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忘忧微醺

13、第 13 章 唉！我

　　唉！我们一家子人都没拗过我四姨，只好列队相送了。你也在送行的队伍当中，并且拽着我送出挺远。

　　这城市里没有黑夜——车辆喧嚣，路灯耀眼，霓虹闪耀，鳞次栉比，琼楼玉宇。把关于阡陌如画的月夜回忆，遗忘在狂奔不止的时光里。

　　“四姨！我喜欢您，有空儿您常过来玩。要不有机会，我去您家好不好？”你腻着我四姨说。

　　“好！好！”我四姨非常开心地答应你。不一会儿，她转了一个弯儿，消失在小区门外了。

　　“晓月，我们回去了。”你的这番送别，非常让我开心。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跟我的家人有隔阂呢？但看你这么快就融入其中，我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揽着你纤细的腰肢，幸福感溢满，往回走。

　　就在此时，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做得不对，还是哪里做得不好。你用力掰开我的手，挣脱了我的怀抱。垂直的秀发一甩，整个人儿飞了出去，犹如一只惊飞的宿鸟。快步急走在小区内，并没有打算回家的意思，而是漫步在楼下的小区内。

　　三月份的上海，虽然是温暖和煦，花香馥郁——但那是白天。现在是夜晚，依旧是春寒料峭，阴凉袭人。我既然答应了你的父母，又怎能让你吃苦呢？

　　突然，一阵风吹过，落花簌簌，犹如急雪。我不禁一惊，然后，不自信地左歪歪头，右歪歪头，挠挠头皮，脑子里充满了困惑，愣在那里。

　　“俊林，你看这棵树上的白花儿多漂亮呀！它叫什么名字呀？”你笑吟吟地站在白玉兰树下，一双美目犹如一泓清水。

　　“唉——”我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呀！看来是我想多了。

　　“玉兰！”我平静从容地给你解释，“又叫玉堂春。它的花语是冰清玉洁，象征着纯洁的爱、真挚的友谊，有着忠贞不渝的爱情的寓意。”

　　说到最后一句话，我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小激动，鼻尖开始有点泛酸。但你就像一只蹁跹在花丛之中的蝴蝶，翩跹而去，不曾觉察到这不为人知的细微变化。

　　“这种花是我国特有的名贵园林花木，原产于长江流域，分布于湖南、浙江、江西、贵州。现在我国各省，北京及黄河流域以南都有栽培……”我平静的眼神中带着一点不在意的纵容，就像是汪洋大海不在意地纵容着江河在自己眼前去翻腾。

　　“真啰嗦！知道了！”你这是开玩笑吗？还是我在念经呀？

　　你专注地看着落花残蕊纷纷扬扬，飘过你的眉间，落在你的胸前。

　　花影蹁跹，灯光轻和。我的眼眸无喜无悲，寂静恬淡。可是专注深远的眼神，又掠过惆怅。

　　“俊林，那这棵紫色的呢？该不会也叫玉兰吧！”你这是在给我找台阶下吗？还是在给你自己找台阶下呀？

　　“哦！它叫木兰！”我平静且从容地回答。

　　“那它都有哪些经历呢？”你兴致盎然地问。

　　“经历？”我有些茫然。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把它也给我介绍一下不行吗？”你有些微怒，有些不耐烦。

　　“你这是……这……这？哎！”我长出了一口气。罢了，何必和你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木兰花的花语是高尚的灵魂。屈原的《离骚》中有一句：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就是这个意思。木兰代表着勇敢无畏、优雅大方的高贵品质。”我继续耐心地解释给你听。

　　“咳！”你美目微怒，咬牙切齿地给了我一拳。

　　“哈哈！”我终于得意地笑了，伸手一把接住了你的拳头。顺势往怀里一带，紧紧地把你抱在怀里转了几圈，让你在空中随着落英一起旋转飞扬。

　　忽然间，万物变得沉寂。漫天飞舞的落花，都在此时放慢了速度。整个天地，就只剩下你我旋转相拥，静看落花如雪，翩跹飞舞。

　　一夜无梦。醒来时，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早上七点了。

　　想必是连日来烦事的忧心和路途的奔波，让我略有疲倦，所以很少贪睡的我，今天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我闭上眼睛，还想再眯一小会儿。可脑海里浮现出你的面孔——晓月，你起来了吗？昨天晚上睡得可还习惯？

