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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戏 身为南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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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二年一月。
马蹄将雪和泥水轻松混合,平整的雪地被踏出一条泥泞小路,一位将军带着四名亲卫和一名医者在雪地里驰骋。
远处雪地里出现一个红点,显得很是突兀,随着马儿奔跑那红点逐渐有了形态,路思淮一看是一位女子。
红衣女子抱着东西拦在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路思淮让马儿停下脚步,定睛一看这女子有些熟悉。
冰天雪地里女子身着单薄红裙,发髻凌乱,发丝飘动一直在她脸上摩擦,脸被冻得通红干裂,而唇色被显得更加发紫。
女子感觉快要晕倒在地,却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露出衣袖的手指又红又肿。
路思淮终于想起这人是西玥国圣女谢漾。
面前这位与昔日战场上的她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女子情绪激动额头显现的红色祥云,还真难叫人瞧出。
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圣女,如今为何会如此狼狈不堪出现在天晟的土地上?
谢漾用微弱的嗓音回答了这个疑问:“南安王救救这个孩子,他是西玥皇帝的儿子,我……我一时冲动干了件错事,如今被他和皇后追杀,还身中奇毒落得如此下场。”
还没等路思淮开口,身边的四名亲卫此起彼伏道:“王爷不可啊,小心有诈。”
医者未见过如此场面,吓得连连往后退去。
路思淮迟迟不开口,他作为一国将领自是明白其中道理。
谢漾见他没有反应,往前走进了些又说:“听闻你在给王妃寻医,只要你救救这个孩子,我给她治。”
这话戳中了路思淮的软肋,他动摇了,自家王妃已经病了两月,眼见人越来越虚弱,今日若不是寻医他也不会离开军营。
谢漾作为西玥圣女本事自然是顶好的,他的王妃和女儿都需要谢漾。
路思淮虽然带有私心但还是交代道:“将她带回军营严加看管,待我禀明陛下再行处置。”
说罢他接过谢漾怀中的婴儿,手掌刚一接触便袭来刺骨冰寒,路思淮一手将婴儿拢到自己怀里,婴儿感觉到了温度发出几声微弱声响。
谢漾被一人押上马后,路思淮一手驾马朝着军营狂奔,心里似乎是喜悦的。
到了军营路思淮下马,立刻就有人过来牵他的马儿,他不大注意,转头向那四名亲卫交代说:“给她关在军帐里一定要严加看管。”
亲卫整齐划一领命,路思淮则抱着婴儿直奔自己的主帐。
外面寒风刺骨,他掀开帐帘一股暖风吹来,他在那站了会才缓缓入内。
江晴昭坐在榻上正在哄睡路常歌,她因瘦弱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在路常歌身上,彼时路常歌出生两月。
路思淮动作很轻直到走到她面前,江晴昭才抬头瞧他。
江晴昭第一眼先瞧见丈夫怀里的孩子,她诧异地看着路思淮的眼睛问:“这是?”
路思淮将婴儿抱低了些好让妻子方便观看,回道:“这是谢漾的孩子。”
江晴昭轻轻捏了捏婴儿冻红的脸蛋,心疼地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圣女人呢?”
路思淮将孩子递给她说:“今日她在路上将我拦了下来,毕竟是敌国圣女,只能先关押起来,此事重大需要禀明陛下和阿姐。”
江晴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对着婴儿,她淡色的唇往上提了几分,一脸病态。
路思淮到一边摊纸研磨,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写在信纸上,又叫了名信使将密信送往了京城皇宫。
江晴昭则叫来侍女给婴儿喂了些羊奶,等路思淮忙完她也给婴儿哄睡了。
路思淮找来厚重的裘氅给江晴昭穿上,温柔地商量着:“昭昭你同我去见见谢漾好不好,她医术高超应当能治好你的病。”
看着路思淮一脸担忧的样子,以及自己重病后对生的渴望,江晴昭点点头说:“好。”
她留下侍女照看熟睡的两个孩子。
路思淮拉着她去了关押谢漾的帐子,谢漾双腕被链条绑住坐在榻上,脸色因为感受到温暖有了一点血色。
听见脚步声后谢漾向帐口望去,然后从榻上站起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路思淮示意她坐下,又将江晴昭引到榻上坐下,直截了当说明来意:“谢圣女这是我的王妃,可否帮她瞧瞧?”
