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日照》黎荷7

34、第 34 章 邱屿坐在最

　　邱屿坐在最后一排，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往下滑了几下帖子，眉头慢慢皱起来一点，那些新发出来的照片，他也刚刚才看到。

　　邱屿盯着其中一张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截了个图，下一秒就发了过去。

　　聊天框那头几乎是秒回。

　　【宝宝，这些都是假的哦。】

　　邱屿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抿了一下，他低头打字。

　　【这就是你说的你会解决吗？】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消息跳出来。

　　【相信我，效果绝对很好的。】

　　邱屿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会像之前那样。】

　　【直接让帖子没有了。】

　　【没有了不就行了。】

　　这一次对面回的慢了一点，过了十几秒消息才跳出来。

　　【宝宝。】

　　【帖子没了是很简单的事。】

　　【但是帖子没了，不代表大家不会私底下说。】

　　【那些截图跟照片，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手机里都有。】

　　邱屿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教室里有人在小声笑，前排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我操那男的是我认识的”。

　　邱屿又低头打字。

　　【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不用把自己也拖下水。】

　　这一次古悦升回得很快，几乎是立刻。

　　【拖下水？】

　　紧接着又是一条。

　　【邀请我游泳的意思吗？】

　　【可以裸泳吗？】

　　邱屿：“……”

　　【给我正经点。】

　　一个表情包跳了出来，是个猥琐的小胖熊掐屁股。

　　邱屿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旁边的沈之耀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笑什么呢？”

　　邱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没什么，就是我宝宝太可爱了你知道吗。”

　　他说完又重新把手机拿起来，聊天框里又多了一条消息。

　　【好吧。】

　　【那就算是被宝宝拖下水了。】

　　【不过也挺好，现在热起来了，算解暑。】

　　【宝宝好贴心，喜欢邱屿宝宝。】

　　后面又跟了一个想亲嘴的表情。

　　——

　　明明只剩最后十分钟，按理说早该有人开始收拾书包，可这一晚几乎没有人先动。有人慢吞吞合上书本，有人把笔在手里转了半天，有人低着头装作在看题，其实手机就夹在书下面。

　　整个班像是集体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不急着走，铃声终于响起来的时候，教室里也没有糟乱起来，大家反而收拾得更慢了，拉拉链的声音很轻，把书本放进桌洞还会伴随一些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检查，像是每个人都在等什么，邱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刚刚聊天框里又多了一条消息。

　　【宝宝，你放学先回家。】

　　【不用等我。】

　　邱屿挑了一下眉，他慢悠悠打了个问号。

　　【？】

　　【为什么。】

　　【有别人等你了？】

　　对面很快回。

　　【没有啊没有啊。】

　　【你先回去休息吧。】

　　【今天这些破事也够让人头疼的。】

　　邱屿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发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我就等。】

　　【你管我呢。】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回了个表情包。

　　一个贱兮兮的想亲嘴的小人。

　　邱屿：“……”

　　他把手机扣回桌子上，这时候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书包了，但速度慢得离谱。

　　他的前桌拉书包拉链拉了半天，忽然凑过来。

　　“哎，邱屿。”

　　邱屿抬眼看他。

　　“那个帖子……”

　　他话刚说一半，旁边另一个男生已经举着手机凑过来了。

　　“对对对，我正想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屏幕被递到邱屿眼前，是一张照片。

　　邱屿和一个女生看起来像是在接吻，邱屿看了两秒，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见过这个女生。”

　　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这个呢？”

　　又换了一张。

　　“还有这个。”

　　“这个这个。”

　　手机一张一张往他面前递，邱屿都低头看了，然后一个一个摇头。

　　“这个也不认识。”

　　“没见过。”

　　“这个好像也没有。”

　　说到最后，他还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也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

　　教室里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后排有个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些东西该不会……全都是AI合成的吧？”

　　有人立刻接话。

　　“我也觉得像。”

　　“现在AI不是很厉害吗，这些图还糊糊的，感觉AI之后人为加工过。”

　　“对啊。”

　　又有人突然说，“那你看到古悦升的帖子了吗？”

　　邱屿抬头，表情像是愣了一下。

　　“什么帖子？”他说得很自然。

　　有人立刻把手机递过来。

　　“就这个，刚发没多久。”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古悦升和一个男生，两个人距离很近，看起来暧昧的离谱。

　　手机几乎贴到邱屿面前，邱屿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举手机的那个人忽然“哎哎哎”一声，连忙把手机收回去。

　　“不是真的啊！这个男生我认识！”

　　他说得有点急。

　　“是我朋友！”

　　“他跟古悦升根本不认识！”

　　周围几个人都有些许惊讶。

　　“所以那下头评论区说都是乱p的都是真的啊？”

　　“对啊！”

　　那人一脸无语。

　　“我朋友要是跟古悦生说过话我头给你当球踢。”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这绝对是AI合成的。”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这么多张都是？”

　　“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AI不是能换脸吗，整完之后自己p图软件再加工一下，打点马赛克啊弄模糊点啊，这谁一眼能看出来。”

　　“我操那也太闲了吧。”

　　“谁这么有病。”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骂。

　　“在论坛发这种东西。”

　　“脑子有坑吧。”

　　邱屿听着这些话，和朋友们背着书包出了教学楼。

　　几人在一楼说了再见，他就站在路灯下面，一边等人，一边把手机拿出来继续刷论坛，帖子已经彻底变了味，最开始那些猜关系的评论开始变少，逐渐出现一些为他说话的声音。

　　【邱屿平常人多好你们不知道？】

　　【男生女生熟的不熟的找他帮忙他谁没帮。】

　　【就几张破图你们就能脑补一部连续剧。】

　　【真有病。】

　　还有同班的人直接在帖子里回。

　　【我是他同班的，吃瓜吃大半天这晚上也是清醒了，邱屿平常人好得很，不知道啥人在阴他。】

　　【你们说的那种乱七八糟关系，更不可能。】

　　另一边，古悦升那几个帖子更乱，因为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太多了，而且很多都被认出来了。