　　正当我忧心忡忡之时，厨房里传出来锅碗瓢盆的交响曲。

　　咣当……咣当……嘡啷！

　　我脑子当时“嗡”的一声，就知道是你干的。你咋这么不让我省心呀！这不是你家，也不是你我的二人世界——这是我父母家，也就是你的婆家。你可真是丑媳妇不怕见公婆呀！别人都藏着掖着自己的缺点，你这是要暴露无疑吗？

　　我来不及洗漱，来不及换睡衣，一个激灵猛然间从床上跳了下来，冲进厨房。果不出我所料，你弯腰捡起掉在厨房地上的电饭锅锅盖。

　　“俊林，你醒了。”嘴角微微翘起，白皙的脸蛋泛着红晕，“我……我……我想给大伙儿做点早饭。”

　　“我知道，我知道。”我把你推出了厨房。

　　“俊林，你这是嫌我做饭难吃吗？”你似乎有些生气。

　　“不是，不是！”你让我该如何跟你解释呀？教你人情世故吗？说我父母的不是吗？好像都不合适。

　　“你先换衣服去吧！”我最后只有这一招了。

　　“哦！”你似懂非懂地出去洗漱了。

　　看了看钟表，看了看冰箱里的存货，做费事的早点怕是来不及了。最后，我决定给大家伙儿做一顿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从冰箱里拿了三颗鸡蛋、四个西红柿、一大把龙须面。西红柿切成小块，鸡蛋打碎，切了葱花、姜丝备用。煤气灶的一个灶头放上一大锅水，准备烧开煮面；另一个灶头用来做西红柿打卤——把炒锅加热了放油，鸡蛋搅匀了，炒成小块铲出备用。放入葱花姜丝，推入西红柿，回锅鸡蛋碎，放盐味精出锅。

　　我刚炒好了西红柿打卤，正在看着锅里的面防止它溢出来。你又钻进厨房来了，不过还好，已经梳妆干净，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整洁里冒着仙气儿。

　　“俊林，你做饭的样子好帅！”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你的美德吗？在我眼里，你的确不擅长说谎。哪怕是用来润滑人际关系的善意谎言，你也不稀罕说。从来都是直来直往。

　　“傻丫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没办法。我只有把你爱到深处时，就情难自禁了。

　　“呃？我不是丫头！”你撒着娇说。

　　“好好！月儿！月儿！你出去吧，早饭一会儿就好。”我怕你的衣服粘上油烟的味道，故此往外支你。

　　“好！我去叫叔叔阿姨吃饭去！”你似乎也感受到我的心意。

　　等饭做好了，我把面条和西红柿鸡蛋卤子端到餐桌上，你就一人一碗地给大家伙盛好了。

　　“好勤快的晓月，真舍不得你离开我们。”早饭的时候，我父母夸奖你。

　　“嗯！”你学着懒羊羊的样子，把两只手的食指往一起碰了碰，不好意思地说，“没呀！我只不过是起来早了，把俊林给吵醒了。饭是他做的。”

　　“面是晓月盛的。并且晓月在家里的时候，她可是从小就干活儿，厨艺不在我之下，家常小菜也做得不错。我是怕您们吃不惯她家乡的口味，我才下厨的。”我知道说谎不好，但是为了你，我愿意说谎。

　　“哦！”我母亲眼前一亮。

　　“哦！”我父亲也异口同声地说。

　　“我？”你刚要实话实说，被我轻轻地掐了一把，使了个眼色。

　　“是的！”反正我们吃完了早饭就要回杨浦，以后我有很多时间教你如何做饭，不是吗？

　　“嗯！”你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

　　“那好！有机会，我们一定品尝。只是今天遗憾了。”我父母也许看出了一点端倪，也就不再勉强了。

　　吃完饭后，你自觉地收拾了碗筷去洗碗。我放下心来，去换我的睡衣。因为我知道，这个活儿你是能够做好的。

　　收拾完了碗筷，准备了一切需要准备的东西，我们就启程出发，离开我父母的房子，直奔杨浦临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