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为题》无尽钟夏

34、「现实世界」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城市傍晚的落日把楼宇染成一层暖橘色，车流的鸣响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朦朦胧胧。

　　温肆站在手工珠宝修复店的玻璃柜台前，指尖捏着那枚碎裂大半的海洋之泪。

　　宝石原本剔透如海的表层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好几处棱角已经崩碎，是上一次副本之中被摧毁之后残留下来的模样。细碎的裂纹如同蛛网，爬满整颗晶石，再也没有往日流转的莹润波光。

　　修复店老板戴着老花镜，指尖戴着薄手套，小心翼翼接过这枚残破的晶石，反复端详许久。

　　“碎得太狠了，内部晶脉已经断了。我可以尽力帮你把外形复原，靠高温火烧锻打拼接，把碎片全部归位，外表能够做得和原来几乎一模一样。”老板抬眼看向温肆，语气带着几分遗憾，“但是晶石内部原本自带的灵光，我没有办法人为复原。外形能修好，可它自身不会再自发发光。”

　　温肆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些狰狞的裂纹上。

　　脑海里闪过副本之中克莱因浑身淌血，低声问他那句——我送你的东西呢。

　　那一瞬间的画面，依旧清晰地烙印在记忆深处。

　　“尽量还原。”温肆的声音很轻，“麻烦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店内熔炉的火光明明灭灭。

　　高温灼烧的热浪扑面而来，金属与晶石在火焰之中反复煅烧、压合，破碎的碎片一点点被重新拼接归位。火星零星四溅，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灼烧矿石特有的气味。温肆就安安静静站在店铺角落，一言不发，全程看着老板完成全部修复工序。

　　等到全部工序结束，暮色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老板把修复完成的海洋之泪轻轻放到黑色丝绒托盘上。

　　外形确实已经回到最初的模样，弧度圆润流畅，断裂的棱角全部修补完整，肉眼看去，和克莱因当初交到他手上那一枚几乎别无二致。晶石内里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灵气，可无论周遭光线如何变化，宝石本身，始终黯淡，不会自己亮起微光。

　　裂痕依旧在晶石内部留下淡淡的痕迹，藏在通透的晶体底下，不仔细观察很难察觉。

　　“只能做到这样了。”老板把托盘推向他，“形体回来了，样子大差不差”

　　温肆伸手拿起海洋之泪。

　　冰凉的晶石贴在掌心，沉甸甸的。

　　他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期盼。他悄悄在心里默念，希望克莱因，能够回到这个载体之中。

　　可掌心之中，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凉，没有任何回应。

　　付完钱款，温肆收好晶石，走出珠宝修复店。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柏油路面。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已经做了决定，今天不踏入任何副本。无限流中转站的通道被他刻意搁置一旁，副本、亡魂、厮杀，全部暂时往后搁置。他只想安安稳稳过完属于自己的这一天，回到属于自己的现实居所。

　　推开公寓房门，屋内安安静静。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温肆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将修复完毕的海洋之泪拿在手里，走到卧室旁边的浴室。

　　浴室水汽氤氲，瓷砖墙面泛着清冷的光泽。洗手台侧边留有一处内嵌式凹槽，他随手便把海洋之泪搁在了凹槽里面。

　　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哗倾泻而下，水雾很快弥漫整个浴室。

　　就在温肆褪去外衣，准备踏入淋浴区的一瞬间。

　　搁在凹槽之中的海洋之泪，毫无征兆，骤然亮起一缕极浅极淡的幽蓝微光。

　　光芒并不刺眼，幽幽地在水汽之间轻轻晃动。

　　明明方才在修复店里，这颗晶石还全然沉寂，没有半点光亮。

　　温肆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那枚发光的晶石上，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明明载体已经修复，可克莱因本不该在此刻有所动静。

　　他沉默两秒，伸手扯过一旁干燥的棉质抹布，伸手直接盖在了海洋之泪的上方，把那一缕幽幽的蓝光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布料底下。

　　浴室之中，只剩下花洒流水的哗哗声响。

　　温肆的声音不高，混在水流声里，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低哑。

　　“克莱因，你别闹。”
　　抹布底下，那一点微光挣扎似的，轻轻跳动两下，随后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没有半点光亮透出来。
　　温肆觉得自己好像闲的慌，居然对着一个石头说话。

