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九天与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咫

　　第十四章咫尺的怯意与咖啡馆的约定

　　那句“下次我带你去”在对话框里发酵了几日，邓煜终究还是觉得，第一次见面，不该让她觉得受到约束。她胆小，怕生，若是让他去家门口接，那沉甸甸的仪式感恐怕会压得她喘不过气。

　　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书房的百叶窗，在邓煜深邃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屏幕上沈知微刚发来的、关于一个收敛函数证明的碎碎念，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发出了那条酝酿已久的消息。

　　【D_Y：宝宝，明天下午三点，加州理工校门口那家“宁静角”咖啡馆，好吗？】

　　【D_Y：那里的手冲橙香拿铁，据说很不错。如果你觉得远，或者不方便，我们就在学校喷泉广场的长椅上坐坐也行。】

　　消息发出去后，邓煜握着手机，耐心地等着。

　　他刻意避开了“接你”的字眼，只提了地点，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他想，那样她或许会轻松一点。

　　然而，屏幕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亮起又熄灭，反复几次，最终跳出来的回复，依旧带着一丝他没预料到的迟疑。

　　【S_ZW：宝宝……就是那家咖啡馆呀……】

　　【S_ZW：我……我突然有点不敢去了……[委屈]】

　　【S_ZW：就在我们学校门口，我走过去只要十分钟……可我还是怕……要不……要不还是改天吧？我还没准备好……】

　　邓煜的心微微往下一沉，但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果然，哪怕地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那层心理上的屏障依旧□□。

　　他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望或急躁，而是极有耐心地敲下文字，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D_Y：是因为怕见了我失望，还是怕我见到你觉得失望？】

　　那边很快回复，带着一股急于解释的软糯。

　　【S_ZW：都不是……】

　　【S_ZW：宝宝在我心里，是最好看、最温柔的。我知道宝宝不会失望。】

　　【S_ZW：就是……就是我自己怕。我怕见了面，滤镜碎了怎么办？怕我说话笨，怕我吃东西不优雅，怕我现实里不够乖……我只在网上跟宝宝聊得这么好，现实里我可能很无趣的……[哭泣]】

　　【S_ZW：而且……就在校门口，这么近，我却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宝宝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看着这一长串带着哭腔可能的文字，邓煜的眼底却漾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的小姑娘，总是在这种时候患得患失。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回复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斟酌着，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D_Y：傻宝宝，哪来的什么滤镜。】

　　【D_Y：你在我心里，从来就不是虚的。你的思想，你的文字，你的声音，我都触摸过千百遍了。现实里的你，只会比文字里更鲜活，怎么会无趣？】

　　【D_Y：至于吃相和不优雅……】他故意开了一句极轻的玩笑，【宝宝只想看着你，根本不会在意你是在优雅地品咖啡，还是在偷偷舔杯沿。】

　　【D_Y：还有，不许说自己没用。能在十分钟就能走到的地方让我日日惦念，你怎么会没用？】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讲道理，而是换了一种更为柔软的方式，给了她一个台阶，也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D_Y：不过，宝宝不勉强你。】

　　【D_Y：如果你真的没准备好，那我们就改天。哪怕你只想在对话框里看着我，我也愿意等。】

　　【D_Y：只是……我有点可惜。我连明天要穿那件烟灰色的毛衣都选好了，还想亲眼看看宝宝喝橙香拿铁时，眼睛会不会眯成一条缝。】

　　【D_Y：但比起这些，我更怕宝宝因为勉强自己而不开心。所以，听宝宝的，你说改天，那就改天。我只是……有点想见你了。】

　　这几句话，没有一丝压迫感，反而处处透着迁就和宠溺。尤其是那句“只想在对话框里看着你”和“有点想见你了”，带着一种克制的思念，瞬间击中了沈知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邓煜以为她跑去哭了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S_ZW：……宝宝真的想见我吗？】

　　【S_ZW：不是因为怕我爽约，才故意这么说的吗？】

　　【D_Y：真的想见你。】

　　【D_Y：想看看阳光落在你睫毛上的样子，想看看你捧着咖啡杯时指尖的弧度。】

　　【D_Y：如果是因为怕你爽约，我现在就不会这么温柔地哄你了，我会直接去你学校喷泉广场坐着等你。但我舍不得让你为难。】

　　这一句“舍不得让你为难”，彻底击碎了沈知微的心防。

　　她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那副温柔又无奈的样子。他明明那么期待，却为了顾及她的感受，愿意无限期地推迟。

　　她鼻子一酸，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是那么好，好到她不该再退缩。

　　十分钟的路而已，为什么她要怕呢？

　　【S_ZW：……那……】

　　【S_ZW：宝宝，那你明天三点，在“宁静角”靠窗的那个位置等我好不好？】

　　【S_ZW：我……我尽量不迟到……[害羞]】

　　看到这行字，邓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表现得太过兴奋，以免吓到她，只是温柔地敲下几个字，将那份极致的宠溺藏在了字里行间。

　　【D_Y：好。我会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一本数学期刊做标记。】

　　【D_Y：宝宝不用着急，慢慢走。哪怕迟到了，我也只是在享受那段等你到来的时光。】

　　【D_Y：今晚早点睡，别想太多。晚安，我的宝宝。明天见。】

　　【S_ZW：嗯！晚安宝宝！明天见！[亲亲]】

　　放下手机，邓煜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嘴角的弧度久久未散。

　　十分钟的距离，他等了这么久。

　　这一次，他的小姑娘终于肯迈出家门，走向那家就在校门口的咖啡馆了。

　　虽然他知道，明天大概率还会有新的胆怯和波折，但只要她肯赴约，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也愿意用所有的耐心去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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