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莳》晋江啊

11、明却 .

　　拓拔眸光悠远，带着俯瞰凡尘的淡然，缓缓解释：“各宗选派三人前往天渊试炼，只要顺利通过考核，成为天渊合格弟子，日后飞升天界，便是水到渠成、十拿九稳。你们在凡尘苦修数十载、耗尽心血，都未必能触及的飞升境界，在天渊却是寻常前路。”

　　巩璃眼底瞬间亮起炽热的光芒，满是向往，急切发问：“晚辈可否独自前往拜师修行？”

　　“可以。”拓拔点头，语气严肃提醒，“但你一旦拜入天渊，便与你如今所属宗门彻底割裂，再无半点渊源，你务必三思而后行，考虑清楚。”

　　欧克依旧心存疑虑，不敢置信：“当真能修成仙道、飞升天界？前辈莫非是在哄骗我等？”

　　司空也连忙附和，满脸戒备：“没错，我等从未听闻过天渊此地，实在难以信服。”

　　拓拔神色坦然，淡淡开口：“天渊的普通弟子，修为实力便远超你们这些凡尘宗门掌事。想求仙问道、超脱凡尘，便去试炼；不愿，便就此作罢。”

　　话音落罢，他抬手一挥，袖袍翻飞，无数灵光熠熠的宝物骤然浮现半空，悬浮流转。“我再赐下一批丹药与法器，彻底平息此次纷争。”

　　他指着半空宝物，逐一介绍：“此乃清新丹，可修复一切内外伤势、滋养经脉灵根；此为复活甲，可抵挡修士全力攻击十次有余，保命护身；其余法器，适配修行之后，可辅助灵力运转、增幅修为，攻击力是你们手中凡尘兵刃的三倍以上。”

　　说罢，拓拔抬手一挥，所有宝物尽数分发给在场各宗之人，同时取出数张泛黄古朴的兽皮地图，逐一递送：“此乃前往天渊秘境的路线图，你们好生收好。”

　　全场唯有欣羡一人，分毫未取任何宝物机缘，淡然立在原地，无半分艳羡之意。

　　司空捧着手中灵光流转的宝物，反复端详，依旧满心惊疑：“这些器物我等从未见过，当真有这般神异功效？”

　　巩璃凝视着手中的丹药，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前辈，并非我等刻意质疑，这般形制的仙物，我曾在宗门祖师遗留的古籍记载中见过，只是不知前辈所赐之物，与上古仙物相比，优劣几何。”

　　拓拔看向始终淡然伫立、一无所取的欣羡，微微挑眉：“你为何分毫不取？”

　　欣羡神色平静，淡淡回道：“这些仙物，我师父昔日曾赠予我无数，于我而言，早已无用。”

　　此时欧克已然试探着催动手中法器，瞬间感受到磅礴充沛的灵力涌动，眼底瞬间涌上狂喜：“果然神异！远超我凡尘至宝！”

　　巩璃细细摩挲着丹药，感慨万千：“形制、气韵、功效，皆与祖师遗留的上古仙物别无二致，当真乃是天界仙品！”

　　拓摆收尽余下宝物，沉声收尾：“事情已然了结，天渊地图已然交付于你们，机缘与否，全凭你们思量。此刻，尽数散去便可。”

　　众人得了稀世仙物与逆天机缘，纵然此前恩怨深重，此刻也默契十足，不再多言，纷纷躬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众人脚步微动、即将散去的瞬间，一直静默伫立的辛眸光骤冷，指尖灵力瞬发，快如惊雷破空。

　　两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此前参与围攻、暗藏祸心的司徒与上官二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身躯一僵，生机瞬间断绝，直直倒落尘埃。

　　温热的鲜血浸染地面尘土，方才已然平息的战场，瞬间被血色点燃，紧绷的氛围再度暴涨至顶点。

　　在场所有人尽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震骇，死死盯着辛的身影，无人敢妄动分毫。

　　拓拔脸色骤然阴沉，滔天怒火瞬间爆发，厉声怒吼：“你找死！我方才费尽心力平息纷争、了结恩怨，你转头便当众杀人作乱，今日我必诛你！”

　　辛神色漠然，毫无半分慌乱，清冷出声：“你修为尚未触及天仙境界，也敢对本君出言放肆、动手叫嚣？本君如今虽是分身现世，覆灭你也绰绰有余。”

　　话音微顿，他骤然转身，垂眸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两名少女，语气褪去寒凉，多了几分温和，轻声询问：“你们觉得，我杀此二人，有错？”

　　拓拔怒极反笑，眼底戾气翻涌：“你竟问两个晚辈！妄图借她们之言脱罪，简直痴心妄想！”

　　下一瞬，辛周身骤然释放出一股专属上位者的浩瀚威压，这股力量精准锁定拓拔一人，丝毫没有波及旁人。

　　天地间气流骤然凝滞，拓拔身躯一沉，双腿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面青石之上，脊背被无形巨力碾压，剧痛彻骨，浑身气血翻涌，痛苦不堪。

　　其余众人只觉心头一阵莫名心悸，浑身灵力滞涩，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无人敢动弹分毫，皆屏息静立，默默等候着欣娜与琳玲的答复。

