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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纸条42号 ...

  •   酒吧打烊后,郁修宴正用软布擦拭一组水晶杯,棉布蹭过玻璃的轻响和黑胶唱片里的钢琴声缠在一起,慢得像被冻住的时光。

      左手腕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隔着针织衫闷得发沉,和往常污染数值波动的轻颤完全不同——是指令级的频率。

      他擦杯子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指尖撸起袖口,银色手环的屏幕泛着冷白的光,原本平稳跳动的绿色监测曲线旁,赫然印着一个浓黑的叉号。笔画利落,没有半分余地。不是任务失败,不是风险预警,是方案直接否决。

      ——深层气密门搭载活体脑波密匙,远程破解成功率不足12%,强行突破会触发基地自毁程序。原潜入计划即刻暂停,禁止单独深入核心区。

      郁修宴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黑叉缓缓淡去,重新变回平稳的监测界面。他放下袖子,继续擦手里的玻璃杯,棉布与玻璃摩擦的声响依旧均匀,连眉峰都只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

      倒也不算意外。那扇集虹膜、指纹、脑波三重验证于一体的气密门本就是军方最高规格的防御,证明最起码从五十年前到现在他们一直在更新设备,靠着这种近乎偏执的保密设计,与高端科研,执着的觉得自己可以达到最初预计的目的。

      总部远程破解不了在情理之中,只是植物扩散的速度比预估快了近三成,等常规方案走流程,全镇怕是都要被划进污染区。

      他端着擦好的杯子走到窗边,目光扫过街角走过的两名巡逻士兵,指尖无意识敲了敲玻璃。正思忖着备选方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口的铸铁邮箱——箱盖虚掩着一道缝,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纸角。

      郁修宴推门走出去。

      雪后的空气冷得扎肺,他伸手掀开邮箱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封厚实的信封。没有寄件地址,没有邮票,甚至连邮戳都没有,封口处烫着一枚极小的银灰色五角星印,边缘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和他手环内侧的标识分毫不差。

      是总部的实体密件。

      绕开所有电子通讯渠道,用最原始的方式送信,是为了防止通讯频道被监控。

      郁修宴指尖捏着信封边角,转身回了酒馆。里面只有一张炭黑色的坐标纸,对着光线倾斜才能看见隐形墨水印出的经纬度,右下角潦草地写着四个字:专人对接。

      坐标指向镇北的废弃铁路调度站,二十年前就废了,荒无人烟,连卫星地图上都只标着一片荒地。

      他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用力,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越来越重。总部下辖的行动队有十七支,适配生物污染项目的专员也有八位,就算是对方是八位之一,按常理轮不到他来。可不知为什么,从摸到那枚五角星火漆开始,他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像某种危险预警。

      不可能。他在心里否定。两人分属南北两区,梁子结得能横穿整个世界,上峰恨不得把他俩隔在世界两端,绝不可能把人凑到同一个任务里。

      郁修宴把信纸折好塞进内层口袋,没再多想。先做该做的。

      他抬手激活手环的全域扫描功能,淡蓝色的光线从手环里溢出来,沿着墙壁、地板、吧台缓缓扫过,连小院的木工桌和角落的储物柜都没放过。三秒后,屏幕跳回绿色安全值——全域污染浓度稳定,没有外溢风险。

      确认无误,他才走向收银台旁的绒垫。阿克索正团成一团打盹,灰扑扑的毛埋在爪子里,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郁修宴弯腰,指尖拎住它的后颈皮,轻轻提了起来。

      小家伙猛地睁开眼,圆溜溜的黑眼睛懵懵懂懂,爪子还下意识扒着空气,半天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是郁修宴,它才蔫蔫地耷拉下耳朵,鼻子抽了抽,似乎在闻他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出门。”郁修宴把它放进专门的外出棉包,拉好透气网的拉链,“别乱跑,外面味道不好闻。”

      阿克索扒着网眼往外看了看,又闻了闻包里干净的羊毛垫,索性团回去继续睡,一副“随便你”的高傲样子。

      郁修宴拎起背包,锁好吧台的暗格,又检查了一遍储物间的密封装备。确认所有痕迹都收拾干净,他才关上酒馆大门,把“暂停营业”的小木牌挂回门把手上。

      深灰色皮卡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口,车灯压到最暗,车轮碾过残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越往北开,人烟越稀少。

      路边的房屋从整齐的民居变成零散的农舍,再往后就是连片的荒地。风卷着雪沫打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浅白的水痕。

      四十分钟后,皮卡拐下主路,沿着被荒草半埋的土路开了两百米,废弃铁路调度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雪幕里。

      断壁残垣立在荒野中,混凝土墙面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锈红的钢筋。几截老旧的铁轨延伸进雪地里,轨面覆着薄冰,反射着冷灰的天光。枯黄的蒿草从积雪里钻出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整个地方静得离谱,连乌鸦都不肯落,只有风穿过空仓库的呜咽声,像谁在低声说话。

      郁修宴把车停在仓库背面的阴影里,熄火,拉手刹。

      就在他推开车门的瞬间,目光扫过前方断墙下的身影,动作猛地顿住。

      雪地里站着个人。

      身形高大得近乎脱离常规规格,宽肩窄腰,黑色连帽衫的兜帽半戴在头上,遮住大半额发。下身是同色的宽松工装裤,裤脚随意塞进黑白配色的运动鞋里,鞋边沾着点雪泥。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背对着公路站着,站姿闲散,肩线却绷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像一头趴在雪地里打盹的大型猛兽,看着慵懒,实则随时能扑出去撕碎猎物。

      光是一个背影,郁修宴就认出来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吐槽弹幕瞬间刷屏:喂喂喂……不是吧?开什么国际玩笑?

