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归来后》夜眠七尺

3、卧底的线索 加班加点忙

　　加班加点忙活了两天两夜，终于找到了线索。

　　黑色G６５疾驰在路上，融入不见底的黑夜，陆明庭看着认真开车的谢俞安，欲言又止，闭眼休息一阵后，缓缓出声：“一会儿把我送到后，你就回家去，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最底下那盒是虾仁馅儿，记得吃，我晚上就不回了，要排查监控。”

　　谢俞安依然是目不斜视的开车，说道：“我不饿也不困，本来今天就是要加班的，再说我也能帮上忙的。”

　　窗外的路灯飞速向后掠过，陆明庭不虞的“啧”了一声，“用不着你帮忙，我给你的任务就是回去，明天早上按时到就行。”

　　谢俞安让过一对过马路的母女，没吭声，显然是不肯答应。

　　陆明庭直勾勾盯着他，空气里溢出丝丝危险，良久，才传出低沉的声音：“还不够疼是吧，我警告你，违抗我之前，先看看你那两瓣肉答应不。”

　　他本不想说出威胁的话，只是拧着太久了，就别扭的有些难以转变了，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话音未落，谢俞安身下就抖了一瞬，疼痛被陆明庭的话唤醒，但他还是梗着不肯答应。

　　他对疼痛的耐受力被锻炼的极好，尽管从大腿向上至后腰没有一处好肉，却也一声不吭忍了一天，任谁也看不出丝毫不妥。

　　狠话根本威胁不到谢俞安，他才不怕挨打挨欺负，陆明庭施加的所有感觉他都喜欢，莫说是被收拾，便是陆明庭要剐了他，只要是亲手的，他也甘之若饴。

　　陆明庭不知道谢俞安想了些什么，只见他颤了一下却不说话，便有些后悔了。

　　本来也没想到今天要出外勤，更没想着带上谢俞安，结果恰巧碰上，让他带着一身伤晃了一天，这会儿自己还还说难听的话，他定是伤心了。

　　陆明庭不再看谢俞安，眼神飘向窗外，再不吭声。

　　前方就是警车驻扎的地方，警示灯闪烁，车缓缓停下，陆明庭挡下谢俞安去开门的动作，按下座椅加热键，说：“你先在车上歇一会儿，后座那个抱枕能打开，你盖着趴会儿，有线索了我喊你。”

　　见谢俞安还是不愿意，陆明庭叹气：“今天是我的错，你听话，先歇一会儿，回头补偿你。”语气已经有些温柔，是哄人的调子。

　　谢俞安心里软了一下，但仍是不肯一个人待车上，“我想跟着你的，不累。”他眼神真诚，让人难以拒绝，陆明庭暗道他真是越来越难说话，却也只能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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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情取得重大突破，确定了其中一个凶手，凶手果真放肆至极，脸部没有作任何遮挡，面部信息清晰可见。

　　监控还拍到一个人，这个凶手倒是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一应俱全，只能看出是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男性。

　　看到凶手真容时，谢俞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就着手边的杯子灌了一大口，压下恶心呕吐的冲动，水刚落进胃里，就听见林曦大叫，他这才察觉到好几个人正神色紧张的盯着自己，她眨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陆队，那个，小江他不知道这是你的杯子，渴的不行了才喝的，咱们队里也不太注意这个，下不为例啊小江。”林曦看见陆明庭有些悠深的眸子，赶紧找补，给谢俞安使眼色，她还清楚的记得，之前祁晓拿着陆明庭的保温杯喝水，被踹了好大一脚。

　　陆明庭本来就不待见江泽，肯定要借机发火的。

　　就当大家以为江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时，只见陆明庭好像压根没在意，司空见惯般淡淡看了杯子一眼，转头继续浏览犯罪嫌疑人的信息，还贴心的回了林曦一句：“你反应过度了。”

　　林曦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幸好祁晓不在，否则定要捶胸顿足，怒斥天道不公人心不古。

　　凶手名叫同灿阳，江宁本地人，二十九岁，父母双亡，A级通缉犯，涉嫌三起刑事案件，其中一起是灭门案，证据确凿，被通缉了六年，却逍遥法外，没有任何下落。

　　难怪不在乎被人看到，或者说，他放刘丽下车后才动手杀人，就是挑衅，一种没人能奈他何的挑衅。

　　扯上A级通缉犯，案件的级别就高了不少，李局表示全局都会配合刑侦工作，早日抓捕罪犯。

　　但目前只确定了一名凶手，那辆五菱的踪迹也不明，陆明庭让大家抓紧休息，明天集中精力找嫌疑车辆。

　　几人横七竖八倒在沙发和椅子上，陆明庭给谢俞安甩了个眼色，两人下楼歪进车里，大G虽然不如床舒服，空间还算宽敞，比硬邦邦的椅子好多了。

　　陆明庭将车内温度调到睡眠温度，圈上谢俞安的手腕，便抓紧时间眯着了。

　　陆明庭是被咚咚咚的敲玻璃声惊醒的，一睁眼就是林曦那张扬的大脸，他赶紧放开攥着谢俞安的手，降下玻璃。

　　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陆队，我昨晚模拟了五菱行驶轨迹，根据交管监控排除掉了无关路段，现在能确认它会行驶的两段路，都在经久区，而且根据我的判断，这辆五菱没有离开那两段路，嫌疑人很可能弃车。”