　　【这张是我，本人有女友，我承认古悦升挺帅，不过目前没有当三或者出轨的想法。「p图的死」】

　　还有人更直接。

　　【我操别让我知道是谁P的，逮到我真弄你。】

　　吃了一天假瓜的同学们显然都很愤怒。。

　　【神经病吧。】

　　【谁这么闲搞这种东西。】

　　【现实缺爱是不是，上网搞这么多别人的AI。】

　　讨论着讨论着，大家开始纷纷猜测。

　　【说真的，这俩人是不是得罪谁了？】

　　【不然谁这么针对他们。】

　　【一口气弄这么多。】

　　下面有人回。

　　【有可能，这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而此时此刻，高三的晚自习终于下课了，一大批人从楼上往下走，邱屿正低头刷着手机，忽然听见脚步声很快地从楼梯口下来，他刚抬头，一只手臂直接从后面揽住他的肩，整个人被往怀里带了一下。

　　古悦升的声音贴着他耳边笑，“邱屿宝宝，又在等我了？”

　　邱屿被他突然抱了一下，斜眼看他一眼，“呦，现在不是暗示让我等你的时候了？”

　　古悦升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装得很乖：“哎呦，不说那些，不提不提。”

　　他低头看了看邱屿手里的手机，“天天在这儿等我，多浪费时间啊。”

　　邱屿把手机往口袋一塞，语气不以为然：“在哪儿学不是学，少管我。”

　　古悦升立刻点头，表情特别认真：“我好感动。”

　　邱屿直接白了他一眼，“继续装。”

　　古悦升被噎了一下，笑得更明显了。

　　他伸手又勾了一下邱屿的下巴，像是顺手逗猫一样摸了一下。

　　“宝宝这么乖，我不感动都不行。”

　　邱屿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滚。”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校门口走，古悦升走了两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

　　“来来来。”他把屏幕递过来，“我们看看现在战况如何。”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古悦升把手机递到邱屿面前，两个人低头随便翻了几下帖子。页面刷得很快，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顶，但再往下翻了几页之后，话题果然又慢慢拐了回去。

　　【别的可能都是假的，但姜婉容那个不是吧？】

　　【而且她本人今天不是还跑来闹了吗。】

　　【这总不能是AI吧。】

　　下面立刻有人接。

　　【所以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被开除？有人知道吗？】

　　帖子下面顿时一片猜测。有人说是打架，有人说是作弊，还有人说是顶撞老师，更离谱的版本也都有。越往下翻越混乱，因为所有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听说过内幕，结果说出来的版本和别人完全对不上；有人说是高一那年就出过事，但具体什么事又说不清。翻来翻去，居然没有一个绝对统一的说法。

　　评论区逐渐变成一片大型猜谜现场，讨论了半天，反而越扒越糊涂。最后终于有人慢慢把话题又拉回来。

　　【不管因为什么，反正肯定跟邱屿有关系吧。】

　　【要不然她今天干嘛来学校闹。】

　　【对啊。】

　　【那些AI照片是假的，但姜婉容这个事情应该是真的。】

　　【她被开除，八成跟邱屿有关。】

　　评论一条一条往上顶，看起来居然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古悦升站在路灯下面，慢悠悠地往下滑着屏幕，看得还挺认真。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像是觉得挺有意思，嘴里还轻轻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姜婉容……”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

　　邱屿本来在旁边走得好好的，听见他这个语气，心里忽然有点不太对劲。他侧过身，用肩膀轻轻撞了古悦升一下。

　　“哎。”

　　“你又想干什么？”

　　古悦升被他撞了一下，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特别无害。

　　“我能干什么？”他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只能替我宝宝在这里打抱不平一下呀。”

　　邱屿盯着他看了两秒，显然并不怎么相信这句话。

　　“你看着可不像什么都不打算干的样子。”

　　古悦升听见这话，居然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似的。

　　“我真的不会干什么。”他说得慢悠悠的，“但是做错事的人不本来就应该接受一点惩罚吗。”

　　“就像我AI的那些男男女女，之所以能那么快认领自己，就是因为他们吃瓜吃的最厉害，要不然怎么可能发现的这么快呢，你看吧，真把他们都拉下水一个二个比谁都急，澄清的比谁都快。”

　　邱屿抬手挠了一下后颈，语气有点无奈，“我真有点后悔了，虽然确实没真的帮到她什么，不过我现在很后悔那个热心举动的。”

　　古悦升转头看他，“怎么没帮到？”

　　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在她那么难受崩溃的时候，是你在安慰她，让她情绪有一个发泄口，让她觉得至少还有人愿意听她说话，而且你还抱了她。”

　　“这还不算帮？”

　　邱屿被他说得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嘀咕了一句：“那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就……”

　　古悦升轻轻挑了挑眉，“那又怎么样。”

　　“你就说她是不是在你这儿讨着好了吧。”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跟邱屿没什么关系。

　　“你又不是校领导，你只是个学生，你已经在你能做到的范围里帮她了，而且是在既定结果改变不了的情况下，你还给了她那么大的情绪安慰。”

　　古悦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结果她现在反过来这么对你。”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真的替人不值。

　　“真是不懂得感恩。”

　　说完，他侧头看了一眼邱屿，眼睛弯弯的。

　　“我宝宝人还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