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日照》黎荷7

36、第 36 章 新的一周

　　新的一周，学校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早自习照常，走廊里还是那种熟悉的吵闹声，书包拖在地上，楼梯口一阵一阵脚步声。只有偶尔有人提到论坛的时候，才会低声说两句“邱屿好惨”“还不如关心一下今天食堂吃什么”。

　　其实到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件事差不多该过去了。

　　监控视频出来了，照片是合成的，邱屿本人也发了帖子把事情压住了。论坛上闹腾了一周的风波，好像也慢慢散了。

　　直到周三晚上，论坛上忽然有人发了一条新帖子。

　　【江婉容退学详情】

　　帖子很短，只是贴了几张模糊的聊天截图，还有一段文字说明。内容其实也不复杂，江婉容当初被处分，并不是因为普通的校纪问题，而是因为偷拍。

　　她曾经在厕所和更衣室，用手机偷偷拍过别的女生的隐私照片，后来这些照片还被她传给了别人。事情被发现的时候，那几个被拍的女生情绪非常不好，学校调查之后，直接给了严重处分，最后办了退学。

　　帖子一出来，论坛几乎瞬间就炸了。

　　这一次的评论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统一。

　　【我操？？？】

　　【这也太恶心了吧。】

　　【偷拍？？还传播？？】

　　【怪不得学校直接退学。】

　　【这已经不是普通违纪了吧。】

　　【这算违法了吧？？】

　　更多的人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天在走廊里，江婉容哭着求邱屿帮忙的时候，其实邱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她到底做了什么。哪怕论坛里那几天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他也一句都没提。

　　于是评论区慢慢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我现在是真的服邱屿，要是我我早就说出来了。】

　　【这人是真能处，太能憋事儿了。】

　　论坛上又吵了一阵，但这次几乎没人再讨论邱屿了，矛头全都指向江婉容。

　　事情像是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结尾。

　　——

　　而另一边，邱屿是第二天中午才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午休他正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睡觉，并没有去吃饭，教室里就他自己。

　　古悦升来他们班找他，手里还拿着两瓶水，走到他旁边的时候顺手用瓶底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子。

　　“宝宝～”

　　邱屿皱了皱眉，眼睛都没睁：“困啊哥。”

　　古悦升把一瓶水放到他桌上，然后自己靠在他的桌边。

　　“论坛看了吗？”

　　邱屿慢吞吞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离，“又有新东西啊？”

　　古悦升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邱屿眯着眼看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反应平静的离谱，他把手机推回去，重新趴回桌子上。

　　古悦升看了他一眼：“就这反应？”

　　邱屿侧着脸趴着，撇了撇嘴：“不然呢，也算是咎由自取了呗。”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问了一句：“她现在在哪个学校来着？”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邱屿打了个哈欠：“随便问问。”

　　古悦升看了他两秒，嘴角慢慢勾起来一点。

　　“哦。”他语气很随意地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很快就没有学校了。”

　　邱屿眼睛这才稍微睁开了一点，“闹这么大？”

　　古悦升靠在他的桌子上，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我把那些事整理了一下，匿名发给她现在那个学校了，之前的事情本来就还在档案，加上这个的话……”

　　邱屿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挑了一下眉，咧嘴笑了笑，“那这位同学真是很不幸喽。”

　　“你怎么看着这么淡定啊宝宝，我前几天可都被气的要中毒了都。”

　　“可能跟你待久了吧。”他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被你同化了。”

　　他顿了一下，还是认真的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倒是没看出来。”邱屿忽然又抬起头，看着古悦升，眼睛里带着点调侃，“你平常什么事都挺淡定的，这几天倒是忙得很。”

　　“又是骂人，又是找人发帖，又是弄监控，又是往人学校发材料。”他拖着声音笑了一下，“挺上心啊。”

　　“我不能让你白白受这些委屈啊。”

　　邱屿歪着头看他，语气还是懒懒的，“其实我也没委屈，我就没往心里去。”

　　古悦升却立刻摇头。

　　“不行。”

　　他说得很认真。

　　“那他们也不能那么说你。”

　　邱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忽然都笑了出来。

　　古悦升看着他笑得一脸傻气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甜言蜜语暖到？”

　　邱屿“啧”了一声，抬手把他的手拍开。

　　古悦升却已经弯下腰，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人往上拽。

　　“行了，看来醒的差不多了吧。”

　　邱屿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桌子。

　　“哎哎哎，你干嘛！”

　　古悦升已经把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别睡了，午饭肯定吃不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邱屿往门口推。

　　“走，去超市买点面包什么的。”

　　“还有一下午课呢。”

　　邱屿被他推着往外走，还在那儿不情不愿地嘟囔。

　　“你这人……”

　　“你就当陪我嘛，我好饿啊男朋友。”

