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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审讯室里的闻雾 旧录音中, ...

  •   五年前,闻雾签下两份相反证词以前,手里一直攥着林澄的项链。

      物证室的镜头没有立刻切断。

      隔着已经发黄的观察窗,那颗缺了一角的蓝色玻璃珠轻轻晃动。银链缠在纸袋底部,与一块变成暗褐色的纱布靠在一起。

      铜钥匙压在最下面。

      周荻要求值班人员调整镜头角度。

      钥匙从纱布边缘露出来,表面没有数字。柄部却有一道已经发黑的凹槽,形状与祁弥进入设备井时使用的蓝痕钥匙相近。

      “先不要开袋。”周荻说,“明早办理正式调取。封条、称重、拍照、纤维和生物痕迹全部按原状态做。”

      值班人员应声,将纸袋重新放回独立柜。

      视频结束后,密室里只剩一块黑色屏幕。

      闻雾问:“纱布是谁的?”

      “清单没有写。”周荻说。

      “当年没有检测?”

      “071-C没进入正式案卷。”

      “为什么在你保留的材料里?”

      周荻没有马上回答。

      她取出五年前那张未归档照片,翻到背面。除了时间和她自己的编号,右下角还有一行几乎被磨掉的铅笔字。

      > 临时医疗点物品两袋,来源不明,等待补录。

      “火灾第二天下午,有人把几个纸袋放到分局值班台。”周荻说,“没有正式移交人,只留了一张栖园物品清单。值班人员认为它们不属于火灾现场物证,让我联系栖园补手续。”

      “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沈照临说患者隐私材料已经由家属领回。之后栖园方面给了一份新的清单,上面没有071-C。”

      “你就留下了?”

      “我认为编号有问题。”

      周荻指向照片中的蓝灰色文件袋。

      “071-A、B、C显然是一套。正式移交材料里却只有A,而且是指控祝弥的证词。”

      “你当时看过那份证词?”

      “看过摘要。”

      “相信了吗?”

      周荻看着她。

      “相信了一部分。”

      祁弥站在封锁线旁,没有出声。

      周荻没有避开她。

      “火灾现场找到点火装置。监控由姜郁关闭。闻雾本人签字指控祝弥,栖园又提供了她长期接受治疗、存在记忆障碍和被祝弥控制的材料。”

      “还有什么?”

      “有人告诉我们,祝弥已经带着原始档案逃走。”

      祁弥问:“谁?”

      “沈照临的助理。”

      “姓名?”

      “登记叫宋岚。”

      姜郁皱了皱眉。

      “项目主任办公室没有这个人。”

      “我后来查过。身份证是真的,名字也是真的,但她从没在栖园领过工资。”

      “外包?”

      “或者临时身份。”

      闻雾想起失火前四小时的录像。

      封锁西翼消防门的人穿着灰蓝滚边制服,胸牌属于项目主任办公室。脸始终没有被拍清。

      “宋岚后来去哪了?”

      “火灾后第三天离职。联系方式停用,登记地址是空房。”

      “你找到过她的照片吗?”

      “证件照经过过度修饰,面部比例与几名栖园工作人员都能部分匹配。”

      又是一张可以被许多人使用的脸。

      闻雾没有继续问。

      周荻把那张旧照片放回文件袋。

      “我留下071-C,不是因为当时已经知道林澄存在。只是因为有人先给了我一套编号,又在第二天试图证明其中两件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

      “071-B呢?”

      “我没拿到。”

      “录像呢?”

      周荻看向灰色密室里的转录机。

      “当年临时医疗点有两套记录系统。一套属于栖园,另一套是辖区派出所带去的便携询问设备。”

      “第一份正式证词用的是栖园设备。”

      “是。”

      “警方设备记录了什么?”

      “理论上,记录了闻雾被送到分局以后的一次补充询问。”

      祁弥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她去过分局?”

      “火灾当天晚上。”

      “你见过她?”

      “没有。我当时还在旧宅外围。”

      周荻从旧案目录里调出一条已经注销的设备记录。

      设备编号P-17。

      启用时间,二〇二一年十月十八日,二十时零六分。

      停用时间,二十一时十四分。

      文件状态:

      损坏。

      未入卷。

      “设备后来被报废。”周荻说,“存储卡在移交技术部门前已经无法读取。”

      闻雾问:“原机还在吗?”