      总部那群老东西脑子是被翔糊住了?为什么会是这家伙?

      五年前,那时候他还没来到这个荒漠小镇,那时候的他在执行别的任务的画面劈头盖脸砸进来。

      他当时潜入进了组织的敌对势力,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去到核心位置,总是差了最后一个核心的信任点。

      于是他在汇报了上级后,连夜摸进对方的地下实验站,把整座核心机组炸成了废铁,连备份服务器都没放过。

      那之后,他顺利完成潜入间谍任务,取得核心信息,直接成功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捣毁了敌方势力。

      但是在他回到组织的时候,这家伙直接找来,就是把他一顿揍,当然他也不是好相与的,他打回去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任务上级没有跟对方透清楚详细信息,就是让他执行炸毁任务前,让这家伙拷贝走了资料,这家伙以为就是定期拷贝,所以没有留心其他,等到知道的时候,研究站也没了,一些标本资料自然也全部都毁了。

      虽然在郁修宴看来,这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但是这家伙就跟疯狗一样自那之后疯狂找他麻烦,郁修宴自然也不惯着他。

      两人只要遇上,三言两语不对付就能干起来,最后往往是两败俱伤,各自领了上头的处分,梁子越结越深,最后结成了死结。

      在四个月前他来这个荒野小镇执行任务前,他刚炸了对方的重要机器之一,而两个月前,对方也找了他在果戈市的别墅和信息芯片。

      礼尚往来。

      呵呵。

      总部向来把他俩划在南北两个区,每次联合会议都特意错开时间,生怕他俩遇上掀了会场。现在倒好,“专人对接”反倒把这家伙调来了?

      郁修宴站在车门前,指尖扣着车门边框,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压下把人就地打回去的念头,面无表情地往前走。雪在靴底碾得细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兜帽顺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头黑色的短发,发梢微微卷曲,额前碎发扫过眉骨,后颈的发尾跟着甩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发梢扫过侧颈皮肤。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纯粹的鎏金色,像把正午的阳光熔碎了淬在瞳孔里,抬眼的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猎豹盯住了闯入领地的猎物。他嘴角勾起一抹极野的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声音偏低,带着点砂砾摩擦的质感,隔着十几米的雪地飘过来:“喂喂喂,来看看啊 —— 这是哪只惨败的威玛猎犬?怎么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小镇里来了?”

      还是那副欠揍到骨子里的语气。

      郁修宴脚步没停,走到距离他五米的地方站定,抬眼看向他。雪粒落在对方的睫毛上,很快化了一点水痕,衬得那双金眸更亮,亮得带着点侵略性。

      “我当是谁,”郁修宴语气凉得像结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冷意,“原来是专炸民宅的纵火犯。怎么,西北的实验站没了,闲到跑这种小地方来蹭任务?”

      “话可不能乱说啊,郁修宴。”对方笑出了声,往前走了两步。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拉满,他比郁修宴高出大半个头,站在面前时,影子几乎能把人整个罩住。

      他微微低头,金眸里的戏谑快溢出来了,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下颌,目光扫过郁修宴揣着密件的内层口袋,笑意更浓:“我这叫礼尚往来,总不能只许你炸我机器,不许我动动你放垃圾的小破屋吧?再说了,这任务是上头点名叫我来救场的,怎么,你郁大刺客还想把我赶回去?”

      他说话时,气息裹着淡淡的雪雾,带着点冷冽的松针香,是常年待在林区实验室才会有的味道。郁修宴眉峰压了半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浅灰蓝色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底下藏着锋芒。

      “救场?”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没达眼底,“陆沉野,你搞清楚,我在这儿潜入探查的任务没有任何能称得上失误的地方。”

      陆沉野。

      组织北部区域研究的负责人,专精生物污染样本提取与危险区域清缴,手里攥着好几个一级项目的授权。并且擅长生物武器攻坚与破坏。手段非常规,打架野,路子狠,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疯子。也是郁修宴职业生涯里,唯一一个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还能精准踩中他所有雷点的宿敌。

      陆沉野挑了挑眉,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兜里,姿态闲散又嚣张,“行啊,你没失误,不过我听说,你连深层实验室的门都摸不进去?那扇脑波验证的气密门,你不会以为靠你那小手环就能破解吧?”

      他说着,目光扫过郁修宴的左手腕,精准落在手环的位置。

      郁修宴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淡淡道:“总部给你的指令是什么。”

      “急什么。”陆沉野笑了笑,目光绕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皮卡上,鼻尖动了动,“你车里还藏了活物?浣熊?”

      话音刚落,棉包里的阿克索大概是闻见了陌生又刺鼻的硝烟味,扒着透气网往外探了探脑袋。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对上陆沉野的金眸,小家伙鼻子狠狠抽了两下,瞬间皱起脸,耳朵抿成飞机耳,对着他“嘶”了一声,露出尖尖的小牙,然后“唰”地缩了回去,把脸埋进棉垫里。

      陆沉野低笑出声,肩膀都跟着抖了抖:“可以啊郁修宴,出任务还带宠物?这劲儿跟你一模一样。”

      “闭嘴。”郁修宴语气冷了一度,伸手按了按棉包,示意阿克索安分点,郁修宴懒得跟他扯闲话,直入主题:“总部的方案是什么。既然让你来,肯定有破解气密门的办法。”

      “办法当然有。”陆沉野终于收了点笑意,金眸里闪过一丝专业的锐利,“同类型的脑波密匙我接触过,靠常规破解不行,但可以绕——用外部接入的方式,模拟匹配脑波频率。不过得有设备,还得有知道密码的人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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