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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风波助情 她打算再给 ...

  •   殷不换嘴里还叼着根面条,一听方展月说这话,吸溜一下就把面条吸进嘴巴里,瞪圆眼睛看热闹。
      暗卫抹了抹嘴巴,撑着脸,准备看热闹。
      方展月歪着头,阴沉沉地看向白万春,如刀子般凌厉。

      阙春深掀帘而进,他先去他与展月的屋中放置了今日采买的物件,如今才赶来,不过,他也感知到了今日气氛的不对,剑拔弩张,当然是方展月单方面的剑拔弩张与殷不换的幸灾乐祸。

      阙春深茫然地落座于方展月身侧,朝方展月柔柔一笑,结果,他也得到了一个方展月刀子般的眼神。

      李重云搁下手中的汤勺,他有些困惑,于是开口道:“方姑娘,你与白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白妹如此善良,温柔,怎会如此?”

      白万春先朝着方展月行了一礼。
      “我确实在李哥哥的酒中添了药,只是,我添的是一味草药,名为风波草。”

      李重云忙问道:“白妹,风波草究竟是何物?你为何要如此,与我直说便好。”
      白万春闻言苦笑道:“风波草是生长于杜鹃血河的草药,对人的身体很有益处,有冲脉之效,只是……杜鹃血河凶险无比,采一株风波草,要损耗数十人的性命,官府不许民间买卖风波草,它只有黑市或是番商走私上才有买。”

      “我知李哥哥怜惜生命,不愿使用如此害人性命的恶药,也怕你知道了我手中有这样的药,嫌弃我恶毒,但我怜惜你的性命,我怎可看着李哥哥在我面前受病痛苦厄折磨,所以,只得将风波草磨成粉投入酒中,让你饮下。”

      “我发誓,这药对人是极有益处的,我寡母吃的药方里便有这味药。只是……这风波草还有另一个作用,它能放大心中藏得最深、最重的欲。”

      方展月好想堵住阙春深的耳朵,越听越冒火与……羞耻。

      “春药助性,风波助情。人吃了风波草,就不会撒谎了,贪权爱财是欲,我娘大部分时间念叨如何能保护我们的钱财,有些时候说着我爹的名字。”
      阙春深为方展月挑鱼刺的手停了,他感觉到,方展月周围的空气正在发热,发烫,热气腾腾。

      白万春朝着方展月捂嘴笑:“不知方姑娘心中最深的执念是什么?不过,我见过许多人,像方姑娘这样的人,心中应当是装着宏图霸业的吧。”

      阙春深的眼睛朝白万春冷幽幽的投过去,“我家主人误饮了一些酒,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而已。”
      方展月跟了一句:“哦,我知道了。”

      李重云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了,他又想起了郑且意。
      昨晚,他叫了郑且意的名字,一万次。
      笑着叫,哭着叫,又哭又笑地叫。

      有个女人坐在他的身边,拿手一下一下捋他的脊背。
      像他娘从前做的那样,温温柔柔地问他爱谁,爱的人对他怎么样。

      他哭着说,她成亲了,有孩子了。
      他又说,她宁愿要个卑贱的丑货都不爱他。
      说完了又哭,哭完了又说,翻来覆去地说了一整夜。

      李重云将脸埋在碗里,他想起来了,很羞耻,人到了他这样的年岁,还想着情情爱爱,很羞耻,爱上一个有相公的女人,很羞耻。

      当然,郑且意没成亲之前,他们三个就是很好的朋友,郑且意选择了卫阶,没有选择他。
      白万春坐到了李重云的左侧,她的侍女青杏端着托盘而来,为他盛上一碗乳鸽汤,随后落座于他右侧。

      白万春本就与李重云挨得极近,来个青杏也若有若无的与他亲近,他被左右夹击,不得舒畅。
      青杏亮盈盈的眼睛落在他的手上,她看到他在夹酱猪头肉,再夹一筷子腌菜,饮了几口酒。

      李重云感觉到浑身的汗毛都在竖立。
      白万春的侍女正在专心地记他在吃什么,那双眼睛就像是饿狼,冒着绿光,那光太亮,太闪,快要将他吞没。

      阙春深夹了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方展月的嘴中,她不高兴地嚼动。
      怎么能是她心底最深的欲呢?
      乱说,胡说,假药。

