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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空山对坐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把废墟中还能用的东西翻了出来。
      云汐汐在主殿偏殿塌了一半的库房里找到了一袋尚可食用的灵米和半罐盐,又在丹房残存的架子底层翻出了几罐未开封的伤药和一卷干净的纱布。秦霜寒把主殿中间那间结构还算完整的偏殿清理了出来,用倒下的门板做了一张简易的床架,又把塌了半边的灶台重新砌了砌。
      他们面对面吃了一顿饭,灵米粥就着盐水煮的野菜根,碗是两只从碎碗堆里翻出来磕了口的粗瓷碗。云汐汐端着碗坐在一块翻过来的蒲团上小口喝着粥,秦霜寒坐在她对面的石台上,两人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和那只重新砌好的灶台残余的余温。粥喝到一半的时候秦霜寒忽然放下碗看了她一眼。
      "你的丹田壁那道裂隙,现在有多宽了?"
      云汐汐放下碗把掌心覆在小腹位置上闭眼感知了片刻,睁开眼说:"大概七分宽了。还魂草的根须泡水喝了两天,裂隙边缘已经敛住了,没有再扩。"
      秦霜寒听完之后把她喝空的那只碗接过来和自己的碗叠在一起,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的水桶旁边洗碗。他洗碗的动作利落而安静,水流冲洗碗沿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把洗好的碗扣在灶台边沿,转过身来面朝着她:"明天夜里我替你把那道裂隙破开。破壁到筑基中期需要外力辅助一次,你一个人冲的话裂隙会在突破的同时裂大受损。"
      云汐汐坐在蒲团上抬头看着他。暮色从偏殿缺了半扇的窗格里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和银灰的袍摆上,把他的侧影镀了一层暖融融的橙红色。她点了下头说:"好。"
      夜里她回到自己那间被清理过的屋舍躺下来的时候,隔着一道残缺的院墙她能听见秦霜寒在偏殿里打坐调息的声音——那种结丹期修士内息运转时与天地灵气共振产生的极低频嗡鸣,像远方有一口巨钟被极轻地敲着,嗡声沿着地脉传过来在她躺着的榻板上细细地震着。那个嗡鸣从夜晚持续到了天亮,她枕着那道隐隐的共振睡了一整夜,比之前任何一夜都沉。
      第二天白天秦霜寒把主殿地下的防护阵重新修了一遍。他在废墟中翻出几枚残存的阵基石嵌进地面缺口里,用自己结丹期的灵力重新激活了一道小范围的防护屏障,把偏殿和云汐汐的屋舍圈在里面。屏障不大,勉强够两个人日常活动范围,但至少挡住了夜风和外界的灵力干扰。
      夜里秦霜寒坐在她榻边的地砖上替她破壁。他让她盘腿坐好,双掌贴在她后背命门穴的位置,结丹期的灵力从他掌心缓缓渗入她的经脉。那道灵力比他筑基期时浑厚了不止一倍,像一江春水裹着细密的温润涌进她的丹田壁面,把裂隙边缘的每一寸都润透了。壁面在他的灵力引导下慢慢地张开了一道均匀的缝,像一扇门被两只手从两侧稳稳地拉开。丹田深处的灵力像解了冻的溪流一样从那道缝中涌出来灌入她全身经脉,她感觉整具身体从核心处被一层暖融融的光裹住了——筑基中期的那层新壁面正在裂隙的开口处缓慢地生长成型,比之前的壁面更厚更韧。
      破壁的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秦霜寒收回手的时候她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的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面色比平时白了一度但精神尚好。两人在榻边的烛火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云汐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霜花印的蜜金色纹路比突破前又亮了一度,边缘那圈银色的光泽更密了。
      "结丹期的人替筑基期破壁是不是消耗很大?"她问。
      秦霜寒把两只手拢回袖中,侧过脸看着窗纸外透进来的夜色,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在烛火暗影中若隐若现。"比你想象的小一些。你丹田里的根基壁有一半是别人分给你的,那半壁根基在承受外力冲关时反而更稳,像两块互不排斥的泥互相咬合。"
      云汐汐听着这句话把目光移开了。她知道他说的"别人"是谁,他没有点明,但她知道。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夜风穿过残破屋檐的呜咽声,遥远而空旷。秦霜寒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扇拢了拢,侧过头对着她的方向说:"明天本座开始冲击结丹中期的屏障。归尘的元婴期灵压你感受过,结丹初期对上元婴毫无胜算。至少要跨过中期门槛才可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云汐汐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废墟轮廓。断墙的影子和塌陷的屋顶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沉默,像一具具摊开的旧骨骼。她看了一会儿之后轻声问了一句:"你从筑基后期到结丹用了整整一个月,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你在突破。结丹初期到中期需要多久?"
      秦霜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描得清晰利落。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度:"快则半月,慢则三月。取决于有没有外力辅助。"
      云汐汐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把腰间那枚青玉盒解下来打开,里面还剩最后大半截银白色的还魂草根须。她把青玉盒递到他面前:"这个对结丹期的灵力补充也有用。你闭关的时候带上。"
      秦霜寒看着那枚青玉盒没有接。他伸手把盒盖轻轻合拢了,然后把整只盒子推回她掌心里。"你自己留着。筑基中期到后期的壁障比初到中更厚,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他的指尖在推回盒子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立刻缩回去。那股温热的触感在两人指尖之间停留了几息,然后他先把手收了拢回袖中。他侧过身朝屋门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夜里本座开始闭关。闭关期间屏障会自行运转,你待在屏障范围内不要外出。如果——"他顿了一下,后两个字顿在嗓子里没有出来,最后换成了另一句,"如果屏障有异动,你捏碎那枚玉符。"
      他迈步走了出去,银灰的袍摆被夜风拂动了一下便消失在门外的月色中。云汐汐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他走过断墙的时候步子没有停,那道修长的身形在月光中被拉得又细又长。他回到偏殿的台阶上坐下来,把剑横在膝上,开始闭眼调息。云汐汐站在远处看着那道静坐的轮廓在月光中像一尊被安置在残殿前的石像,安静而沉稳地立着。
      她关好窗回到榻边躺下来。腰间的两枚铜铃并排垂着,一枚冰冷静止一枚微温如常。她伸手碰了碰那枚温的铃身,指尖顺着内壁的纹路转了一圈,然后把手收回来叠在胸口上合上了眼。偏殿方向传来结丹期修士调息时那道极低频的嗡鸣,沿着地脉和断壁传过来渗进她的床板和枕芯里,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拢住了整座残破的院落。她枕着那道共振把呼吸放长了放匀了,慢慢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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