      “报废设备按规定集中销毁。”

      “存储卡呢?”

      “目录显示一并销毁。”

      “实际呢?”

      周荻看了她一眼。

      “我保留了一份拷贝。”

      姜郁抬头。

      祁弥也看向她。

      周荻没有解释为什么一个刑警会私自保留未归档材料。她从随身文件盒中取出一只旧光盘。

      光盘表面有许多细小划痕,中央用黑色记号笔写着:

      **P-17。**

      “我当时认为设备损坏前可能已经自动备份到分局电脑。”她说,“值班室确实找到一个临时文件,但无法正常播放。后来案子按照无人伤亡和患者纠纷处理,这份文件没有继续修复。”

      “你拷走了。”

      “是。”

      “违法?”

      “违反内部规定。”

      周荻把光盘放在证物垫上。

      “这次我会一并说明。”

      祁弥看着她:“你为什么留到现在?”

      “因为正式询问摘要写着,闻雾拒绝指控任何人。”

      密室里安静下来。

      闻雾问:“和第一份证词相反?”

      “摘要里没有提到第一份证词。”

      “具体内容?”

      “只有一句:陈述人无法提供稳定信息,不建议继续询问。”

      “谁写的?”

      “当晚值班人员。”

      “沈照临在场吗?”

      “不知道。”

      周荻让技术人员先对光盘做镜像。

      盘面老化严重,读取到百分之六十三时连续出现坏区。程序降低转速,重复扫描同一片区域,最终恢复出一个损坏的视频文件和两段独立音频。

      视频只有十三分钟。

      音频却接近一小时。

      “录像和声音不是同一设备。”闻雾说。

      “便携摄像机负责画面,桌面录音笔负责声音。”周荻说,“当时常这样用。”

      技术人员先打开视频。

      画面起初倾斜。

      镜头似乎被临时放在文件柜上,左侧被一摞档案遮住,只能拍见询问桌、两把椅子和房门的一角。

      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七分。

      年轻闻雾坐在桌子另一侧。

      她已经换掉栖园的衣服,穿一件过大的灰色外套。右手缠着纱布,左手放在桌面,掌心向下。

      脖子上没有项链。

      林澄的银链此时应该已经被装进071-C纸袋。

      闻雾看着五年前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下有很重的青色。可她坐得很直,肩膀没有因为疲惫下垂。

      不像临时医疗点录音里那个呼吸不稳、不断追问林澄下落的人。

      更像已经准备好接受一次正式审讯。

      画面外有人问:

      “听得清吗?”

      年轻闻雾点头。

      “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派出所。”

      “知道现在几点?”

      “八点十七。”

      “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来?”

      “补充询问。”

      回答准确。

      没有定向障碍。

      询问者让她报姓名、年龄和联系方式。闻雾逐一回答,没有迟疑。

      “你今天上午已经做过一次正式陈述。”

      “是。”

      “内容是否真实?”

      “哪一份?”

      画面外安静了一秒。

      “你做过几份?”

      “两份。”

      “为什么会有两份?”

      “因为他们要我选择。”

      “谁?”

      年轻闻雾抬头。

      她没有看门。

      “沈照临。”

      “选择什么?”

      “栖园犯罪,或者祝弥犯罪。”

      “你选择了哪一个?”

      “祝弥。”

      她说得很平静。

      没有低头,也没有回避镜头。

      闻雾看见祁弥的左手贴上封锁带。

      塑料带向下弯了一点。

      询问者问:“为什么?”

      “因为沈照临答应保护其他患者。”

      “包括谁?”

      “姜郁、林澄,还有地下病区的人。”

      “地下病区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见过?”

      “见过一部分。”

      “姓名?”

      年轻闻雾沉默。

      询问者再次问:“姓名。”

      “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她们会被找到。”

      “被谁找到?”

      “栖园。”

      “你现在就在向警方陈述。”

      “你们会把名单交回栖园核实。”

      画面外的人没有立即回答。

      这份不信任不是后来才形成。

      五年前的闻雾已经知道,警方会把调查所需信息重新送回被调查机构。

      而栖园只需要在核实过程中删除那些人。

      询问者换了问题。

      “你是否亲眼看见祝弥纵火?”