　　听到这话邱屿闭嘴了，顺从的往外走着。

　　——

　　后来的一段日子其实过得很快。

　　论坛上的那些风波很快就被新的帖子、新的八卦淹没了。学校每天还是照常上课、考试、晚自习，走廊里还是那样吵，食堂窗口还是要排长队。

　　邱屿和古悦升也还是那样相处，见面就黏黏糊糊的，跟谈不腻似的。他们几乎没怎么真正吵过架，就算偶尔有点小别扭，也往往几句话就过去了。

　　时间久了，两个人甚至慢慢混进了彼此的朋友圈子里。

　　邱屿的朋友见到古悦升已经会顺口打声招呼，古悦升那边的人看见邱屿，也会很自然地聊上几句。

　　很多事情就这么变得理所当然。

　　日子往前走的时候其实感觉不到什么变化，等再回头的时候，高考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科。

　　——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整个教学楼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安静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走廊，一瞬间被拉椅子、收卷子、脚步声和说笑声填满。有人刚走出考场就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人大喊着“终于结束了”，还有人站在走廊里和同学对答案，对到一半又摆摆手：“算了算了，都考完了。”

　　古悦升随着人流慢慢走出考场，他下意识朝校门口的方向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邱屿。

　　他站在人群外侧，穿着一件很醒目的亮粉上衣，而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大束“花”。

　　古悦升脚步顿了一下。

　　……花？

　　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跟邱屿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可以很笃定地说对方一定不是一个浪漫或者喜欢搞形式主义的人，买花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像邱屿会做的。

　　路上捡的？帮别人拿的？古悦升抱着怀疑的心理又近了一些，看清那束所谓的“花”以后，整个人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哪有什么鲜花，都是小丑鱼玩偶，被透明花杆一根一根固定起来，各种颜色的小鱼歪着脑袋挤成了一大束，外面还包着亮晶晶的包装纸，看上去又精致又蠢又可爱。

　　周围不少刚考完试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有人抱着向日葵，有人抱着满天星，只有邱屿，一个人抱着一大束小丑鱼站在人群里，显眼得不能再显眼。

　　古悦升笑得肩膀都开始发抖。

　　“你怎么想到这个包成花的？
　　”
　　邱屿看见他笑，自己也乐得眼睛弯弯的，抱着那束“小丑鱼花”往前走了两步，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

　　“古悦升同学。”

　　“恭喜毕业。”

　　他说完，十分豪爽地把整束花往古悦升怀里一塞。

　　“送你的，自己拿着。”

　　古悦升下意识抱住那一大团毛茸茸的小丑鱼，又看看眼前笑得一脸得意的人，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怎么不里面给我插几只真的花？”

　　“花会谢啊，不过你想要的话咱们可以现在去买。”

　　“我不想要，我就想要这个。”

　　古悦升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指腹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小丑鱼柔软的脑袋，忽然觉得，世界上大概再也不会有第二束比这个更合自己心意的花了。

　　邱屿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伸手拍了拍他。

　　“诶。”

　　“拍照，我今天专门抓了个头发呢。”

　　古悦升立刻会意，把花抱得端端正正，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镜头里，一个抱着满满一束小丑鱼，一个笑得眼睛都弯了。

　　“三——”

　　“二——”

　　“一。”

　　咔嚓。

　　就在快门按下去的前一秒，两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同时偏了偏头。

　　古悦升依旧懒洋洋地看着镜头，唇角勾着一点笑，只是舌尖轻轻抵出来一点，邱屿微微扬起下巴，眼睛弯着，舌尖轻轻探出一点，笑意藏都藏不住，明明动作并不一样，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镜头把这一刻永远定格下来。

　　“哇塞真不错，”邱屿凑过来看照片，感叹道，“我真的很帅诶古悦升。”

　　“不也夸夸我吗。”

　　“你也帅，不过比我的话还是差点意思。”

　　“那也行，我认可了。”

　　“事实。”

　　古悦升没再跟他争，只是把照片保存下来，抱着那束小丑鱼，熟练地点开微信朋友圈。

　　编辑。

　　配图。

　　感谢男朋友送我的花！?

　　邱屿原本还在低头摆弄自己裤子上的链子，余光瞥见他打的字，立刻“诶”了一声。

　　“你就这么发？”

　　古悦升抬头，“怎么了？”

　　“不会太高调了吗？”

　　古悦升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侧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

　　“高调吗？”

　　“要是有提醒所有人看这个功能就好了。”

　　“……”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消息提醒就开始疯狂往外跳。

　　【沈之耀】？？？？？？？

　　【陈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邱屿竟然还来接你了！！！

　　【洪宇源】刚考完看到你朋友圈也是享福了。

　　【周越】我靠，这花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哈哈。

　　古悦升一边往下翻，一边笑得肩膀发抖。

　　邱屿忍不住凑过去。

　　“他们说什么？”

　　“说我们两个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