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前锋（当代励志）》雨后青山田依旧

6、上山下乡 甜蜜初恋（上） 郑忠国、江

　　眼看，五一劳动节快要到了。大队决定给知识青年放假两天。当然，村民是没有放假这一说的。但知识青年就不一样了，他们已经快两个月了没有回家和父母团聚了。放假还有另一个原因，矿上帮助村里修建水窑的工程，已经准备就绪，四月三十号，矿上要派一辆卡车，送一些水管、水泵、龙头还有水泥等材料到村里，顺便就把知青们接回去。
　　四月三十号中午收工后，大家回来路过打麦场时，看到矿上的卡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不免有点兴奋。大队副主任涂建华招呼大家，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李叔叔告知大家，一点钟准时在麦场集中。同学们急急忙忙吃完午饭，赶紧回宿舍收拾东西，提前了十五分钟在麦场等候。
　　大家都推郑忠国去叫李叔叔和司机。郑忠国也回家心切，紧走几步，来到李叔叔住的窑洞，敲门进屋，看到李叔叔、司机还有大队副主任涂建华已吃完饭正在抽烟。
　　“李叔叔、师傅、涂主任，大家都在麦场集合好了。”郑忠国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没到一点吗！孩子们归心似箭，我们就早点走吧。”李叔叔看看手表，边说着边坐起来穿衣服。
　　“桌子上的东西就有劳涂主任收拾一下。”李叔叔指着炕上的小桌说道。
　　“没问题，你们放心走吧，孩子们心急。”涂建华主任说。
　　四个人很快来到麦场。大家迅速上车，汽车发动，缓缓上路，大家向涂主任挥手告别。
　　不一会儿，车子出村驶上了大路，开始加速。大家都显得有些兴奋，将近两个月了没有回家，没有见到爸爸妈妈，有好些人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天天在地里劳动倒也没什么，此时踏上回家的车子，到感到特别的想家。想妈妈做的香喷喷的饭菜，想天真浪漫的弟弟妹妹，想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想矿上大礼堂放映的电影，想着想着………………，心已经飞到了家里。

　　不知谁触景生情地哼起了电影《青松岭》插曲：长鞭哎，那个一呀摔哎，啪啪地响哎，哎，哎呵咦呦，赶起那个大车出了村啊，劈开那个重重雾啊，穿过那道道梁啊，哎，哎呵咦呦，哎，哎呵咦呦，要问大车哪里去呦，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哎！………………。大家都沉浸在兴奋和欢乐的气氛之中。
　　晚饭前，车子到矿区了，大家都急匆匆地回到各自的家里，和家里人诉说着两个月来的酸甜苦辣。

　　“妈，我回来啦！”江雨虹一进家门就喊。
　　“哎，虹虹。”妈妈听见江雨虹的喊声惊喜万分，赶紧从厨房出来接她。
　　“妈，我想死你了！”说着，一下扑到妈妈的怀里，紧紧地把妈妈抱住。眼泪刷刷地往外直滴。
　　“妈妈也好想你。”妈妈也双臂抱住了江雨虹。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来，让妈看看。”妈妈双手扶着江雨虹的脸颊。
　　“呦！成黑姑娘了。”妈妈看着原来白白嫩嫩的脸，现在变得黝黑黝黑。轻轻地用手抚摸着江雨虹的脸，心里很是难过。
　　“妈，晒黑了表示健康，你不用难过。”江雨虹给妈妈宽心。
　　又拿起了江雨虹的两只手，看到原来纤细的两只手长满了老茧。
　　“我女儿变成一个正真的农民了！”妈妈感叹地说。
　　“才走了两个月，变化就这么大，可见吃了不少苦吧。”妈妈又感叹地说。
　　“妈，干农活那能不长老茧，说明我有力气了。”江雨虹又给妈妈宽心。
　　“嗯，这倒是，看上去结实多了，也有力气了。”妈妈终于说了一句满意的话。
　　“快去换衣服洗涮，妈妈给你做了许多好吃的。”妈妈说着把江雨虹的背包放到椅子上，走进了厨房继续做着江雨虹喜欢吃的饭菜。
　　没多一会儿，江雨虹洗涮完毕，换好了衣服。
　　“妈，我来帮你。”江雨虹一边绑着洗好的长发一边说。
　　妈妈听到这句话，似乎觉得，女儿经过两个月的插队比以前长大了，知道帮妈妈干活了。心里甚是欣慰。心想，这上山下乡是有好处。
　　“不用了，已经快做好了，你先喝口水，歇一会儿吧。等你弟弟回来了，咱们就吃饭。”妈妈说。
　　“不等我爸爸了。”江雨虹说。
　　“不等了，你爸爸知道你回来，刚才特意打回电话来，说他要去矿务局医院看望一个受伤的劳模，赶不回来，让我们先吃。”妈妈说。
　　“我爸爸身体还好吧？”江雨虹问道。
　　“没问题，挺好的，还是整天忙。”妈妈回答道。
　　“弟弟呢？没有做什么坏事吧。”江雨虹又问道。
　　“没有。自从你插队走后，好一些了，也不逃学了，有时候还帮我做一点活。”妈妈回答道。
　　“还经常念叨你，‘我姐啥时候回来？’”妈妈补充道。
　　正说着，弟弟下学回来了。
　　江雨虹的弟弟，叫江青山。比江雨虹小两岁，正在读高一。人们都叫他小山子，非常调皮。
　　“姐，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呦！”小山子一进门就喊。
　　“山子，姐也好想你，好几次都梦见你。”江雨虹高兴地说。
　　“好像长高了，来比一比。”说着和弟弟背对背站齐。
　　“啊！和我差不多了高了！”江雨虹惊讶地说。
　　“考试成绩怎么样？”江雨虹问道。
　　“嘿嘿嘿嘿，还没考试呢。”弟弟伸了伸舌头调皮地说。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妈妈催弟弟。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周吃起了丰盛的晚餐。小山子吃得很快。
　　“妈，姐，我吃好了，我去写作业了，今天做完，明天就好出去玩。”小山子说着拿起书包回自己屋里去了。