      “看见她准备第一处火源。”

      “是否看见她点燃?”

      “没有。”

      “上午的证词中,你说是她点燃。”

      “那份证词写的是她携带点火装置。”

      “你确认过内容。”

      “我确认了他们整理出的版本。”

      “签字前有没有阅读?”

      “读了。”

      “有没有人强迫你?”

      年轻闻雾说:“有。”

      “谁?”

      “沈照临。”

      “具体如何强迫?”

      “他说如果我不签,所有人都会按共同纵火处理。”

      “有没有对你使用暴力?”

      “没有。”

      “有没有威胁杀死你?”

      “没有直接说。”

      “有没有限制你离开?”

      “有。”

      “门锁着?”

      “是。”

      “你有没有要求离开?”

      “有。”

      “结果?”

      “他们让我先完成陈述。”

      年轻闻雾的语气始终平稳。

      她不夸大。

      没有把暗示写成明确威胁,也没有把锁门描述成殴打。每个回答都保持着近乎刻板的边界。

      这与临时医疗点里的声音不同。

      上午的她会重复追问林澄、姜郁和祁弥是否活着。

      晚上的她不再问。

      她已经知道答案不会被提供。

      于是开始只说可以进入记录的部分。

      询问者问:“祝弥是否威胁过你?”

      “威胁过。”

      祁弥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

      “说过什么?”

      “如果我忘记她,她会让我再回到旧宅。”

      “什么时候说的?”

      “第六次重置前。”

      “当时有其他人在场吗?”

      “没有。”

      “有录像吗?”

      “应该有。”

      “为什么说应该?”

      “栖园所有房间都可能在录。”

      “她说这句话时是什么状态?”

      “生气。”

      “你害怕吗?”

      “害怕。”

      “你认为她会做到吗?”

      “会。”

      闻雾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这些细节没有出现在现有录像中。

      第六次重置前。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祁弥生气。

      闻雾害怕。

      如果不是本人经历,很难说得如此具体。

      祁弥没有否认。

      周荻问她:“说过吗?”

      “说过。”

      “原话?”

      祁弥望着画面。

      “如果你醒来以后又不认识我,我会把你从他们给你的生活里带走。”

      “和证词内容有区别。”

      “闻雾听见的可能没有。”

      画面中的询问继续。

      “祝弥有没有对林澄实施威胁?”

      “有。”

      “内容?”

      “她让林澄退出计划,不要再接近我。”

      “为什么?”

      “林澄告诉我,祝弥在利用实验。”

      “祝弥知道?”

      “知道。”

      “之后发生什么?”

      “林澄被调离。”

      “是谁调离?”

      “沈照临签字。”

      “祝弥是否参与?”

      “参与。”

      祁弥闭了一下眼睛。

      她签过林澄的转组建议。

      这是真实细节。

      也是足以让一份指控显得可信的部分。

      询问者问:“祝弥有没有把你锁在房间里?”

      “有。”

      “几次?”

      “三次。”

      “为什么?”

      “第一次走廊通电。第二次外面在进行替换复演。第三次她不想让我见林澄。”

      “你怎么知道第三次的原因?”

      “她告诉我。”

      “原话?”

      年轻闻雾回答:

      “你见到她,就不会再相信我。”

      祁弥抬起头。

      “我没有说过这句。”

      姜郁看向她。

      “你确定?”

      “确定。”

      “那谁说的?”

      祁弥没有回答。

      闻雾把画面暂停。

      “声音可能属于另一名祝弥。”

      技术人员点头:“如果当时闻雾只听见门外声音,未必看见说话人。”

      “她看见了吗?”周荻问。

      画面重新播放。

      询问者恰好问出同一个问题。

      “你确认当时是祝弥本人?”

      年轻闻雾沉默了两秒。

      “她使用祝弥的声音。”

      “有没有看见脸?”

      “没有。”

      “那为什么认定是她?”

      “因为她知道林澄和我说过什么。”

      “其他人可能知道吗?”

      “观察员知道。”

      “姜郁呢?”

      “可能。”

      “林澄本人呢?”

      “可能。”

      “所以你不能确认说话的人是祝弥。”

      “不能。”

      闻雾看向祁弥。

      五年前的自己没有把那个声音直接算到她头上。

      正式摘要却只保留了“祝弥把闻雾锁在房间”。

      复杂的限定被删掉。

      剩下一句足够使用的事实。

      询问进入火灾部分。

      “你最后一次看见林澄是什么时候?”