      阙春深感知到方展月不痛快的情绪,他只得快速地挑鱼肉中的刺,快速地夹东西到她的嘴里,让她无暇想象。
      阙春深生怕方展月再想,就想出个什么石破天惊的主意。

      否认一切,连同否认了他。
      阙春深脸色一白,颤抖地挑鱼肉中的刺。

      殷不换是个心思有些细腻的“孩子”,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对,他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差役捕快难保不会再来找他,在他的事情解决之前,他们不可以有矛盾。
      他把碗往桌上一搁,拿袖子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快关心关心我吧,我才是你们中最可怜的人。”

      他继续说:“我昨晚后半夜出去消食遛弯,碰见个凶案现场,有只坏乌鸦在我身上吐了肉,我意外进去推门一看,满地都是碎肉,我都分不清几个人死了。”

      几人神态自若的继续用饭,用两只耳朵听殷不换的言语。
      青杏为李重云续了碗金波酒,他不敢喝。

      很奇怪,他虽自认为有倾倒一切女子的魅力,但他从未对青杏施展,她怎会如此的待他好。
      就像是被他吸引,并且喜爱了他。

      日光从窗外射进来,短短的,落在青杏发髻上不断扑飞乱颤的小簇银花。
      代州白日热,她裹了件青纱,细瘦爬满“蜈蚣”的手臂在袖子中若隐若现的摇晃。

      白万春在代州城中手眼通天,自穆家败落之后,白家更是一跃成为代州城的商行魁首。
      雀舌巷一家三口被灭门的事,她早检用朝食时,底下的伙计便来禀报了。
      说起来,被灭门的那家人同她还有些仇怨。

      白万春对殷不换说出了心中的猜想:“快刀抄肉,连小女娃也不放过,定是天大的仇恨。说起来,午后大概有差役要来问我了,我与这家也有些仇怨。”

      李重云搁下筷子,偏过头看她:“白妹可否说来听听?”
      白万春缓缓道来:“今早死的那家人的女人,名为穆容,是先前代州声名鼎盛穆家的姑娘。穆家与白家曾是姻亲,有些血缘上的联系。我娘的姐妹从前嫁到穆家做夫人,我管穆容她哥叫一声姨夫。”

      “我爹死了之后,穆家那个老贼,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来我家里吊丧,哭得昏天黑地。结果丧事办完了,他转头就跟我那寡母说,白家没个男丁撑门户,不如把铺子田地都并到穆家去,由他代为照管,每年给我们娘俩些银钱过日子就成。”

      “我那时候才十几,带着十几个家丁仆妇,拎着刀拿着剑守大门。穆老贼领着人说要给我个颜色瞧瞧,算我个不敬长辈之罪,我们见了血,闹到官府去,知府老爷升堂问案,幸得公堂清白,日月昭昭。穆白两家之后便断了往来,之后的生意场上,他可没少给我厉害瞧,他的那个妹妹穆容也是个黑心肝的玩意,仗着自己的哥哥,在代州城里放印子钱,他哥死了,她在消停。”

      白万春冷笑一声,“穆家的人骨子里流的血都是毒蛇的血,穆老贼穆容不是个好东西,一家子的恶贼,恶兄恶妹害死我的姨妈。一旦出了事,就连自己的素来亲近的兄弟都可以直接……”

      她收了口,只说了句:“我娘本想着将穆青苑,也就是我姨母与穆老贼生的孩子,带回来养,不能让他们把她白白教坏了,结果,争不过,穆青苑长大之后与我打擂台做生意,父女俩的手段如出一辙。”

      李重云知白万春一路走来不容易,她的年纪太小,人们总是轻蔑的看她,他对于白万春最深的一个印象便是,她总是穿着宽大臃肿的衣裳,肩膀处,腰间塞棉花,显得她有威严。

      方展月听完白万春这番话,自觉白万春是为有情义又厉害的姑娘,好歹,她现在看不出来,白万春是个坏人。

      她问白万春:“那穆青苑呢?她亲姑姑有这样大的案子,她应该也有所动作。”
      白万春回道:“三年前,穆家出了些事情,穆老爹一夜暴毙,穆青苑远走他乡,我也不知她的下落。”

