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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7.怪诞 弟弟在等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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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你来我往地闲聊,并没能获得更多信息。
耳麦里导演让我们开始准备午饭。
一直坐在旁边的姜蔻禾看向我,一副看戏的姿态。
可是我不会做饭。
我可怜巴巴地看向阿然。
然而不等我看过去,哥哥便先一步起身,说:“阿兰自己玩一会儿,哥去做饭。”
我鼻子忽然一酸,久违的想念好像就要撕碎角色扮演这层纱,带着我的冲动扑进他怀里。
不是不知道阿然会做饭,而是实在太久了,太久没有他的陪伴,没有尝到他的手艺。
这些年他一个人生活,有没有把自己照顾好?厨艺是进步还是退步?他那么忙,肯定很久没有下厨了。
“你什么咖位,让宁影帝一个人去做饭?”姜蔻禾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他绅士一下,你就还真理所当然享受了?”
我抬眼看她。这人饰演的母亲已经死了,她身上没有别麦克风,说的话也不会被录进去。
此时,她斜眼看我,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愤怒。或许,某些人当真生了妄图高攀的心思,当真想要染指娱乐圈孑然高悬的明月。
我微微一笑,按住衣领上的麦克风:“你提醒我了,我应该多争取时间,和阿然待在一起。”
说罢,便往厨房去。
姜蔻禾顿时气急败坏道:“嗤,‘阿然’?你个三十八线登月碰瓷上了,是吧?”
我停下脚步,平静回头,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轻声道:“三十八线与阿然,比你这个炒CP的……”
“熟得多。”
我想了想,补充道:“对了,你既然要演死者,难道不应该敬业一点吗?如果你不会演,我可以教你——就从闭嘴开始。”
我不喜欢和人打嘴仗,但是我对此人真的要没有耐心了。
阿名说她有背景,可是在雾凉,什么叫背景?
我可以让她的背景跟着她一起消失。
只怕阿然怨我,惧我。
“哥哥,你要做什么菜呀,我来给你打下手。”我尽量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目光黏腻地粘在阿然身上。
他转头,神情似乎有些犹豫和迟疑:“你……”
我蹙眉,随即了然——我以前没进过厨房,阿然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看了眼缸里游荡的、吐泡泡的鱼,脑子里过了几遍它们被做成各式各样的菜,于是夹带私心道:“我可以杀鱼的。”
“要做一道红烧鱼,阿兰剥一些蒜……”
阿然的声音和我同时响起。
空气安静一瞬,他道:“……你会?”
杀鱼很难吗?鱼的体型并不大,在医学上的死穴也很容易找。
我保守地点点头:“我可以试试。”
阿然却奇异地沉默片刻,说:“阿兰以前没亲自动过手。”
他看向我的眼睛:“是后来学的吗?”
我有些不解其意。
但莫名觉得那眼神里带了些别的意味——是因为妹妹千娇百宠,他这样暗示我不要崩人设吗?
果然是因为入了戏,才愿意和我说话。
我压下心底涌上来的各种邪恶冲动,温声道:“我没有杀过鱼,的确没什么经验——我去剥蒜了。”
蒜的位置就在厨房柜子边,立着一簇,我刚过来就注意到了。
哥哥却认真说:“没……你要是想杀鱼就试试,哥给你兜底。”
五分钟后,我举着菜刀,一手死死按住好不容易才从水里抓上来的鱼。
我不理解,一条鱼怎么能有这么大精力和惊人的弹跳力。
我想,我需要一剂麻药。或者一根针。
阿然忙里偷闲往这边瞧了一眼,说:“可以先拍晕它。”
话音伴随着菜刀一起落下。
我看着板子上被“一刀两断”的鱼,小心翼翼地去看阿然。
死鱼还轻轻弹了两下,血水溅到了我的鼻尖。
一股浓郁的腥味。
“哥哥……”
一只手卷着沾了水的纸巾温柔地拭去我鼻尖上的污渍,阿然叹道:“没关系,阿兰别哭。”
我喉头一哽,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纸巾柔滑的质感,渐渐一酸,转而变热。
“怎么杀不是杀,都是煮熟了吃。”
“可是我记得别人家的红烧鱼都是整个儿的。
都怪死鱼太滑溜,也怪我没控制好力道。
“没关系,我可以把它摆成整个儿的形状——阿兰喜欢整个儿的吗?”
