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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玉兰 应该是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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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综艺录制和艺人发展规划,阿名事无巨细全都跟我交代了一遍。
他同我分析了利弊,末了,见我不应,便话锋一转一针见血道:“阿岚,如今你大伯对你虎视眈眈,三叔态度暧昧,这个时候进娱乐圈这种‘小题大做’的圈子,很被动。”
我笑,不欲多言,只说:“宵小鼠辈,难当大用。”
阿名和我都不是喜欢就一件事费劲地去和对方掰扯的人,能将一件事点明了来说,就已经是最郑重的劝解。
我料到他不会再说什么,起身打算离开。
然而刚走到门口,我想到这个综艺还有姜蔻禾的参与,转头道:“对了,我要求终止阿然和姜蔻禾炒CP的相关事宜。”
阿然已经是站在顶峰的王者,炒这么个吸血的小花对他只有害无利。
阿名愣了一瞬,便道:“这都多久了,他们两人的合作关系早已经结束了。”
我神色一冷:“可相关热度从来没降过。”
他无奈道:“热度本就是炒CP的初衷,总不能两人营业结束,我还花钱去撤热搜吧?”
我骤然沉默。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轮,等到要出口时,早已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无形的瓶塞,堵得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良久,我一哂:“那就把以后所有这类事情都砍掉。我要他的羽翼干干净净。”
我要他永坐神坛,不染尘埃。
阿名看我片刻,问:“那要是他持反对意见呢?”
我们目光相接,像一刹那的交火。
“……这不重要。”我说。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少顷,阿名才叹口气道:“宁玉然要热度有热度,要实力有实力。他已经是圈内当之无愧的顶流,公司也不一定能控制他。你别把他当成你的小蓝。”
小蓝是我养的虫子,血玉色。给“它”起这名字,只因红色在苗语里的发音与“蓝”有些相像,而我正好名唤“阿岚”。
我固执地盯向阿名,我想说我从来没把阿然当过蛊。
阿名不看我,只道:“还有一年,公司和他签的合约就到期了。”
一句话按下了我的停止键。
合约到期……应当是不会续约了。
漱玉传媒是为他成立的,但哪怕再想给他好处,合同上也不可能做得太明目张胆。如果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能获得的利益显然更多。
我轻声道:“那也还没有解约。”
说罢,我抬脚跨出了办公室的大门。我想,我的脸色应该很难看。
近些日子玉兰花开了。公司里种了许多玉兰,初时我的心思都被阿然勾了去,这会儿出来,便见入目是大片大片的花海。
这里偏僻些,有足够的空间种这些花草。
我心下震撼一瞬,仔细地一一看过去——白的,浅粉的,粉红的,还有紫粉色。都很好看,只是我喜欢白玉兰,看它时偏了些心,驻足得格外久。
玉兰花没什么香气,整朵看着十分漂亮,但花瓣落下,却没有别的花那般妩媚。一大片儿的花瓣单独存在,形状并不优美,哪怕有颜色,也显得乏味。
“江小姐,这花好看。”小张大抵是见我这么青睐这些花树,就也赶紧追捧一句。
我回了神,正想说点什么,却又听她补充说:“跟您相配。”
我身体僵硬一秒,没说话。
相配吗?
或许吧。
我初见玉兰时被它惊艳,知晓玉兰花纯白的寓意,就渐渐钟爱它。“玉兰花”是第一个我认真学的汉语,也是我如今这个名字的来由。
只是……
我不欲再想,转而问道:“别的地方好像也有许多玉兰。公司怎么种了这么多?”
小张是我回国后戚名安排给我的助理,在此之前她也是一直在公司工作的。
闻言,她却有些犯难:“我也不知道,只晓得是高层的意思,移栽过来的。”
我挑了挑眉,有些新奇。
张桃希是公司里为数不多清楚我和戚名的身份的人,照理说她平时也都能接触到各位总监、副总裁,她会不知道“高层”究竟是哪位“高层”?
