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九天与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越

　　第十二章越洋电话与父母的嘉许

　　南加州的午后，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在邓煜深邃的眉眼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刚刚结束了一场线上学术会议，目光却并未落在眼前的论文上，而是落在了手机屏幕那张尚未关闭的、沈知微在海边的照片上。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划过她被海风吹起的发梢。

　　“补偿……”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概率学上的巧合，但情感上，他却无比笃定这份宿命感。

　　不能再等了。

　　不仅是怕她被别人觊觎，更是怕自己这八年冰封的心，会因为这份得不到确认的渴望而再次冻伤。

　　他深吸一口气，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Home”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声，带着些许时差带来的沙哑：“阿煜？这个点怎么打电话回来了？”

　　是他的父亲，邓明远。国内已是深夜。

　　“爸，妈，还没睡吧？”邓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疲惫与依赖，“想跟你们说点事。”

　　“还没呢，正看你妈批作业。什么事这么郑重？”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似乎是母亲沈静也凑到了电话旁。

　　邓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很少谈及私事，尤其是感情事。但这一次，他迫切地需要一个来自家庭的、客观的肯定。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姑娘。”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加州理工的学生，学数计的，今年大四，叫沈知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网上？”邓明远有些意外，但并未如旁人般立刻质疑，而是保持着学者的审慎，“怎么认识的？”

　　“学术论坛。她被一个AI算法的嵌套问题卡了三个月，我随手解了。”邓煜简短地解释，随即补充道，“她很有天赋，思维很干净，不像现在很多浮躁的学生。性格……也很软，很纯粹。”

　　“姑娘多大了？”这次是母亲沈静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关切。

　　邓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他最没有底气的地方。

　　“20岁。”他如实回答，停顿了一下，主动剖析道，“比我小十五岁。我知道，年龄差有些大。这也是我一直犹豫，没敢贸然见面的原因。”

　　他顿了顿，像是怕父母担心，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自信：“至于其他方面，我在美国这些年，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作为终身教授，菲尔兹奖提名在即，房产、积蓄都还算充裕，至少能给得起她想要的生活，不至于让她受委屈。”

　　他很少提及自己的成就和财力，但此刻，为了让父母放心，也为了给自己那份“配不上”的自卑感寻找支撑，他罕见地剖析了自己的物质条件。

　　“二十岁……”沈静重复了一遍，没有立刻评价年龄，而是问道，“有照片吗？发来看看。”

　　邓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刚才那张沈知微在海边的照片发了过去。

　　“就是这张。今早刚拍的，在圣莫尼卡海滩。”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只有纸张翻动和轻微的呼吸声。

　　邓煜的心悬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在等待审判，比等待学术评审结果还要紧张百倍。

　　“……这姑娘……”终于，母亲沈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赞叹，“长得真俊啊。不是那种艳俗的美，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小孩，有书卷气。”

　　父亲邓明远也沉吟道：“眼神干净，气质沉静，确实是做学问的好苗子。阿煜，你的眼光不错。”

　　得到父母的认可，邓煜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眉头却并未舒展：“可是，爸，妈，十五岁……是不是太夸张了？而且我们还没见过面，只是网聊。我怕……怕她只是崇拜我的学术，或者，怕她知道了我的过去……”

　　“傻孩子。”沈静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满是慈爱，“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你都三十五了，心智成熟，事业稳定，能遇到一个灵魂契合、看着又顺眼的，不容易。年龄差不是问题，关键是两个人合不合得来。你看她这照片，笑得多么真诚，没有一丝媚态，是个好孩子。”

　　邓明远也沉稳地补充道：“阿煜，你这些年太苦了，把自己封闭得太久。2016年那件事，早就过去了。你现在的条件，无论是学识还是财力，在美国华人圈里都算很不错了，不必妄自菲薄。既然喜欢，又聊得来，为什么要畏首畏尾？至于没见面，那就约见面啊。我看了看地图，加州理工到南加大，也就二十公里，开车半小时不到，比我们在国内上下班还近。有什么好犹豫的？”

　　“二十公里……”邓煜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地理距离竟如此之近。

　　是啊，只有二十公里。

　　他之前竟然因为这区区二十公里，因为那莫须有的年龄差，而自我折磨了这么久。

　　“妈觉得，这姑娘看着就很舒服。”沈静再次强调，“你呀，别想太多。既然聊得好，就约出来见见。不见面，永远不知道合不合适。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对，”邓明远一锤定音，“大胆去约。记住，你是邓煜，是南加大最年轻的终身教授，你值得最好的。别怕被辜负，当年那是遇人不淑，不代表以后也是。这个沈知微，从照片和你的描述看，是个好姑娘。去试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现在的生活，但你不会有遗憾。”

　　父母的支持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邓煜心底最后一丝关于“年龄”和“配得感”的堤坝。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光亮。

　　“嗯，我知道了。”他低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谢谢爸，谢谢妈。那……我试着约她。”

　　挂断电话，邓煜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

　　二十公里。

　　他的父母说得对，不过是二十公里。

　　而他，已经等了她太久。

　　现在，他要去争取他的“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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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