　　江雨虹和妈妈边吃边聊。
　　“塌方的事矿上的人都知道了，郑忠国是个好孩子。应该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妈妈说。
　　“妈妈，你说的对！要不是他推了我一把，我恐怕就没命了。想起来，真是后怕。”江雨虹接着说。
　　“当时，在山梗下在平整土地，我是背对着山根本不知道，也看不见山顶上塌方。当我看到大家都喊着四处奔跑，我才抬头往后看。这时，大片的土已经往下塌，我还愣着不知所措。郑忠国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猛地推了我一把，差点把我推倒。我被推开了，可他却半个身子被埋在土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没怎么伤着。”江雨虹详细地描述着当时的情况。
　　“我真是打心眼里感激他！”江雨虹真情地诉说。
　　“妈妈也很感激他。”妈妈说。
　　停顿了一会儿。
　　“他这个人心眼很好。干活时，经常帮助我。他很聪明，爱动脑筋。说话很幽默，常常逗人笑。”江雨虹又说。
　　妈妈听了江雨虹的一番话，已经感觉出一点意思来了。
　　“在文化革命闹派性的时候，我们两家是一派的，经常在一起。他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妈妈又说。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有恩于你，我们有机会总是要报答的。你现在在农村插队，有个靠得住的人帮助，总是件好事。”妈妈又说。
　　江雨虹听了妈妈的话，陷入了沉思。“好孩子”，“救命恩人”，“是件好事”。从妈妈的话音里听出对郑忠国是赞赏和肯定的。
　　江雨虹的心里有了几分踏实。晚上八点多了爸爸才回来。爸爸一进门，江雨虹同样扑上去抱住爸爸。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想死我了！”江雨虹撒娇地说。
　　“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的宝贝女儿！”爸爸笑着说。
　　“怎么样？在涂家窊锻炼的怎么样？”爸爸问道。
　　江雨虹把双手伸给爸爸看。爸爸看到了江雨虹粗糙的双手长了老茧。
　　“这就是成绩。”爸爸看着江雨虹的手说。
　　“看样子，锻炼的还不错。”爸爸满意地说。
　　“爸爸，回来了！”小山子也出来见爸爸。
　　“晚饭吃过了吗？”妈妈问。
　　“没有，饿坏了，快给我热饭！”爸爸回答。
　　妈妈赶紧到厨房把火捅开热饭。
　　“成天这样早一顿晚一顿，时间长了胃会出毛病的！”妈妈埋怨地说。
　　“没办法呀，开弓没有回头箭呀！”爸爸感叹地说。
　　“爸爸，你可以在车上带点干粮，饿了就先吃一点。”江雨虹说。
　　“吃了一点了，司机小王给我带着饼干呢。”爸爸说。
　　一家人围着看爸爸吃饭，边聊天。晚上睡下后，妈妈给爸爸讲了江雨虹的被救的事。
　　“这事我已经听到过。”爸爸说。
　　“听虹虹的口气，好像对郑忠国有点意思。”妈妈悄悄地对爸爸说。
　　“有点感激、好感，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很正常。”爸爸说。
　　思索了一会儿，爸爸又说：
　　“虹虹年龄还小，以后的工作前程还很不确定，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爸爸慎重地说。

　　快要半圆的月亮已经升起老高，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江雨虹的床上。她独自躺在床上，回忆着两个月来的日日夜夜。有欢笑，也有痛苦。有收获，也有舍弃。艰苦的劳动，磨练了自己的意志，锻炼了身体，增强了体质。实实在在地迈开了独立生活的第一步。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郑忠国。她有生以来是第一次认真反复地想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郑忠国的男子汉魅力，已经闯进了她的心扉。
　　想着想着，她渐渐地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此时的郑忠国，就在江雨虹家的同一排房子，距江雨虹家隔着两家。屋里的灯还亮着。弟弟妹妹已经睡了。爸爸妈妈还在和郑忠国聊天。爸爸和妈妈饶有兴趣地听着郑忠国讲述插队两个月来的故事和村里的一些趣事。
　　“我听说你和江雨虹走的近，是这样的吗？”妈妈有目的地问道。
　　郑忠国思索了一下。
　　“嗯，有这么回事。她身体弱，我有时候帮她多干点农活。”郑忠国坦率地说。
　　“只是帮着干点活吗？没别的意思吗？”妈妈反问道。
　　“妈！你别这么逼人家吗？”郑忠国有点难为情地说。
　　“虹虹是个好女孩，天真浪漫，长得又漂亮。”妈妈又说。
　　“但是，虹虹她爸爸是矿长，我和你爸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我们两家的社会地位差别很大，你要有思想准备呀。”妈妈语重心长地说。
　　“妈，我知道了。”郑忠国陷入了沉思。
　　“天不早了，睡吧，明天休息，睡个懒觉。”妈妈说。
　　郑忠国回到自己房间里也去睡了。上床后，他仍然在想着江雨虹。她的微笑，她的天真，她的长发，总是在郑忠国的脑子里浮现。想着想着慢慢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