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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荡漾   酒过三 ...

  •   酒过三巡,几人便都有些醉了,小陈潞吵着要出来赏月,可刚出来不一会儿,她竟沉沉睡了,孙婆婆便带着她回家休息去了。

      长月之下,只剩李珍玉和宫竹两个人。

      月光下的青年皮肤有些透着红,他举起酒杯,歪了歪头。

      “诶?没酒了,这好像是最后一瓶了…”

      李珍玉对着身旁摆弄着空酒瓶的宫竹道:“你还能喝?”

      “那肯定能啊,本公子酒量可不是吹的。”

      李珍玉微微一笑起身道:“那你等着。”

      李珍玉起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就抱着两个白瓷瓶出来了,瓶口封着红布,拎起来一晃,里头还有水声。

      “这是什么酒啊?哪家店买的?”宫竹凑过来看。

      “这是桃花酿,是我自己酿的。”李珍玉坐回原位,拍开一个瓶口的封布,接着道:“我爹从前最爱喝这个,小时候我娘每年春天都给他酿,我就跟着学了个七八成。”

      她给宫竹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宫竹闻言眼神黯淡了一瞬,端起那杯桃花酿抿了一口,眼睛又猛地一亮,随即又咕咚一口喝干了:“哎,好喝啊,我从未喝过这般甘甜的酒,你这手艺真不错啊。”

      李珍玉笑着抿了一口对宫竹道:“你慢点喝,这酒喝着甜,但后劲可不小呢。”

      “嗯,知道知道。”

      他虽然嘴上说着知道,但李珍玉刚倒一杯,他就喝一杯,没过一会儿,一整瓶就快见了底。宫竹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眼神也开始飘,看着天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

      李珍玉还神色如常,慢悠悠地抿着自己那杯。

      许是真的喝多了,平时不敢说出口的,此时接着酒劲就脱口而出了……
      “珍玉。”宫竹撑着下巴,凑近了些,说话黏黏糊糊的,“我问你件事儿呗。”

      “嗯,你说。”

      “你可曾……有过婚配?”

      李珍玉有些诧异,她睁了睁眼,侧过脸看向宫竹。

      青年长得虽说不上有多英俊,但是皮肤白皙,五官柔和,气质便也显得干净。

      此时的青年因迟迟得不到回答,有些焦急,白皙的面庞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珍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因为…因为城中像你这般年纪的女孩子…大多都有了夫家。”

      “但是也不是说全都是,也有很多未曾婚配的,珍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李珍玉回过了身,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宫竹还在解释着,但因为酒的麻痹,他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总是上一句还没说完,就开始说下一句。

      半晌他终于是放弃这种口齿不清毫无意义的辩解,叹了一口气道:“唉,珍玉,你…可知我心意?从你那时救下了孙婆婆起,我的目光便再也离不开你了。”

      他这样说着,但李珍玉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月亮,也不知道她听见这些话了没有。

      宫竹鼓起勇气接着道:“其实我知道你未曾婚配,我只是想确认一…”

      李珍玉突然开口,也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宫竹。”

      “我成过婚。”

      “什么!?”

      宫竹双眼睁的极大,面上的红色也瞬间褪下,一脸的不可置信和不愿相信。

      “我说我曾成过婚。”

      李珍玉对着他凄惨一笑,“但我的丈夫…死在了战场上。”
      他被我亲手杀死了…

      这句话过后,空气中沉静了很久。
      宫竹拿起酒瓶,将剩下的桃花酿一口都喝了。

      “珍玉,我明白了,你的…丈夫是一位同你一样了不起的人,我或许永远都无法追赶上他。”

      他看着李珍玉有些哀伤的侧颜,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倔强。

      “但是,我还是喜欢你,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李珍玉忽的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呆?

      她转过头刚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发现,青年已经“安详”的闭上了双眼,看样子是睡着了。
      “宫竹?宫竹?”

      没有回应。

      “不是吧,真睡着了?”

      李珍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熟睡的青年,唇角微微上扬。

      “宫竹,今天还是要谢谢你,真的让我过了一个热乎节。”

      宫竹就像听见了似的,竟真的回了句:“嗯。”

      “你醒了?”

      这会儿又没声了。

      见状李珍玉只好站起了身,把他扶进了屋,放到了唯一的那张床上。

      随后她来到了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拿出了里面她一直珍藏着的东西。

      雪月相思蕊依旧泛着光,就好似它不曾黯淡。

      走出房间,她的目光依旧在天空之上,只是她看的不是月亮。

      是月亮旁最亮的那颗星。

      ……

      团圆节过去之后,百姓们又回到了平常的生活。

      家家户户又早早的就熄灯歇息了。

      但最近,城中有些不太平,每每夜晚都能听见男子的惨叫声,第二日一早,就会有百姓尖叫着报衙门,说在自家门前或巷口发现了死人,尸体的死状惨不忍睹,连是谁都不好辨认。

      衙役查了好几天,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查不出是何人所为,人越死越多,却根本找不到凶手,弄得城里的百姓个个都人心惶惶。

      后来连来济珍堂看诊时,都在议论这事。

      “你们知道昨晚死的那男子是谁吗?”济珍堂里,一个缠着老母亲的汉子对着身后几个熟人说了起来。

      “谁啊?查出来身份了?”

