。

　　不久后，身后的响起被褥摩擦的声音，有人躺上了床。

　　李勿安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

　　房间的灯早就关得只剩她桌上的台灯，唯一的光源为她的奋战提供了保障，却也给即将休息的旁人带去了打扰。

　　这样确实不太好，但真要跟她说话吗？多半是会被刺儿回来吧……可真的没有时间了。

　　李勿安犹豫了下还是转头开口问：

　　“那个，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还想看下书，我尽快，我把灯光调小些尽量不打扰……”

　　话还没说完，诺拉直直摇头。

　　果然是有意见，行吧……

　　李勿安暗暗叹口气，转身就去摸台灯开关，却听闷闷的一句“不用。”

　　李勿安转身，床上的人早已躺下背过身，只余棕红的发色从深陷的软枕铺了出来。

　　嗯？

　　-

　　李勿安刚交完卷就取了眼镜趴在桌上闭目，眼睛干涩刺痛着角膜，不用看也知此时的眼珠定是铺满了红血丝。

　　讲台上一头泡面金卷发的米勒教授随口念出咒语，试卷自动排列整理起来，而周围的学生都一脸轻松，特别是理查德。

　　这种基础的测试对于自诩纯希尔的他简直小菜一碟，他戏谑地做着口型拉拢周围的人去瞧各处垂头丧气的人，时不时传来讥笑。

　　那几人都跟李勿安差不多，他们基础薄弱，显然因为测试难度过高沮丧，听着旁人的嘲笑，脸恨不得埋得更低。

　　理查德又转头去看坐在最后一排的李勿安，却见她趴在桌上。

　　试题最后有点难度，那东方多蒙来说想来是打击过大了。

　　听说东方人不都是考个8分就要自裁的地步，原以为是夸张，现在看来八成是真。

　　看着她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理查德得意得无以复加，但人就是不抬头，他没法当面嘲弄，只好纠集身后的同学大声阴阳怪气地嘲讽。

　　前面的动静愈来愈大，李勿安真是要困死了，挪了挪手臂将耳朵压下。

　　“诶，怎么样？”卢佳凑了过来小声问。

　　“不知道。”李勿安声音哑着透着疲惫。

　　昨晚她弄到了三点多，多少把基础的理论按着笔记梳理出一套自己的理解。

　　但这个是否真互通她确实没底。

　　“还不能走吗？”周遭太吵，又没有人站起来走，显然还没下课，李勿安有些不耐烦问道。

　　“不能。”卢佳下巴示意讲台方向，“米勒教授正在改卷子呢。”

　　“什么？”李勿安整个人弹坐起，睁眼发现一片朦胧，又摸出眼镜戴上。

　　米勒甩了甩她的卷发，一手摸在了一旁的水晶球，眼白一翻，一旁的试卷似有感应般地发出了光芒。

　　“这还现考现改？”李勿安还想安心两天，可没做好立即得到考试结果的准备。

　　“对啊。”卡拉不明所以，“不都这样吗？”

　　“凡世是这样的，就算用上机器也没那么快。”卢佳笑了笑，半多蒙出身的她很熟悉普通世界的运作，向她们解释道。

　　“很快？那是多快？”李勿安问着，就见米勒猛地一拍水晶球，眼珠子瞬间恢复了正常。

　　“好了。”卢佳也坐直了身子，“听完结果就可以放学了！”

　　卢佳的动作带着李勿安也正襟危坐，呼吸也不由缓了起来。

　　这也忒快了吧！

　　李勿安望向讲台，视线却被一道目光打断。

　　理查德歪着嘴嘲弄地向她做了个口型：“多蒙！”

　　啧，真是跳出来找存在感。

　　李勿安正要回以一白眼，米勒忽然开口：“这次测试真让我惊喜。”

　　“按说这个难度，原以为拿8分的人最多一个，没想到今年的新生竟然有三个达到了8分。”

　　理查德身子都没转回，只是扭头大声问：“米勒教授，我拿到8分了吗？”

　　米勒教授本就是没什么架子的人，面色没有任何不悦，也没有卖关子，微笑着朝理查德点头肯定。

　　理查德眉头顿时高扬，咧嘴笑道：“我就知道！”说话间又转向身后，朝着李勿安所在挑衅地昂了昂头。

　　“不过，更让我惊喜的是，有一位学生竟然拿了满分10分！”

　　米勒顿了顿，抽出了一张大卷，侧着头念出了名字：

　　“李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