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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等山白 ...

  •   等山白往家赶已有三三两两的更妇在街上走动,她一拍脑袋,有些懊悔自己忘了时间。

      山白匆匆往家赶,手里提着在崔宅拜托小厮买的糕点。

      虽然山白和安瑾交代过,如果太晚就不用等她,但安瑾总会给山白留一盏灯。

      山白踏进院子,看见窗户映着橘黄色的灯,不由得心中一暖,加快脚步进屋。

      安瑾坐在桌前,桌上堆着一些纹样,正在绣一只香囊,他刚好咬下最后最后一点线头。

      “妻君回来啦?为妻君做了个香囊。”安瑾笑着站起来,把香囊挂在山白的扇子下。月白色香囊上银线暗绣着缠枝莲,在烛火的照耀下晃过流光。清冽的冰片和艾叶的味道隐约传过来。

      “夫人有心了,这香囊好精致,”山白接过扇子观察香囊,顺手把糕点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些点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安瑾看见油纸上贴着的“正和斋”,眼前一亮。他最喜欢吃这家的糕点,可惜爹管得严,不叫他常吃,说没个公子的样,他只能偶尔拜托姊妹帮他捎带。

      安瑾带过来的两个贴身侍儿,分别叫白芷和玉竹。山白早上出门前顺嘴向两人问了安瑾喜欢吃什么,现在看安瑾的神情,果然喜欢。

      她笑了笑:“你若喜欢,只管差人去买,有其他喜欢的物件也一并带回来。”

      “多谢妻君,”安瑾柔柔地道谢,“不若我煎盏茶,和妻君一同吃个宵夜。”

      嫁给山白也将将一月了,安瑾从自己过门那天就把自己当作秦家的人了,但对于山白,他总还有些许羞涩和陌生,尤其山白最近总躲在外面,两人见面的时间不过睡前的半个时辰罢了。

      但今天晚上看着窝在椅子中,捧着澄沙团小口小口吃的妻君也颇为可爱。

      “妻君,吃茶。”安瑾见山白总在吃糕点,怕她噎着,把茶吹凉了些,刮了刮浮沫,递给山白。

      山白接过茶,抿了一口。

      安瑾和安叙泡的茶不一样,安瑾的茶更加淡薄,山白不由得细细品味才留住那丝清香。

      安瑾今日晚起了一会儿,现在也没有困意,难得和妻君两人有这般闲暇时光,便提议道:“妻君,可否与我对弈一局?”

      山白十分惊喜,没想到安瑾竟也会下棋。她连忙取出棋桌,请安瑾执黑子。

      安瑾棋艺初看平平无奇,山白下过几子便觉得无聊,等到她升起困意时,安瑾却常常能下出别出心裁的一子,使山白打起精神来。

      山白开始还观察安瑾的神态来推测他会怎么走,但渐渐地她的头越来越低,眼睛恨不得黏在棋盘上。

      下棋的安瑾和安叙实在太像太像,眉若远山,双瞳似水,思考时双眉微微皱起,眼中的水光闪过,如同阳光照在涟漪的水面。

      山白除了新婚夜的那一瞬,从未将两人弄混过,安瑾是立在水中端庄的莲,安叙是栽在庭院中小巧的栀子花,可偏偏今日的对弈,让她白日的情感再度被勾起。山白别无他法,只能压抑着,专注于眼前的对局。

      安瑾见山白这么入迷,不由得想逗逗她:“妻君光顾着下棋,倒忘了面前还坐着的人。”

      山白只得干笑两声:“夫人棋艺精妙,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啊。”

      安瑾见眼前人仍然不抬头,他略歪起头,一只手轻轻置于下巴,有些疑虑。

      山白急于结束,偷偷放水,让安瑾赢了对局。

      安瑾默不作声,盯着面前的棋局看了几秒,便伸手打乱棋子,棋盘上白子黑子混杂在一起,有些翻了肚皮倒在棋盘上。

      山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了。安瑾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过棋盒来装棋子。山白不欲多问,也默默和他一起收拾。

      第二天秦山颂休沐,一大早就派书童叫她过去。山白本来已经坐起来穿外衣了,听到玉竹传达书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直直地仰倒在床上装死。

      山白见到秦山颂就和老鼠见猫一样,秦山颂可谓是秦兰因的加强版。

      安瑾正坐在镜台前梳妆,见她这样不由得一笑,温声劝她:“妻君快起吧,莫让大姊等得急了。”

      山白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磨磨蹭蹭地收拾完,才一步化作两步地往大姊的院落走去。

      山白走到门口,刚好看见姊夫刘氏在廊柱下绣花,她老实地过去打了个招呼。刘氏虽是她的姊夫,但在山白心中可以算半个爹爹。

      刘氏慈爱地笑了笑:“你大姊在书房等你呢。”

      山白向刘氏露出一个哭脸,赴死一般朝书房走去。

      秦山颂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她进来,劈头盖脸地批了她一顿:“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自己有本事,秦家早就给你铺好路了。三娘,你太软弱了,跑去当个讲席来逃避吗?读书人本就应以天下为己任,我看你这么多年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山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为什么她不去争个仕途呢?

      山白有时候也搞不明白,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常常吟诵先天下之忧而忧,到现在也常常和崔致远谈论天下大事,两人也会富余之时施粥义讲,但想帮助百姓过好日子,最直接最有效的不正是去做官吗?

      可是一想到要到朝堂去,山白就会有种莫名的抗拒和恐惧,难道自己真的软弱伪善吗?山白不寒而栗,这么多年她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秦山颂又说了些什么,但山白都没听进去,忍不住不断地反思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好像每一件都能说是软弱伪善。

      一直以来都是秦母和大姊关注着她的学业,不断地推着她往前走,她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发自内心的吗?

      秦山颂说得口干舌燥,可面前的妹妹呆呆的,没半点反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间让秦山颂卸了力,气得她心口有些疼。

      正好这时有人来报户部判官陈大人来访。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你愿意做个讲席就去做吧。我也和母亲说说,不逼迫你了。等你想清楚吧。”

      山白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窒,本是件好事,但她心中却漫上些许无措和恐慌,她呆呆地点点头,说谢谢大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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