　　欣娜眸光复杂，看着地上两名死不瞑目的修士，又看向气场莫测的辛，沉吟片刻，轻声开口：“此事我不好评判，你自有你的道理与考量。”

　　辛随即转头，目光落在身侧娇小柔软的少女身上，再次询问：“那你呢，琳玲？你觉得如何？”

　　琳玲抬眸，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犹豫，她下意识往欣娜怀中靠了靠，全然信赖自家心上人，语气坚定又直白：“他们屡次出手威胁我们、蓄意挑起祸端，心怀歹念，死了便死了，本就是他们咎由自取！”

　　少女软糯却笃定的话音落下，辛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随即转头看向神色满是疑惑的欣羡，缓缓开口：“你心中早已察觉，我并非这具躯体的原主。你满心疑虑，此刻大可直言问出。”

　　欣羡敛去眼底震惊，神色恭敬诚恳，对着辛微微拱手：“我的确有诸多疑问想要请教。阁下乃是天界来人，还望不吝赐教，为我解惑。”

　　辛眸光悠远，望着天边翻涌的云层，语气淡然莫测：“诸多天机答案，我虽知晓一二，却不可直言道明。”

　　欣羡闻言并未强求，坦然颔首：“也罢。既如此，便请天人指点前路。”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仿佛还残留着剑气余韵，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灵力激荡后的焦灼。辛负手立于断崖边缘，衣袂被渐起的山风鼓荡得猎猎作响，目光落在远处正将紫霄剑归鞘的巩璃身上，半晌，才缓缓开口。

　　"刚刚看见你与紫剑宫的巩璃对战时，刀与剑之间的反应，本以为是要合二为一的节奏，"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的喟叹，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可惜了。"

　　欣羡站在辛身侧半步的位置，闻言微微蹙眉。她今日一身素白道袍，袖口绣着暗纹云鹤，此刻被山风拂动，衬得整个人清瘦挺拔。她转眸看向辛，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探究："合二为一？假冒的仙器怎么可能会跟真的仙器合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

　　辛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太多旁人读不懂的深意："细看才发现巩璃手上的是冒牌货，只有凑齐三件且合一时才是真正的原样——神器。"

　　欣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我好像明白了，"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风，"想三合一天方夜谭啊。"

　　"回到最初的地方，一切会知道的。"辛偏过头，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山尽头那轮正在下沉的残阳，"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随后他转身，视线扫过在场其余几宗的人马，语气骤然沉冷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像是褪去了某种伪装，露出了本该属于他的威压。

　　"你们拿了东西及天渊名额该离开了，此事就此才算真的结束。"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坠地，"谁还敢事后找事直接灭宗，天罚你们可以试试看。"

　　司空的脸色瞬间涨红。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怒喝出声："杀了我们的人，还威胁我们，这还有没有天理，你虽强但我还能再战！"

　　辛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这么说你不服了。本君已然了解一切，要不要给你们理一理前因后果思路。"

　　紫剑宫的巩璃上前一步，面色冷峻，沉声道："洗耳恭听，说说杀他们的理由。"

　　拓拔也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讥诮："我倒也好奇你说的前因后果。"

　　辛环视三人，缓缓开口——

　　"第一，欣娜挑战你们只是打伤弟子，那些弟子休养一段时间后现在都没事了。"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欣娜回来路上你们派人截杀失败也放过了他们。"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三——"他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你们上门挑衅要灭门，还挟持了她们。"

　　短暂的沉默。

　　欧克嗤笑一声，上前道："就这，好像不合理吧！这是事件发生始末。"

　　"这事件你们已经了解清楚了，"辛的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是你们非要杀人才导致事情恶化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司空咬牙，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世间恩怨皆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

　　欧克紧接着道："修仙本就是一场掠夺，有很多东西是无法避免，既使是你杀了，也不能就这样罢休。"

　　辛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掠过，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你们的意思是想说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弱小就是罪、本就是打打杀杀的等等这些话吧。"他一字一顿，"说白了就还想报复我咯。"

　　琳玲站在欣娜身后，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对辛说："世道如此啊，这些听别人谈论过，修仙者世间传闻的几乎都是这样的，我也算是见识到了。"

　　欣娜反手握住了琳玲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她抬眸直视辛，声音清冽："出去历练一番，我得出的结果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得斩草除根。"

　　辛颔首，目光转向三宗众人，一字一句道："本君的立场是，他们挟持了这两位就已经是触犯了禁忌。他们不死麻烦不断。"

　　司空上前一步，虽然气势上已被完全压制，但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肯退让："虽然我打不过你，但还是想讨个公道。"

　　辛沉默了两息，然后——

　　"是吗？我给两个选项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拿着拓拔给的赔偿滚，一切就此结束。二，覆灭你的道统。"

　　琳玲见状，赶紧冲三宗的人摆手，语气急切："那俩一看就不是好人，见好就收，你们快走吧，反正打不过何必再送人头。"

　　辛的目光重新落回三宗众人身上，声音如寒铁叩石："这里的人虽是正派却未必都是好人，清除干净也不会有神罚降临。再给你们十息考虑。"

　　场中一片死寂。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手下是什么货色。那些暗地里做的腌臜事，彼此心知肚明。但不争一下面子，以后在这修仙界还如何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