“你之前跟在阿名身边,竟然不清楚?”我问。
小张笑了一下,只是我总觉得那笑容瞧着有几分苦涩。
“戚……先生,常年在国内外两头跑,从来不带助理,我留在国内帮忙传话递消息,对于公司种什么花什么草,是关注不到的。”
我呆了两秒理解她这话的意思,随后反应过来阿名两头跑大概是因为我在国外。他的确经常过来找我,不是为公司的事,就是因为阿然的事,或者为我做顿饭。
现在回过头想想,他也挺累的,要忙这么多,还都处理得很好,从没说过一句“难”。好像无论让他做什么,都能办成一样。
理性,客观,除了我刚回国那晚他莫名有点情绪,别的时候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我心下叹了口气。
……说话不中听就不中听吧,好像说得我就听过一样。
综艺开播的日期在玉兰花谢的时候。
这个综艺叫《人间烟火处》,导演姓刘。据说此人在综艺这方面素有鬼才之称,有很多鬼点子,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导演过的综艺收视率等数据都还不错,不过因为某些奇特的想法,比较费嘉宾,也不太合主流,名气不算大。
所以,综合多种因素,我投了一笔。
不过我本人却是对综艺无感的。《人间烟火处》是个生活类综艺,大体走向就是播一些日常,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但对我来说都大差不差,像一本情节平淡的小说,没太大意义。
我给阿然安排行程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综艺这种曝光度高的节目。不论是直播还是录播,只要在镜头下,就会被观众放大了去反复批判,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许多恶劣言论。
我讨厌看到那样的言论去攻击阿然。
但是现在阿然已经是一位千人千面的影帝了,他有了足够的自我修养。
而且——
哪怕不上综艺,现在网络上也总有黑子揪着阿然莫须有的罪名不放,骂他桀骜不驯,骂他目中无人。
简直是无中生有。
阿然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活得开朗恣意,那是他的自由,也是一件幸事。所以,我渐渐将那些键盘侠“非人化”。
正如“汉隆剃刀”处事哲学,能解释为愚蠢的,就不要解释为恶意。
有人不喜欢阿然,那是他们蠢;有人特别不喜欢阿然,那是他们蠢得不像人。
故而,我同意了阿名让阿然接综艺的事,这并没什么大不了。
“小哑巴,听说你要上综艺?”
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我凝望窗外玉兰花落的目光。
我转眸,淡淡瞥了眼手机上的备注——像猪。
锲而不舍地打过来,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
“艺人上综艺,不是天经地义么。”我懒洋洋往椅背一靠,闭上眼揉揉太阳穴。
小蓝憋得久了,爬出来顺着我的指尖转悠,末了,企图通过我的太阳穴爬上我的眼皮拨弄我的睫毛。
我摸了它一下作安抚,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摘了下来揣回兜里。
“艺人?不是,小爷等你拍戏等得花都谢了,结果你一个作品都没有,转头跑去拍那劳什子综艺了?”向竹语气十分不可思议,“拍综艺有什么前途?”
我正想嘲他两句,话到嘴边却忽然一顿。
“……之前递来的那几个剧本,都是你投的?”
他便支吾起来:“什、什么剧本,小爷我不知道!”
我笑话他:“这样式儿的给资源,那是金主对待小情人的。我需要你这个金主?”
那头顿时不满道:“我那是正经投资,觉得你条件可以才想启用你,又不是特意给你递资源!”
我一哂,淡淡道:“哦,真是你投的。”
向竹沉默一瞬,开始骂骂咧咧。
我习以为常,指尖一动,挂了电话。
恰逢此时小张敲门进来,说:“江小姐,您明天参加综艺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旁的事也已经接洽完毕——听说有几位嘉宾打算今天下午就过去,您刚进这个圈子,要不要也提前去?”
这个综艺节目有两位常驻嘉宾,两位飞行嘉宾,还有两位素人。
其中宁玉然和姜蔻禾算是咖位比较高的,好像还有个男团的成员也要参加,这人咖位也勉强归位“较高”的那一类。
那么张桃希这话就是说两个素人都打算今天先过去熟悉环境。而我嘛,要咖位没咖位,要是个素人也就随大流地一块儿过去了,但又偏偏是个艺人。
别的艺人都没有提前去,单我去了,好像显出了几分突兀。寻常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么多,可架不住某些人暗自揣测,说些不中听的话。
夹在中间,有些难做。
进娱乐圈,要考量的东西够多、够琐碎。它似乎开始向我露出了它的獠牙,蠢蠢欲动地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笑了笑,说:“不用了。”
我不在乎火不火,我只需要一个身份,去靠近阿然。
——或者说,在这个资本的棋局里,我有底气无视娱乐圈给我的下马威。
“节目用的别墅就是我的,我去自己的房子,还需要‘提前熟悉环境’么?”
小张明白了我的意思,应声退了出去。
窗外的玉兰花刚巧又落下一片花瓣,大抵是被关门声惊扰了。
悄悄地,它又掉落一片。
哦,应该是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