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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说两个字,凉了半颗心 她主动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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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言主动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林晚正在修改简历。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沈嘉言:“周末有空吗?见一面。”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半个月了。她发了那么多次消息,他要么不回,要么敷衍几句。今天居然主动约她见面。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终于愿意谈了。
她回了一个“好”。
周末下午,她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她把那份婚约协议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又觉得太刻意,折好塞回包里。
她点了一杯拿铁,慢慢喝。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秋风吹动路边的梧桐叶,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她等了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里,她把那份协议从包里拿出来又放回去三次。窗外的街景从明亮到微暗,咖啡续了一杯。她想,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等他了。
沈嘉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上的风铃声,她抬起头,看到他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在她对面坐下,没有道歉自己迟到了。
“等很久了?”他问。
“还好。”
沈嘉言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晚。
“最近怎么样?”
“还行。”林晚说,“你呢?”
“我挺好的。”沈嘉言笑了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晚等着他说下去。
“我拿到外派了。”沈嘉言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滨海那边,一家大公司,待遇翻倍。下周就过去报到。”
林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是这个消息。
“恭喜。”她说。
“谢谢。”沈嘉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最近一直很忙,面试、准备材料,一堆事。你发的消息我都看到了,实在没空回。”
林晚点了点头,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那婚期的事……”
“这个不急。”沈嘉言打断她,“等我外派稳定下来再说。那边刚过去,肯定要适应一段时间,你也理解一下。”
林晚握着咖啡杯,指腹摩挲着杯壁。
“那大概要多久?”
“不好说。”沈嘉言耸了耸肩,“看那边的情况。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两年。”
一两年。
林晚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拿铁,奶泡已经散了,咖啡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脂。
“林晚,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拼。”沈嘉言放下咖啡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总不希望我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吧?”
“我知道。”林晚说。
“所以婚期的事,等我稳定了再说。你跟你妈那边也解释一下,别让她老催。”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如果我们不结婚了呢?”
沈嘉言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不结婚?”
林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隐约觉得陌生。她认识他三年了,可此刻坐在对面的人,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
“没什么。”她说。
沈嘉言又聊了几句外派的事,公司多大、待遇多好、那边的发展前景多广阔。他说得很兴奋,眉飞色舞的。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她没有再提婚期的事。
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傍晚了。深秋的风迎面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林晚站在门口,看着沈嘉言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她停下来,看着那条裙子发了一会儿呆。她想起三年前和沈嘉言刚订婚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橱窗前,想着以后和他一起逛街的时候穿什么。
那时候她还年轻,对这段感情抱着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想象过以后住什么样的房子,过年怎么回两边家,孩子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她把未来都规划好了,却从没想过,规划里的那个人,并不打算陪她一起走。
三年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寓,她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上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唐晓的消息:“见面怎么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他说要外派,婚期延后。”
唐晓秒回:“延到什么时候?”
“一两年。”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林晚,你听我说。”唐晓的声音很急,“他这是在拖你。什么外派稳定再说,他就是不想结婚,又不想主动提分手,把你当备胎吊着。”
林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想想,三年了。他为你做过什么?接过你吗?陪过你吗?你生日他记得吗?他连你发消息都不回,你还指望他外派稳定了跟你结婚?”
“我知道。”林晚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你还答应他?”
“我没有答应。”林晚说,“我只是没有当面拆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想清楚了。”她说,“我不会再等了。”
“真的?”
“真的。”
挂了电话,林晚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婚约协议。
她翻开最后一页,看着自己的签名。
然后她把协议放回抽屉,没有撕掉。
她留着它。
她要当面还给沈嘉言。
她打开手机,给沈嘉言发了一条消息:“外派之前,我们再见一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速写本,翻到空白页。
这一次,她画的不再是海,也不是那个路灯下的侧影。
她画了一扇窗。窗外有光。
她画完最后一笔,把速写本合上。窗外夜色已经浓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对面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区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暗处,没有熄火。
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
然后她拉上窗帘,转身回到屋里。
她没有多想。她只是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冷。
她不知道的是,那辆黑色轿车里,陆则衍正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着她窗口的灯亮了又暗,看着她站在窗边拉开窗帘又拉上。他看到她发消息给沈嘉言约见面,也看到沈嘉言回复了一个“行”字。
江屹坐在副驾,低声汇报:“沈嘉言的外派offer已经确认了,下周一正式入职。他这几天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去滨海。”
陆则衍没有应声。他看着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灯还亮着。
“她约他见面了。”他说。
“是。”
“她打算提退婚。”
江屹看了他一眼:“您怎么知道?”
陆则衍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说。
江屹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汇入夜晚的车流。陆则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在心里说:快了。
车子驶出小区门口,拐上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线在车内明灭交替。陆则衍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她投的那几家设计公司,有回复了吗?”
“有一家发了面试通知。”江屹说,“滨海那家。”
陆则衍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时间?”
“下周三。”
陆则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他想起刚才看到她站在窗边的剪影,想起她拉上窗帘的动作。她在做决定。他看得出来。
他等着那个决定。
就像他一直在等的那样。
第二天一早,林晚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她拿起来一看,沈嘉言回复了昨晚的消息:“行,周二晚上吧。我周三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比前几天清亮了一些。
她漱了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晚,你可以的。”
然后她擦干脸,走出浴室,开始新的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天早上,陆则衍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文件,她投的那家滨海设计公司的面试安排确认函。
他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
他没有做任何干预。
他相信她。
她不需要他的帮助也能做到。
但如果有人挡了她的路,他不介意帮她把路扫干净。
他合上文件,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页面。他看了一眼,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最重要的事,已经在路上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最重要的事,已经在路上了。
周二白天,林晚在公司坐立不安。手上的表格填到一半,笔尖悬在纸面上,好一会儿才落下去。她盯着那串数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今晚那顿饭。
她提前请了半天假,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站在衣柜前,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件素净的浅色毛衣,搭一条深色长裤。既不隆重,也不随意,像是要去赴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约。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看着那份叠好的婚约协议。她把它放进帆布包最里层,拉好拉链,按了按,确认放妥了。
她关上门,站在楼道里,忽然想起三年前签这份协议那天。那时候她满心以为,签了字就有了一个家。如今三年过去,她要去亲手解开这个结。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期待有,忐忑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迟来的清醒。她终于不再害怕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下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整条街浸在灰蓝色的暮光里。她深吸一口气,朝公交站走去。
今晚,她要亲口跟沈嘉言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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