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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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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五月风起与芝加哥的终身轨
五月的南加州,阳光已经带上了灼人的热度。午后的公寓里,沈知微赤着脚蜷在沙发上看代码,风扇慢悠悠地转着,搅动着满室静谧。邓煜坐在她斜对面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捏着一封刚从信箱里取出的邮件打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沈知微敲回车的手指顿了顿。她太熟悉邓煜的气息了——平日里他静坐时像一泊深潭,稳静无波。可今天,那潭水底下有暗流涌动。她悄悄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瞄他。
他垂着眼,眉心有很淡、却骗不过她的褶皱。呼吸比平时沉,像是压着千斤重的石头。
沈知微合上电脑,轻轻挪到他身边,将脸贴在他肩膀上,没说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颈窝里那块熟悉的、带着皂角香的肌肤。
邓煜回过神,低头看她,勉强笑了笑,想把她揽进怀里掩饰情绪,却被沈知微用手指抵住了胸口。
“宝宝,”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像融化的蜜糖,眼睛却清亮亮地盯着他,“纸上面写了什么?”
邓煜沉默了片刻。他一向善于隐藏情绪,可在沈知微面前,所有伪装都显得徒劳。他叹了口气,将那张纸递到她眼前。
“芝加哥大学,”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数学系的Associate Professor(副教授)职位邀请,秋季入职。系里承诺,如果进展顺利,半年内……走终身轨(Tenure Track)。”
沈知微接过纸,一行一行认真地看。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一个字都看得很慢。芝加哥大学,全美数学Top 3,Associate Professor,半年内Tenure Track……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那是无数名校博士熬白了头都未必能触摸到的学术巅峰,是邓煜一直藏在心底、却从未宣之于口的野心。
“想去吗?”她问,指尖抚过纸上那行加粗的黑色字体,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邓煜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软乎乎的脸颊,眼神里有挣扎,有痛楚,更有一种沈知微从未见过的迷茫。
“想,”他坦诚得残忍,“知微,你是知道的。芝大的数学系,是世界的中心。Associate Professor,半年Tenure……这是我职业生涯里能遇到的最好机会。去那里,我能接触到最核心的资源,做最前沿的研究,然后……再回国,无论是去清北还是港大,我都有了足够的底气教更多的学生。这才是我当初出国求学的初衷。”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痛楚:“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了你。在这里,我有稳定的教职,有现世安稳,有你在我怀里。若去了芝加哥,便是两地分居,便是要你等我。5年6年……甚至更久。我……舍不得。”
他说完,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的嗡鸣。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里盛满了成年人的两难——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学术皇冠,一边是失而复得的掌中珍宝。
沈知微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像个站在十字路口迷路的孩子。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颤。不是因为要分离,而是因为看到他眼里的挣扎——他在为她动摇他毕生的追求。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得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骨血里。
“宝宝,”她闷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去。”
邓煜身体一僵,低头想看她:“知微……”
“你去,”沈知微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瞪着他,那双杏眼里盛着满溢出来的爱意和骄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晚看书到深夜,那些复杂的公式,你一看就入迷。你跟我说过,数学是美的,是纯粹的,你想把它带回国内,教给更多的人……宝宝,那才是你啊。”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里有力的跳动,一字一句,软糯却掷地有声:“Associate Professor,半年Tenure……那是你应该站的位置。我有手有脚,会写代码,有爸爸妈妈疼,还有你爱我。我不怕等,也不怕分居。你去芝加哥,去拿你的终身教职。那是更好的资源,是更好的平台,是更好的你……也是我以后可以拿来炫耀的——‘我男人是芝大的终身教授’。”
她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吧嗒掉下来,却立马又笑了,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下巴:“你去了,要天天给我打电话,要给我讲数学题,要……要记得我只会抱你睡觉。还有,你拿了终身教职,必须回来娶我。不然……不然我就杀到芝加哥去,把你抓回来,看你还怎么当你的教授。”
邓煜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哭得鼻尖通红,却还强撑着一副小老虎的气势;看着她明明舍不得,却拼尽全力把他推向更广阔的天地。那一刻,胸腔里那股因为舍不得而滋生的迷茫和酸涩,瞬间被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冲破皮囊的爱意填满。
他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勒得她生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好……我去。我半年内拿下终身轨,然后……回来娶你。知微,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沈知微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她不说“我支持你”,也不说“我等你”,但她此刻的眼泪、拥抱和那句“更好的你”,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五月风起,吹皱一池春水,也吹动了一场横跨美洲的学术攀登与相思。而沙发上相拥的两人,在这一刻,已经用沉默和眼泪,许下了跨越时空的终身——既是学术的终身,也是爱情的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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