谢漾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筹码::“可以治但是你们要收养我的儿子,我已经身中奇毒最多活两月有余。”
路思淮有些难以抉择,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他说:“我已经将此事禀明圣上和太后,二位仁慈定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但是收养我做不了主。”
谢漾在心里盘算着,最终还是答应了。
路思淮在一旁等候,谢漾给江晴昭把脉问诊,最终脸色有些难看地说:“若将王妃的身体比作一盏灯,如今已经燃了八成,我只有一个月时间,只能许她最多五年寿命。”
江晴昭像是心中的石头落下,面对丈夫舒展了笑容:“我原以为活不过春暖花开之际,如今得五年寿命,能够亲眼见到常歌长大,心中已是无憾。”
那两封密信在路上跑了数十日才送来,回信亦是两份。
路思淮先展开皇帝那封。
陛下回:敌国圣女寿命余一月,念其稚子无辜特留一命寿终正寝,留军中严加看管,准为王妃看诊。
密信中并未提到婴儿来去何从,新帝登基许多事还是太后在做主,许是同太后商量好了,他又展开太后那封。
太后回:稚子无辜可收为徒儿好生教导,若是将来出众可入赘南安王府,弟还需早为南安王府做打算,开国基业不可毁于子嗣上面。
最后路思淮收婴儿为徒儿取名路哲安,谢漾按照约定为江晴昭续了五年寿命,一月后谢漾毒发身亡。
江晴昭念其救命之恩为她风光大葬于西玥和天晟交界处。
五年后南安王府院内家仆跪了满地,主院榻上江晴昭面色惨白地躺着,路常歌和路哲安跪在一旁眼泪止不住从脸上滑下。
路思淮则在一旁失神地望着,他在回忆过往,企图能够压过内心的悲伤。
江晴昭虚弱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路常歌的脸,苦笑着不舍着说:“我是个贪心的人,从前想看着你长大,如今又想伴着你成人,常歌你以后要听你父亲和姑母的话,有人欺负你就让哲安哥哥保护你。”
路常歌喘着大气哭着,她这些年来被保护的极好,不知道生死是什么,但是她又有一种感觉,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位温柔且疼爱她的母亲了。
路哲安擦了把脸上的泪水说:“师母放心,以后我保护常歌妹妹!”
这姿态险些把榻上的江晴昭逗笑。
路思淮再也忍不住走到床边握着妻子冰冷的手,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当晚京城传遍南安王妃不幸薨逝的消息,不少人前去祭拜。
宁熙十年十一月十四日,路常歌八岁生辰。
这些年西玥失去圣女,天晟边境较为安稳,路思淮便在路常歌生辰时带着路哲安请命回京城。
今年亦如此。
师徒二人一早起来就在厨房忙活着做长寿面。
还未到正午,路常歌从宫里搬回了南安王府。
她在院中的石桌前把玩着姑母送的生辰礼,是一对金镯,上面刻着对称的牡丹花纹,路常歌觉得很俗气。
皇帝送的地契被她甩在一旁。
她因为年幼,对这些财物并不关心,反而喜爱兵器护甲。
玩着玩着路思淮端来一碗长寿面,用精美的瓷碗装着,热气缓慢地向上飘去。
身后路哲安抱着两个木盒跟着,他将木盒放在石桌上,先将自己准备的那份摆到路常歌面前。
路常歌打开一看,是一对皮革护腕,做工还算精美,她取出在手上比了比。
路思淮见她被生辰礼吸引了去,便打断道:“常歌天气寒冷先吃面,礼物一会再看。”
路常歌听话地收起礼物,看着面前十分讲究的长寿面笑着说:“谢谢爹爹!”
路哲安见她吃的很香,咽了口水说:“爹爹我也想吃。”
路思淮立马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巴掌并说:“臭小子叫我师父!”
路哲安捂着被打的地方有些委屈地问:“为什么妹妹就能叫你爹爹?我就不能?”
路思淮声音放缓了说:“你喜欢妹妹吗?喜欢你就不能这样叫我。”
“喜欢妹妹不是更应该叫爹爹吗?”路哲安睁着眼睛依旧不解。
路常歌吃完长寿面突然拍桌站起来说:“爹爹我想去静恭山学武。”
路思淮和路哲安皆是一愣。
路思淮细声细语地问:“常歌啊你为什么要去那?你和姑母商量了吗?”
路常歌高举一只手说:“我要成为画本子里的大英雄,行侠仗义!”
说罢又举起另外一只手说:“我作为南安王府继承人,要保护天晟子民!”
路思淮将她的手拉下,让她坐在石凳上,自己则大笑不止地说:“我们家常歌担得起少年英雄,明日我进宫同你姑母商量一番。”
最终在父女俩软磨硬泡下,路欲雪准了。
宁熙十一年正月十八路常歌上山,南安王自此变得空荡荡。
直到宁熙二十一年三月初一路常歌学成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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