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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删光了他,也删掉了那三年 她退婚拉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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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坐在书桌前,打开和沈嘉言的对话框。
对话框干干净净,上次她删了所有聊天记录之后,他没有再发过一条消息。她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
"沈嘉言,我们婚约正式解除。自此一别,两不相欠。"
发送。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做完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要平静。她放下手机,掌心是干的,指尖也没抖。像完成了一件拖了很久的琐事,终于做完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沈嘉言回复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解除婚约?是不是又听别人说了什么闲话?我最近外派关键期,压力大应酬多,难免忽略了你,我心里一直有你。别闹脾气,等我稳定下来就回去,我们好好谈结婚的事。"
林晚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一模一样的说辞。三年来,每次她想要谈清楚,他都是这套话,忙、压力大、稳定下来再说。她以前会信,会等,会替他找理由。她等过他的电话,等过他的消息,等过他说的"稳定下来",等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最初那个让她点头订婚的人,是什么样子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订婚那天,他把戒指戴到她手上的时候,她以为那是她人生的开始。可三年过去,那枚戒指她早就摘下来了,放在抽屉最里面,落了灰。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期待他回来,也不再为他找理由,只是机械地等着,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结局。
现在她只觉得累。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累,是攒了三年、终于攒够力气说"算了"的那种累。
她打了一行字:"我没有闹脾气。你忙你的前程,我过我的生活。就这样吧。"发送。然后她拉黑了他。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很清醒。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一线城市,设计公司。她搜索栏里敲下"滨海"两个字,屏幕跳出几页结果。她一家一家看过去,最后挑了几家口碑不错、方向也合的设计公司,把简历和作品集发过去。她原本想投南城,那里离小城近,朋友也多。可手指悬在"滨海"和"南城"之间,她几乎没犹豫,就选了滨海。
一家、两家、三家,每点一次发送,她就觉得心里轻松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从她身上卸下来。
投完最后一家,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路灯亮了,对面那栋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晾衣服。
这座小城的夜晚,和往常一样。但林晚知道,不一样了。
她以前总觉得,离开是一件很难的事,要等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要攒够足够的勇气。可原来当你真正下定决心的时候,那些被自己想象出来的阻力,都会自动退到一边。她看着窗外那盏路灯,忽然觉得,三年里她错过的东西,好像都在这一个傍晚,慢慢回到了她手里。
她不知道投出去的那几份简历会不会有回音,不知道滨海会不会真的收留她。可光是"可以离开"这个念头,就让她心里那口憋了太久的闷气,散了一大半。
手机响了。是林母。
"林晚,我听说你把婚退了?"林母的声音很急,"沈嘉言他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嘉言拉黑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把婚退了。"林晚说,"拉黑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沈家怎么说你的?说你不知好歹,说你,"
"妈。"林晚打断她,"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
"你,"
"我要搬走了。"林晚说,"去滨海,做设计。"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走?"
"等通知,这两天就走了。"
"那你的房子呢?"
"退了。"
林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林晚愣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挂了电话,林晚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间她住了三年的屋子。客厅的沙发是她自己买的,茶几是二手市场淘的,墙上的挂画是她自己画的。她在这里住了三年,每一件东西上都留着她的痕迹,可这些痕迹,很快就会被新的生活盖过去。
她开始收拾东西。不是简单地打包行李,是先把这间屋子里所有属于"过去的她"的东西理出来。书桌上的画稿,她收进文件夹带走了;衣柜里的衣服,挑了几件常穿的叠好放进行李箱。
翻到抽屉底层,她摸出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几张她和沈嘉言的合照,刚订婚那会儿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她靠在他肩膀上,他对着镜头笑。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抽出来,撕碎,丢进垃圾桶。
照片的碎片落在垃圾桶里,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上面两个人的笑脸,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她忽然想起,订婚那天的自己,是真的以为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一辈子。她以为两个人能一起走过漫长的岁月,一起变老。可现实不是这样的。有些承诺,说的时候是真心,做的时候却不是。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碎片,没有难过,也没有不甘。她曾经以为自己会为这段关系痛不欲生,可真正走到这一步,她心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枷锁。
她站起来,把相册也扔进垃圾桶,继续收拾。她打开衣柜,最上层叠着一卷灰色的毛线,旁边是一根织了一半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那是去年冬天买的毛线,想着沈嘉言外派滨海天冷,想赶在春节前织好送给他。可她从没织完过,因为每次她坐下来想织几针,心里都会先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空落,手指就停了。
她拿起那卷毛线和那半条围巾,看了很久。灰色的毛线在指间滑过,带着一点旧物特有的涩意。她没舍得直接扔,把毛线解开,收进纸箱。她说不清自己在舍不得什么,也许是舍不得那个曾经一心想为一个人付出全部的、年轻的自己。
她继续收拾。画稿、速写本、几件常穿的衣服,一样一样叠好,放进行李箱。那把黑伞她从玄关拿下来,伞面干净,像是从没用过。她看了看,想起滨海那场暴雨,想起那个站在雨里递伞的人,还是把伞塞进了行李箱。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晓的消息:"简历投了吗?"
"投了。"
"有回音吗?"
"还没有。"
"别急。"唐晓说,"滨海那边机会多,你好好挑。对了,你那个黑伞,记得带上。"
林晚愣了一下。
"黑伞?"
"就是你在滨海带回来的那把。"唐晓说,"你不是一直留着吗?反正要走了,带着吧,说不定有用。"
林晚看着那行字,想起那把黑伞。那是她在滨海暴雨夜收到的,一直放在玄关的伞架上,她不知道是谁给的,却莫名舍不得扔。她放下手机,走到玄关,伞架上的那把伞已经不在了,被她收进了行李箱。她站在那里,看着空出来的位置,忽然想,也许她确实该带着它去滨海,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你那个黑伞,"唐晓又发来一条,"你说会不会就是他给的?"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
林晚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她放下手机,走回窗边。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她想起滨海那片海,想起那个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滨海再遇见他,也不知道那把伞到底是不是他给的。
她只知道,她想去看看。
傍晚,林晚坐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她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投出去的简历。那家滨海的工作室还没有回音,她不知道能不能成,但她不后悔。她想起那条"他不值得"的短信,想起那个让她心动的人,想起滨海那片海。
她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但她知道,她终于要为自己活一次了。
她关掉手机,看着窗外。夜色温柔,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是这座城市在替她送别。她笑了笑,拉上窗帘。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画稿、速写本、几件常穿的衣服,还有那把黑伞,都静静躺在里面,等着她启程。她只差一个通知,差一个能让她头也不回离开这座小城的理由。
等待通知的这几天,她比想象中平静。她把手机放在手边,铃声一响就下意识去看,可每次都是无关的消息。她不是焦躁,只是那点期待像是悬在半空的一根线,轻轻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她有时会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想滨海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黄昏,这样的灯火。
她忽然想起滨海那片海。那天她站在海边,海风很大,她以为那只是一次短暂的停留,很快就会回小城,继续过她原来的日子。可她没料到,那片海会一直留在她心里,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时不时翻涌上来。
夜里,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的微光照亮一小片角落。她忽然想起唐晓说的那句话,"你值得更好的"。她不知道滨海会不会给她更好的,但她知道,她已经跨出了最难的那一步。剩下的,交给时间。
她要去滨海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拦得住她。她关掉灯,在黑暗里闭上眼睛,窗外隐约传来海浪般的风声。她想象着滨海的样子,想象着那片海,想象着那个也许会在海边遇见的人,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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