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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1.Maya. 阿然,别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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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得太快的事,像寒冬黑夜里倏然燃起的一豆火苗,明亮得猝不及防,也消失得昙花一现。
让人没什么实感。
比如一晃而过的高三,身在其中,仿佛日夜煎熬,然而等高考完,回首往昔,踏入高中校门的那一幕却如在昨日。
轻飘飘的,也空落落的。高考给青春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时间的大手推着所有人往前走,猝然回神时,仿佛一脚踏空,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
没什么实感。
青春如此,缘分尤其。
人们总说,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细究原因,可能就是两人吵了一架,于是冷战,再过一段时间看见对方时,对方已经结交了新的朋友,有说有笑,没有再回头看自己的理由。
缘起缘灭,真的就是玄而又玄的东西。
人们或许会忘记自己到底是怎么和现在的至交好友走到一起,又是怎样确定了自己是对方的挚友。
人们也会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和那个人渐行渐远。不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常不可挽回的事,但你就是隐约感觉到,缘分尽了。
尽得太快,让人觉得恍惚。心里有些难过,却并非大悲——因为没有什么实感,因为总觉得对方下一秒还会出现,笑着和你说他是逗你玩的。
曾经过于亲切的关系给人一种自己可以挽回的错觉,如今面对对方杳无音信的事实又明确知道两人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矛盾着,混乱着。
我为银杏树下的那场雨悲恸,又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过是吵了一架,等下次见面,一切都能和解,然后恢复如初。
我总有能力找到阿然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怀揣着这样那样的幻想,我逐渐被安抚。
我假装一切都还不算太糟糕。
江家把我困在海外,致力于谋财害命。我想,等我和他们斗完了就能回国,那个时候,没人能再左右我的婚事。
我忙碌起来了,也等待起来。
一周,两周。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四五年。
回国那天,初入隆冬,凌晨,天下着雨,裹挟着寒风。
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街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染着夜幕,好似也冲散了雨夜的寒凉。
久违的情绪起伏瞬间击溃了泪腺的堤坝,我眼眶一热。细雨如丝,在我眼中连成一片垂帘。
我启程那日,也就是前一天,是国内的冬至。
据说北方的冬至,家家户户都吃饺子。而雾凉,素来吃汤圆和糯米饭。
可惜汤圆寓意团团圆圆,我这一生却没怎么团圆过,有时候看电视上那些热气腾腾的饺子,倒更乖巧可爱。
不过那会儿身在国外,又赶着登机时间,只匆匆啃了几口味同嚼蜡的汉堡,别的什么都没吃上。
等落地了,冬至已经过了。
阿名来机场接我,和我说生日快乐,我这才恍然想起来,今天是我生日。
竟然23岁了。
于是我来不及为错过的冬至哀悼,就要为又老一岁而感伤。
如果时间不存在,年华里,是什么改变了我们稚嫩的眉眼,磋磨成染霜覆雪的模样。
这一点感伤并没能持续多久——我又重新投入到忙碌中去。
真是奇怪,我总是在忙碌,在国外忙,回国后也忙。心里惦念着某些东西,某个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到底在忙什么?忙着去公司交接事务,忙着去应付江家的不怀好意,忙着熟悉国内的一切……包括未来的一两年内,忙着学本该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表演。
只要我愿意,没有我学不成的东西。
人生路我这般匆匆地走,时间也同样匆匆地过。再见到阿然,近距离接触,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记忆碎片完成一次拼接和重塑,像胶片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织就出的梦境带着美化后的滤镜,一步步引人深陷,又在最后给人当头一棒——
最后一帧,定格在阿然决然俊美的面容上,温和的嗓音说,我们分道扬镳。
喀嚓——
阿然的面容碎裂,幻梦崩塌,记忆再次化作碎片尘封回脑海。
那宛如玻璃破碎的声音,伴着令人心惊胆寒的回声,成为我此后午夜梦回惊厥时的幻听。
像斟了一杯陈年烈酒,此去经年里一醉方休之后,清醒的那一瞬间,巨大的落差感席卷而来。
我站在崖边,底下是深渊。
耳畔重复着那一句“分道扬镳”。
我攥紧了手,心想,我不要分道扬镳,我会追上你的。
我们迟早会合作同一部电影,以男女主的形式,成为对方的主角。
别想甩开我。
阿然,别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