      “查出来了,查出来了,是北边买大米那梁老头的儿子。”

      “哎呦,真是可惜啊,他儿子不是刚结亲吗?”

      “可不是嘛,听说新妇抱着尸体哭的呦。”

      “抱着尸体哭?那尸体不都没人样了吗?”

      “是啊,唉,我一个衙门的亲戚说,那尸体特别瘆人,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一块好皮肉,那皮翻着,肉烂着,整个尸体都暗红发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剥开了皮一样。 ”

      “你说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把人,唉,折磨成这样?”

      “是谁?这还用说吗?要是是人做的能这么多天查不出东西来?”

      说着说着,就到他看诊了,他把老娘扶着坐到了李珍玉身前,然后接着对后面的人道:
      “要我说根本就不是活人干的,分明就是那山上来的恶鬼所为。”

      闻言李珍玉诊脉的手一抖,不禁问道:“那座山?”

      “就是北边那座山啊,李大夫,你是有所不知啊,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本来想去山上吹吹风,没想到让我看到了鬼!”

      原来是北边那座山,她还以为是李家村的……

      医馆内的人都被他这话唬到了,顿时惊声四起。

      “鬼?真有鬼吗?”

      汉子道:“是啊,我最开始就以为那东西也是个喝酒来吹风的人,我还和他搭话来着,结果他一回头,给我酒都吓醒了,他那头发糊了满脸,脸上都是血,一抬脸他整个眼珠都是白的,嘴上还冲着我吼,我当时腿一软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他疯疯癫癫的跑了,唉我这才躲过了一劫,但他那个样子绝对不可能是人,就是鬼啊!”

      身旁一个老人颤着声道:“对,是鬼,就是鬼,我也见到了,而且晚上听到的惨叫声,根本就不是受害之人发出的,是鬼叫的!”

      李珍玉边听着,边皱起了眉头。

      鬼神什么的,她是不信的,若是人横死之后真的能变成鬼,那她的亲人们一定会来看看她的,但从来都没有过。

      所以从此以后她便再也不信神鬼之说。

      那若不是鬼,就只能是人,可又是怎么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那般疯癫的样子?

      陈潞也在一旁听着,但她毕竟年纪小,被吓的直发抖,缩在李珍玉身旁。

      见状李珍玉便不再想了,开始专心为屋中人诊病开药。

      今早人不算多,没一会儿,就诊完了,人都散了后,李珍玉轻轻摸了摸身旁陈潞的头,安慰她道:“小潞,别怕,鬼神不过是些人云亦云的罢了,这世上没有鬼,就算有,师父也在呢,师父不会让人伤到你。”

      陈潞点了点头,脸色这才缓过来些。

      看着小姑娘发颤的眼睛,不知怎的,李珍玉总是能想起曾经的自己。

      “嗯,好,师父。”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小李医仙,你的药草到了。”

      宫竹扛着几筐药进来,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和往日没什么两样,放药、摆筐、随手拎起旁边的茶壶灌了一口,熟门熟路得很。

      团圆节那晚他说的话,果然是都忘了。

      那天他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以后头疼的不行,还是李珍玉给他熬的醒酒汤,他还问李珍玉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不过忘了就忘了吧,也挺好的。

      宫竹喝完了茶,看到一旁发着抖的陈潞问道:“诶?小潞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陈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刚才那些人说…城里有鬼,还说最近城里那些人都是鬼杀的。”

      宫竹摸了摸下巴,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哦,原来你是怕鬼啊!”

      “哼!怎么?你不怕啊?”

      “我肯定不怕啊,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真是有些不太平,你们万事还是小心些。”

      一旁的李珍玉点了点头:“嗯,你也是。”
      宫竹闻声来到了李珍玉身旁。

      “珍玉,内个,我今日想与你说些事…”

      说着说着他脸就泛上了红。

      李珍玉挑了挑眉说道:“什么事,你现在说便是了。”

      “等晚上吧,等你闭馆的时候我再来,到时候我…嗯,告诉你…我的心意。”

      说完他又看了李珍玉一眼,不等回答就挠着头又走了。

      李珍玉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瞬间反应了过来。

      可抬头时,宫竹已经跑到了门前,留下一句:“酉时我再来!”

      李珍玉张了张口:“诶?心意?不是,宫竹,那天晚上你都和我说过了。”

      我已经知你心意了。

      但宫竹根本没听见,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珍玉叹了一口气,心道:他总是这样,不听人把话说完就跑了,这叫什么?腼腆吗?

      ……

      但李珍玉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按照他说的一直等他等到了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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