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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关于死亡(上) 这个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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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寒冷而漫长,陈意渐渐觉得倦了,便看着网站向离家近的一个新咖啡馆投了份简历。
等待总是煎熬。在一个下午,陈意重温了coco,一百多分钟的片长,却给他带来了百分之二百的压力。陈意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将身体蜷的小小的,试图以此获得一些安全感。
缓了一会,陈意下楼觅食。他在一家快餐店吃了意面,回家时在电梯上遇见了邻居,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
陈意看他状态不佳,就问了一句are you ok?小哥看了他一眼,说他的祖母过世了。
国外和国内对死亡的理念其实是不同的,但这不影响人们因为相同的事情而悲伤。
“Sorry.”陈意拍了拍他的肩,小哥捂着脸点点头,两人无言下了电梯。
逗猫玩了一会再洗漱完已经十点多了,陈意躺在床上关上灯。
没有睡意,反而冒出了一个关于死亡的念头。
他问自己,如果我的祖母过世了,我会怎么样?
如果我的家人过世了,我会怎么样?
会不会有一天我也死了,那我会怎么样?
想到这儿陈意笑了一下,自己都死了思想都没了还会怎么样。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角度想要睡觉,但这个念头却不依不挠的攻击着他。陈意浑身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他攥着被子的一角,脑海里全是这一个生死的问题。
没有人知道自己会这么死或者什么时候死。陈意自认为不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但在这一刻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掌握生死,就算知道日期也好,这样他也能有所准备。
可现实是他不能,陈意只是一个在美读研的大学生,他没有通天地的能力。
大约十分钟后,陈意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的灯。眼泪已经糊了他一脸,陈意也不知道上次哭的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了。他胡乱抽了几张纸把脸擦干净,看了眼时间,给严泠拨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把陈意拽回现实。
“问你个问题。”陈意声音沙哑,“你对死亡有什么看法没?就是关于自己、家人和身边人的。”
“嗯?你是在问我这些问题还是单独告诉我你的情绪?”
“第二种。”
严泠想了想,“有,我怕死。死了之后就什么也干不了了,这是我最害怕的。我讨厌一切未知的东西,这种感觉会让我很焦虑很内耗,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我不能说非常理解你。但是你也知道的,我爸妈要我比较晚,所以我也总是会在深夜想到父母离世我可能才刚刚中年走了一点点,也可能我没有到中年。我们都知道没有人会保证能活到一百岁,九十岁都是非常大的福气了。所以想到这儿我就不想了。与其想这么多让自己难受的,不如着眼当下。”
“你也知道,咱们导经常说的一句话‘imagination doesn't matter,actions do‘”
“我知道。”陈意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指甲。道理他都懂,但是他现在仍然被情绪左右,有没有什么办法。他只是流泪,控制不住的流泪,用过的纸巾在床头柜上堆起了小山,“我发现我很在意是怎么离开的,我很害怕一睡就起不来或者病痛或者是意外地离去。虽然知道死亡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话题,但我还是想下意识的逃避,大概我就是一个如此没有勇气之人吧。”陈意苦笑了一下。
突然被情绪包裹,当下他除了骚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以外,也没有别的好方法了。
“不,这恰恰说明你很有勇气。死亡是一个很…Emmm让人避之不及的话题,你能想到,能直面这个问题,能说出来,就说明你很有勇气了。”
“我真的很内耗。”陈意给自己下了定义。
“没关系,我们都差不多。”严泠轻笑了一下,点了一只烟,“别太焦虑呀宝贝,你也知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所以我们要乐观一点。如果需要珍惜的今天,被我们用来焦虑还没发生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掌控欲太强了呜…毕竟连死亡也要管。”
“这有什么。”严泠弹掉了烟灰,“我倒是觉得宝贝你是个非常有同情心并且感性的小天使。”
“但我感觉我有点同情心泛滥…我做不到很冷淡的去看待这些事情,然后每次带上情绪就会出不来。”
“陈意,我纠正你一个问题。你爱自己,爱他们,才会在意这个。爱自己和爱身边重要的人不叫同情心泛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你这样。”严泠捋了捋头发,从房间的酒柜里拿了一瓶度数低点的酒,“你把你的内耗换一个角度想。”
“比如,一整晚都在担心和提前焦虑亲人会不会提前离世。不如变成如果这样真的发生,我该怎么避免?怎么干预?我能做什么?我要怎么去做?”
“陈意,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其实感性是每个人的本色,毕竟能从零冰冰的文字里读出情感,靠的不是感性还能是什么?太感性并不是你的缺点,而是一个特点,这恰恰能说明你与世界同频共振,你有与万物同呼吸的能力。”严泠抿了一口酒,“当然最后这句可能夸张了,但是——”
“我想给你说陈意,保持这份珍贵的感性去爱这个世界,你值得一切甚至其他更好的,真的。”严泠没觉得自己酒品有多差,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可能是被陈意那小子隔着电话传染了吧。
不过他由着自己说了下去,“陈意,我们都会有很好很长的一生,相信我。”
陈意被他安慰了这么久,也不是太难受了,就是鼻涕眼泪的有点狼狈。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严泠说让陈意有不开心的时候就立刻打给他,他大概再过一周后回去找陈意。
“好我知道了…”陈意靠在柔软的床头,挂了电话闭上眼。
我们都会有很好很长的一生的,我们都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