　　仿佛方才那一幕，仅仅只是水汽折射光线产生的错觉。

　　温肆长长呼出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一块被抹布盖住的凹槽，迈步走到花洒之下。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落，冲刷掉一整天奔波积攒下来的疲惫，也冲淡了修复店熔炉残留在身上的烟火气息。

　　副本里刀光剑影，亡魂低语，残酷凶险的一幕幕，好像被温热的水流隔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今天是他的生日。

　　不属于中转站，不属于无数危险副本，仅仅属于温肆自己的日子。

　　洗完澡，他裹上宽松的浴袍走出浴室。

　　屋子里面安安静静，他拿起搁在客厅桌面的手机。

　　屏幕亮起，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来自爸爸妈妈的祝福。

　　【肆肆，生日快乐！爸爸妈妈给你订好了蛋糕，晚上记得吃。】
　　【礼物给你放在玄关柜子抽屉里，记得拆开看看。】
　　【今天不用忙着别的事情，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穆仰的消息
　　【兄弟，生日快乐，副本这边我已经打理好了】
　　【我帮你买些酒】
　　【哦，对了，予安也来】

　　一条又一条消息，字里行间满是热忱的牵挂。

　　予安也来？温肆只在副本中见过予安，不知道他是男生还是女生，温肆挺期待的，现实世界的予安到底什么样子

　　温肆指尖划过屏幕，看着那些文字，心口漫开一层淡淡的暖意。他指尖敲动屏幕，慢慢回复消息，简单和父母聊了几句。

　　放下手机，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城市万家灯火，点点灯光铺满远处的楼宇。

　　他转身走回浴室。

　　掀开那块盖在海洋之泪上的抹布。

　　晶石安安静静躺在凹槽之中，通体一片沉寂，再也没有方才那一缕幽蓝的光芒，仿佛方才的异动从未发生。那些修复留下的内部细痕，在室内灯光下若隐若现。

　　温肆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晶石表面。

　　没有回应。

　　他把海洋之泪小心拿起来，走出浴室，放置到卧室书桌之上。书桌一角摆着小小的生日蛋糕，是父母提前安排配送过来的，奶油香甜的气息淡淡的散开在空气里。

　　房间灯光柔和，没有副本里永不停歇的浓雾，没有厮杀与怨念，没有倒计时步步紧逼的压迫。

　　副本的所有危险，全部被暂时隔绝在现实世界之外。

　　今天，没有任务，没有要投递的信件，没有需要对抗的怪物。

　　只有生辰，和属于他的片刻安宁。

　　温肆拉过椅子，在书桌前面坐下，目光落在蛋糕上，又瞟了一眼旁边静静摆放着的海洋之泪。

　　晶石安安静静，沉寂无声。

　　可温肆心底清楚，那一份纠缠并未真正结束。

　　只是至少此刻，他可以暂且放下一切，好好过完这一个生日。

　　过后
　　温肆的父母先来了，他们手里有好多食材，打算吃火锅。

　　“肆肆！mua，让妈妈亲一口”
　　“你小子，长高了？”
　　“嗯，就涨了一厘米”
　　“……”
　　温肆突然想起，“哦，对了，我的朋友要来。”
　　温肆父母：？？？！！！
　　“乖宝，你告诉妈是不是……谈恋爱了！”温肆的母亲一脸八卦。
　　“没有……爸……妈别闹了，我去洗菜”
　　短暂的闲聊结束了，温肆的父母去收拾了。
　　“叮咚”
　　是予安和穆仰
　　“好兄弟！生日快乐！”穆仰把手搭在温肆肩膀上。
　　这时，温肆突然感觉怪怪的，海洋之泪……变色了。
　　“……”
　　穆仰和阿姨打招呼后就开始打下手。
　　这时，予安进来了。
　　“你好，温肆”
　　全员“……”
　　好家伙，长的……这么帅，我靠。
　　“呃啊，你好你好，快坐吧”
　　“生日快乐”予安把礼物放到桌子上。
　　其实，温肆的父母早就接受温肆任何性取向了。
　　毕竟是个开放父母嘛。

　　9点后，温肆把锅架好，和予安穆仰还有父母，一起过了生日。
　　那个独属于温肆的成年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