向竹说我在阿然面前就会装可怜。那又怎么样,阿然见不得我可怜。
去厨房闹了一通后,我规规矩矩地端坐回了客厅。
向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坐在靠近门的沙发上,一个人玩游戏机。
见了我,他忽然说:“哥在做饭?”
妹妹是不喜欢弟弟的,所以我晾了他一会儿,才撇了撇嘴说:“不然你去做?”
母亲会放任自己女儿由继兄扶养照顾,显然是不喜欢这个女儿的。可她却在妹妹和哥哥生活得好好的时候,带着自己和另一个人生的儿子来投奔妹妹。
寄人篱下就该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可弟弟却没有半点礼貌,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却什么活儿也不干,和人说话也半点不客气。
如今母亲身死,看着哥哥不得不照顾这个拖油瓶,妹妹很难没有怨言。
一句反问,足以体现她的不开心。
我不再摆弄那破烂的收音机,而客厅里也没有别的事可做。这时候,拿着游戏机的弟弟就显得突兀起来。
母亲刚死,他却没太大反应。
和母亲不亲近?
不对,他没有认真在打游戏。
我发现,弟弟在隐晦地关注着大门,时不时就要瞥过去一眼,有些躁。
他在等人。
等谁?
一个警察,一个侦探。谁是因他而来?
母亲的死相看起来是自杀(节目组把母亲的房间设置在了二楼,目前嘉宾暂时上不去,只能据故事背景捋信息),哥哥和妹妹应当不会报警,可是,会是弟弟报的么?
“弟弟,我记得你是上初中了?”我笑着试探。
弟弟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初一。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即他明白了什么,扬了扬手上的游戏机,说:“你也要管我玩游戏啊?我妈都管不了我,你算老几?”
初一。
如果母亲是弟弟杀害的,他不会贸然报警自己。他还年幼,没有足够让自己在警方调查下脱身的能力。
如果母亲是哥哥和妹妹这一小的家庭阵营所杀,就能轻易诱导一个初一的孩子,蒙蔽他的眼睛,让他不会冒失地去报警。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里没有电话,也没有别的电子产品。我疑心这个背景下,对于自杀死亡的人是否报警与现代不同。
所以,弟弟在等侦探?
侦探是他找来的?他是怎么联系上的人?
他等侦探过来,为什么表现得焦躁?
弟弟既然知晓侦探来的时间,那么侦探大概率是他找的。因为他和哥哥、妹妹关系并不融洽,这两个人没道理帮他找。
他找来了侦探,却又焦躁,是因为……怕有人阻拦侦探进门吗?
我瞥了眼厨房,弟弟刚问起哥哥。
所以,他觉得哥哥会阻拦侦探进来。
如果我的平民身份为真实,那么弟弟是在怀疑,母亲是哥哥杀的。按这个逻辑,弟弟就可以排除嫌疑。
——警察和侦探都是今天才到访,他们也没有杀害母亲的嫌疑。所以,真凶是哥哥……吗?
我总觉得怪异。
已知狼人有两位。如果在这个四人家庭中就已经可以去猜测真相,又安排警察和侦探做什么呢。
“妹妹别一直干坐着,去找点琐事做。”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显而易见,他在坚强地维持着综艺的生活气,尽管扮演和推理已经喧宾夺主。
我难得温驯,转而又晃悠去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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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xx年x月x日,天气晴朗。
母亲已经死了两天,按规矩,她的尸身理应入棺,置于灵堂。待过头七,棺椁入土,亡者下葬。
可是别墅里什么都没有。
哥哥说,国人讲究落叶归根,要安置母亲回到偏远的乡下,入土为安。所以,在发现母亲自杀之后,他就将尸体送走了。
时下里老百姓总觉得自杀很丢人,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死了人不报警是常态,何况死的还是个二婚头——这是“向来如此”的事。
哥哥是高知,文化水平显然不是止步于农村。可弟弟不一样,他此前的生活环境本就在小地方,又年幼,并不知道疑似自杀的人是否可以请求警察的帮助。
于是,他在饭桌上听了“家主”下的通牒,在姐姐温柔的目光下,选择了一言不发。
而把母亲送走之后,忽略新闻里总在不断播报的一位神出鬼没的嫌疑人,这一天显然是个和无数个往日一样寻常且无波澜的日子。
一家三口还算和谐地将要享用午餐,倏然。
“叩、叩。”
门口响起敲门声。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妹妹甜甜的撒娇声,将桌上的气氛搅弄得诡谲又怪诞。
在这样平静的一天里,家里迎来两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