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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残红戏楼」破格 台下之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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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后台过道,阴冷的风不断往外漫涌。
三人贴着墙壁,放轻脚步走进去。后台到处堆着落满厚灰的戏箱,断裂的头面、褪色珠花散落一地,墙面斑驳,墙皮大块剥落。一排排挂衣杆上,悬着一件件蒙尘的戏服,绸缎料子在昏暗里泛出暗沉的光泽。
一番翻找之后,他们终于在最内侧的木匣之中找到了副本指定的三本戏本。
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用工整的墨字写着三折戏的全部唱词与身段要求。
可难题也随之砸到三人头上。
戏本摆在眼前,任务要求是小队登台完成演出。后台只有简单的身段注解,没有办法蒙混糊弄过去。副本的警告明明白白写着,若是拒不执行任务,会直接触发副本惩罚。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任务时限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躲无可躲,不得不走上戏台。
“总要有人上台唱。”穆仰合上戏本,目光来回在温肆和予安身上打转,嘴角隐隐压着一点恶作剧的笑意,“我们三个总得推一个出去。”
予安淡淡瞥他一眼,瞬间读懂了穆仰心底那点盘算,顺着话往下接。
“我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不适合站在台上承受副本的精神凝视。”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落到温肆身上。
温肆眉心一蹙,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只能辛苦你了。”穆仰摊了摊手,“我们不是要坑你,只是后台这些戏服,男款尺寸全都损毁、虫蛀得彻底没法穿。倒是那边挂着一件女式水袖长裙,版型宽大,料子还完好,尺码勉强能撑住一米七六的身形。”
他一边说着,伸手从挂满灰尘的衣杆上,把那一件暗红绣银线的女裙扯了下来。绸缎布料落开,扬起一阵薄薄的灰尘。裙身剪裁飘逸,长度足够盖住鞋面,肩线宽松,温肆身形清瘦挺拔,骨架匀称,短发利落,不需要额外佩戴假发,短发配上这身长裙,不会显得格外违和。
“就穿这个上台。”穆仰把戏服塞到温肆怀里。
予安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清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并不阻拦穆仰这个坏主意。
温肆抱着沉甸甸的绸缎衣裙,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两个,是故意的。”
“任务逼到这份上,没得选。”穆仰笑得坦然,“总不能任务直接失败受副本惩戒。就上台唱完这一折,熬过去就结束。”
几番推脱,也实在没有别的出路。副本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催促他们登台。温肆被两人半推半就,只能在后台角落换上这件女式戏裙。
暗红色的长裙裹住身形,银线花纹在昏暗灯火下隐隐流转微光。利落的黑色短发露在外边,没有珠钗,没有头面,仅仅就这么一身戏裙,反差感格外强烈。
穆仰憋住笑意,帮他简单理了理褶皱的裙摆。
“行了,上场吧。记住戏本上面的唱词,不要出错。千万不要回应台下任何人。”
予安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提醒:“稳住心神,不要被台下的幻象迷惑。”
大幕之外,戏楼死寂。台下无数模糊面孔的看客,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之上,等待剧目开演。
厚重的暗红色幕布,被一股无形的副本力量缓缓向两侧拉开。
戏台灯笼摇曳的火光洒落下来,落在温肆身上。
他一身暗红女裙,站在空旷戏台正中央,被迫开启这一场身不由己的登台表演。
开口,婉转凄婉的戏词顺着喉咙缓缓吐出。
就在唱到一半的时刻。
温肆胸口位置,埋藏在躯体深处属于海洋之力的印记毫无征兆骤然发烫。一股灼热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来得猝不及防。
他心神猛地一震。
台下大片大片都是灰蒙蒙五官模糊的人影,可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有一道身影格格不入。
那人周身流转着一层柔和却刺眼的荧光,在整片灰蒙蒙的观众席里面,亮得太过醒目,像暗夜里独自盛放的花。
是克莱因。
温肆的呼吸骤然一滞。
明明隔着偌大的戏台,距离遥远,可他能够清清楚楚看见那道身影。对方就安安静静坐在观众席的木椅上,目光牢牢锁在戏台之上,视线完完全全落在自己的身上。
副本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警钟,在脑海之中轰然回响。
【禁止与台下看客产生任何形式的互动。】
不能对视,不能开口,不能做出任何回应。
心底万千情绪翻涌上来,惊愕、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温肆的指尖在宽大的水袖之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向那道荧光般的人影,目光虚虚落向戏台前方空处,强压下内心的震动,继续一字一句,把戏词唱下去。
周遭所有看客都依旧死寂无声,整片戏楼,只有温肆的唱腔在回荡。
嘈杂的幻觉、耳边细碎的低语纷纷冒出来干扰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极淡,只有温肆隐约能够捕捉到的男声,从台下那处荧光身影的方向悠悠飘了上来,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戏曲的调子之中。
“真好看。”
是克莱因的声音。
温肆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他没有转头,没有回望,没有给出半分回应。只能任由那一句话落在空气里,自己依旧站在高台之上,身着不属于自己的长裙,硬着头皮,把这一折戏曲完整唱完。
胸口海洋之力的灼热,迟迟没有消退。
台下那道荧光的人影,依旧坐在原处,安安静静望着戏台。
等到最后一句唱词落下,这一折剧目才算落幕。
幕布缓缓合拢,将戏台与观众席彻底隔绝开来。
直到厚重幕布把那片刺目的荧光彻底遮挡住,温肆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懈下来。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薄冷汗。
幕布之后,后台的昏暗重新包裹住温肆
穆仰快步走上前来,脸上的玩笑神色也收敛大半,察觉到温肆状态不对。
“怎么了?台上出问题了?”
温肆垂着眼,身上还穿着那一身暗红戏裙,胸腔之中心绪翻涌。他没有把克莱因出现这件事全盘托出,只是低声开口。
“台下,有不一样的东西。”
予安目光微微一沉:“是看客产生异变?
“说不清。”温肆摇了摇头,将那股海洋之力发烫的异样压回体内,“先别管这个,我们还有剩下两折戏的任务没有完成。而且副本提示警告过的午夜化妆厢房,很快就要临近时辰。”
后台深处,那一间被副本特意标注出危险的化妆厢房,房门紧闭,门缝里面,正缓缓渗出来一缕缕淡淡的灰黑色雾气。
戏楼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显露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