      年轻闻雾的左手在桌面上蜷缩。

      第一次出现明显动作。

      “起火以前。”

      “在哪里?”

      “西翼第三复演室门口。”

      “她当时是什么状态?”

      “活着。”

      “是否受伤?”

      “右手有伤,左脚走路不稳。”

      “有没有说话?”

      “有。”

      “说了什么?”

      闻雾看见画面中的自己抬头,看向房门。

      这是整段录像中,她第一次看门。

      询问者也注意到。

      “门外有人?”

      “不知道。”

      “你在等谁?”

      “没有。”

      “那就回答,林澄说了什么。”

      年轻闻雾将视线收回来。

      “她说,第二把火不是祝弥点的。”

      “还有吗?”

      “她让我不要相信姜郁。”

      姜郁站在桌旁,脸上没有变化。

      只有按住左腕的手越来越紧。

      “为什么?”

      “姜郁负责重置。”

      “还有吗?”

      “她说,如果有人让我们在两个版本里选,不要选任何一个。”

      “她当时知道会有人要求你选择?”

      “知道。”

      “怎么知道?”

      “她听见过沈照临排练询问。”

      画面外传来翻页声。

      “林澄有没有告诉你,第二把火是谁点的?”

      “没有说名字。”

      “说过什么特征?”

      “穿灰色制服。”

      “男性还是女性?”

      “女性。”

      “年龄?”

      “不知道。”

      “长相?”

      “没看见。”

      “还有什么?”

      年轻闻雾停顿。

      “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密室里所有人都没有动。

      闻雾把视频再次暂停。

      这个细节从未出现在现有材料中。

      失火前四小时的低清监控只能拍到灰蓝色袖口和覆盖镜头的手掌,分辨率不足以确认手指是否完整。

      周荻问:“你们认识这样的人吗?”

      姜郁摇头。

      祁弥却没有立即回答。

      闻雾看向她。

      “你见过。”

      祁弥的目光仍停在屏幕上。

      “沈照临有一名长期合作的安保负责人。”

      “姓名?”

      “段秋白。”

      “女性?”

      “是。”

      “左手少一截小指?”

      “我只见过她戴手套。”

      “现在人在哪?”

      “忆川科技。”

      周荻的手机已经拿在手中。

      她没有立刻联系抓捕,而是先要求技术人员保存这一帧和完整问答。

      “现阶段只是一份陈述。”她说,“不能因为细节新鲜就直接认定真实。”

      闻雾点头。

      可她明白这段询问为什么没有进入案卷。

      它不仅指向栖园。

      还指向一个具体的安保人员。

      而且这个名字,从五年前到现在一直留在沈照临身边。

      视频继续。

      询问者显然也意识到这条线索的重要性。

      “段秋白?”

      年轻闻雾摇头。

      “林澄没说名字。”

      “你认识段秋白吗?”

      “听过。”

      “谁提过?”

      “祝弥。”

      “她怎么说?”

      “如果计划失败,不要从正门走。段秋白负责外部封锁。”

      “这句话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

      “应该。”

      “有没有写进计划?”

      “没有。”

      祁弥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低声说:“我确实说过。”

      画面中的闻雾准确复述了逃离计划里未被记录的私人提醒。

      这足以证明,坐在询问室里的她不是替代者。

      至少她拥有只有闻雾与祁弥共同经历过的信息。

      可她接下来的陈述,却比正式证词更加伤人。

      询问者问:

      “既然你知道祝弥试图带你逃离,为什么上午仍指控她?”

      年轻闻雾回答:

      “因为她先把我当成计划的一部分。”

      “解释。”

      “她需要我恢复记忆、依赖她、帮助她偷档案。她说想救我,但她也需要我相信只有她能救。”

      祁弥没有移开目光。

      “你认为她在利用你?”

      “是。”

      “你是否爱她?”

      年轻闻雾沉默了一秒。

      “不影响她利用我。”

      “请回答。”

      “爱过。”

      这是到目前为止,她第一次在正式询问中承认。

      没有停顿。

      也没有看门。

      询问者问:“现在呢?”