      白万春猜想:“穆容放印子钱,做了祸害人的事情,穆家三年前早已倒了,那时候不找她寻仇,这时候找,也是颇奇怪。”

      方展月想:“莫非是有人想用穆容的死将穆青苑从外地引回来,照殷不换说的,这可是大案,需要呈报开封府。”
      “也有可能是那个人当时无法报仇,如今有能力了,才来报仇。”

      殷不换想不出个理所当然来,要是另一个他在就好了,如果是崇训侯殷不换在,那么他肯定会当场就冲进去,抓住凶手,就算抓不到,他也会提供些很有用的线索与信息。
      不像他,像个废物,什么都做得很差。

      殷不换怀疑另一个殷不换是不是死了,死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很久都没有出来了。

      胡老汉办事很利落,响午过后便送了礼物过来,询问白万春可否给檀春生一个差事,刚接受完差役盘问的白万春揉了揉吃痛的眉心,说了声,可以,你领他过来,我看看是个怎样的孩子。
      过了两个时辰,胡老汉带着檀春生来拜访白万春。

      白万春午后一堆杂事,没时间换衣裳,还是那件藕荷色的窄袖褙子,素银珠花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她细细地将垂首静立于阶下的檀春生打量个遍。
      瘦得竹竿似的一个人,宽大的麻布衫子罩在身上,风一吹便鼓荡起来。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檀春生的父亲曾是代州有名的美男子,代州潘郎,掷果盈车,风姿万千,做了生意,也有人因为他的美而买他铺子里的物件。
      白万春瞧惯了街面上讨生活的苦命人,那些受尽迫害、死里逃生的人,身子总是颤抖的,哪怕生在安稳中,衣裳底下的身子也会隐隐发颤。
      可他不一般,像个死人般的立在那里。

      檀春生跟着胡老汉走了,像幽魂飘荡的走了。
      檀春生一直在垂首,直到临走时一抹藕荷色才闯入他的视线。
      他勾唇角,青苑今日穿得也是藕荷色。

      白万春朝身后的青杏招手,示意她过来。
      “檀家那小子,他明日来上工,你来安排,让他做最轻松的活计,工钱多给他些,让伙计们多照顾爱护他些,你平常多看顾些,是个苦命的人。”

      白万春是偶然知道的,穆老爹当年生意出了亏空,便将黑手对准了待他如手足兄弟般的檀家相公,檀春生的父亲。
      檀家覆灭的黑手是穆老爹。

      而白万春的姨母,得知此事之后要报官,被穆老爹阻拦,最后心力交瘁,重病缠身,盛年之时病逝。
      她死时缝了一份血书在被褥之中,被褥随她葬入棺椁,后被偷盗,白万春听闻此事,花重金搜罗姨母旧物,血书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她的手中。

      檀春生与她一样,是可怜的人,受穆家迫害的人。
      她理应对他好些。

      青杏跟在白万春身后上了楼,走到廊下拐角处,白万春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伸手掐住了青杏的脸颊。

      白万春充满恶意:“李重云貌似对你不感兴趣。”
      青杏垂着眼,腮帮子被她掐得微微变形。

      “属下,会尽力的。”
      “量力而行便好。”

      白万春厌恶李重云对郑且意的爱,她要另一个人去分那份爱,她不行,那青杏也可以。
      反正,青杏早就是另一个她了。
      青杏是她的影子,另一个她。

      阙春深将采买来的物件分门别类的整理收拾好,防风沙的幕篱,水囊,能放好久的干粮和肉干。
      此外还有伤药、火折子和麻绳。

      方展月坐在床沿上磕瓜子,磕得七零八落,她嗑瓜子的技术不怎么好,因为以前的瓜子都是阙春深帮她剥的。
      今日因为殷不换的事情耽误了些,她们明日真的该出发了。

      方展月将攒的瓜子仁递给阙春深。

      “白万春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你千万不要当真,都是她编来糊弄人的,假的。”
      阙春深“从善如流”,他道:“嗯,臣已经忘记了。”

      方展月拍了拍掌心的盐粒,笑道:“你真乖。”
      她打算再给阙春深磕一把瓜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风波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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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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