      年轻闻雾看向摄像机。

      “现在我不能确定,里面有多少是我的。”

      “所以你恨她?”

      “不。”

      “想保护她?”

      “不知道。”

      “想让她受到处罚?”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签字?”

      年轻闻雾的声音依旧平静。

      “让她先离开栖园。”

      “以嫌疑人身份离开?”

      “至少会进入警方视线。”

      “你不相信警方,却把她交给警方?”

      “我不相信栖园更多。”

      “如果指控成立,她可能被逮捕。”

      “逮捕的人需要活着。”

      “你认为她在栖园会死?”

      “是。”

      “依据?”

      “他们已经准备好我的死亡证明。”

      画面外彻底安静下来。

      年轻闻雾继续说:

      “如果我可以死,祁弥也可以。”

      “你上午为什么不说?”

      “说了,她们不会让我离开临时医疗点。”

      “现在为什么说?”

      “因为我已经离开了。”

      “谁带你出来?”

      闻雾再次看门。

      第二次。

      “不记得。”

      “是不记得,还是不愿意说?”

      “这两个答案现在没有区别。”

      “对调查有区别。”

      “对活着的人也有。”

      询问者没有继续逼问。

      她换了一页记录纸。

      “你刚才说爱过祁弥。”

      “是。”

      “你如何证明?”

      年轻闻雾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很轻的笑意。

      不是温柔。

      更接近疲惫。

      “证明不了。”

      “录像、信件、共同生活记录呢?”

      “都可能是实验。”

      “那你为什么认为爱过?”

      “因为我做过一些不利于自己的选择。”

      “比如?”

      “回来。”

      “回栖园?”

      “是。”

      “也可能是为了其他患者。”

      “是。”

      “那不一定是为了她。”

      “所以证明不了。”

      询问者停了几秒。

      “祁弥爱你吗?”

      年轻闻雾看着桌面。

      “她希望我相信。”

      “这不是回答。”

      “我只知道这个。”

      闻雾站在密室里,看着五年前的自己。

      她没有替祁弥证明爱。

      也没有用实验否定所有感情。

      她只是拒绝作出无法核实的判断。

      和现在一样。

      可她说话的方式不同。

      现在的闻雾会把不确定变成问题。

      审讯室里的闻雾,却把不确定变成一道不会再让任何人进入的墙。

      询问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否愿意撤回上午对祁弥的指控?”

      年轻闻雾没有马上回答。

      “撤回以后,她会怎样?”

      “重新调查。”

      “栖园呢?”

      “一并调查。”

      “林澄?”

      “需要确认身份和下落。”

      “姜郁?”

      “同样。”

      “其他患者名单会不会交回栖园?”

      “不会。”

      “你能保证?”

      “我只能保证按照程序处理。”

      年轻闻雾抬头。

      “程序已经把第一份证词当成真的。”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你的明确陈述。”

      “我不能全部撤回。”

      祁弥的手从封锁带上滑落。

      询问者问:“为什么?”

      “她确实参与实验。”

      “还有?”

      “她确实点过火。”

      “还有?”

      “她确实利用过我。”

      “所以你仍然指控她?”

      “我指控她做过的事。”

      “上午的证词称她故意困住林澄,点燃第二处火源并威胁杀死其他人。”

      “这些不是真的。”

      “你愿意书面更正?”

      “愿意。”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年轻闻雾沉默。

      视频画面在这里开始损坏。

      灰色条纹从底部上移,遮住她的手,又遮住桌面。声音仍然清楚。

      询问者似乎在整理材料。

      纸张被合拢。

      椅子向后移动。

      有人走向门口。

      就在录制即将结束时,年轻闻雾忽然开口:

      “等等。”

      脚步停下。

      “还有什么?”

      画面中的闻雾只剩上半张脸。

      她没有看询问者。

      视线停在门上。

      第三次。

      “那份指控,什么时候会交出去?”

      “明天完成复核。”

      “祁弥现在在哪里?”

      “正在寻找。”

      “找到以后呢?”

      “根据情况采取措施。”

      “不会送回栖园?”

      “不会。”

      “不会让沈照临先见她?”

      “不会。”

      “她会知道是我更正的吗?”

      “材料中会有你的签名。”

      年轻闻雾看着门。

      很久以后,她轻声问:

      “这样她就安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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