　　陆明庭立刻调好座位，喊林曦上车，车驶出市局，向经久区疾行。

　　天才蒙蒙亮，林曦连轴转了一天一夜，眼都发黑，直到听见谢俞安叫她，才反应上来副驾驶竟然有人，还是江泽。

　　她揉揉眼睛，不敢相信，“江泽，你怎么在陆队车上？”

　　谢俞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陆明庭抢了白：“你抓紧时间歇会儿，小姑娘熬夜对皮肤不好。”

　　林曦正想要反驳，被谢俞安堵了嘴，“你青春永驻，最漂亮了。”

　　帅哥夸赞的含金量不用多说，谢俞安这马屁一拍，林曦更是美到天上去了，被一打岔，也忘了问江泽为什么会坐在被戏称为陆队小媳妇儿的G６５０的副驾驶上。

　　陆明庭先开到稍近一些的那条路，道路缺乏维护，坑坑洼洼，两旁是一片荒弃的湿地公园，倒确实有藏车的条件，只靠三人肯定不够。

　　陆明庭给经久区支队长去了个电话，请他协同搜查，又让祁晓带人过来。

　　安排妥当后，便开始地毯式搜索。

　　“陆队陆队，发现目标车辆，其中有三名死者。”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黑色MPV停放在草丛中，里面三人死亡原因都是颈动脉断裂，根据伤口可以确认，凶器是战术直刃，与监控中杀刘丽刀为同一把，死亡时间也和刘丽相差不大，应该是当晚死亡。

　　车上有刘丽的血迹，证据确凿，另外还残留四人的DNA，其中三人为死者，另一名不明，很可能是同灿阳。

　　三具尸体的身份可以确认，都是本地人，同村，曾团伙作案留有案底，因抢劫坐过牢。可他们的社会关系和同灿阳是八竿子打不着，同灿阳伙同他们杀害刘丽，又卸磨杀驴，大概率会是利益纠葛。

　　但，刘丽这样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会和亡命天涯的通缉犯有什么联系。

　　案情总结会结束，显而易见的，如今的目标便是逮捕同灿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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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刘丽怎么会扯上一群亡命之徒，不应该呀。”陆明庭翻着刘丽的档案，问道。

　　案件进行到这个地步，尽管三名犯罪嫌疑人已经死亡，但并不算有太大进展。没有动机，没有思路，主要的犯罪嫌疑人踪迹全无。

　　同灿阳逍遥法外六年之久，很难发现踪迹，现在只有从刘丽身上下手，找动机，找关系，或许能够顺藤摸瓜逮捕同灿阳。

　　刘丽，一个放在人堆里挑不出来的女孩，平凡普通，默默无闻，在学校是中等生，人缘不好也不坏，并不引人注意，性格也不错。

　　据老师同学反映，她从未和同学发生过矛盾，虽说并不出类拔萃，但学习也是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她的通讯录只有妈妈和老师同学，每天都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可以说，是一个的平平无奇小姑娘，生活平淡安逸。

　　也正是如此，她的遇害更令人心惊。

　　谢俞安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说：“明天再去刘丽母亲那里和学校一趟，说不定会发现点什么，现在空想也没用，线索总不能无中生有。”

　　夜幕降临，落地窗被灯光照成一面镜子，映出他们的影子，餐桌上整齐的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是专门订的私房菜。

　　陆明庭放下档案，夹了一口，昏黄的灯光映的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也好，正好你的事还没说清楚呢，你这些年在做什么我并非是一无所知，而且我迟早会查个底朝天，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你也别扯什么保密，都是系统里的，不用找借口哄我。你跟我说了，这事就翻篇，不说，我就自己查。”

　　这话算是把话摊开来说了，陆明庭就是明明白白告诉谢俞安，我知道你是去做卧底了，现在既然平安回来了，你坦白我就不计较，否则，这事过不去。

　　谢俞安心咯噔一下，他想过陆明庭会猜到自己是卧底，可不知道陆明庭了解的深浅，也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自己卧底的犯罪集团和棠俊儒有关系，如果知道，那到底知道多少，会不会也被卷入其中。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不然肯定是过不去的，沉思片刻，薄唇微启：“我所待的那家福利院涉嫌人口贩卖，背靠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肆意妄为，福利院有一个人和警方取得联系，我们就都成为卧底潜入其中，后来我暴露了，组织就安排我来会来，现在那个犯罪集团还没归案，不清楚是否安全，所以我暂时隐蔽，也没有找你。”

　　“很危险吧，你受了好多伤，这几天找时间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别落下病了。”陆明庭沉静的眸子里闪着点点心疼，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尽数掩在灯光的阴影里。

　　他慢慢抚上谢俞安软软的头发，“就这点事，你至于拗着死活不肯跟我说吗？还是说，我在你眼里是随时可以舍弃掉的人？”

　　谢俞安心里一紧，“不是的，你很重要，”他急于否认，语气急切：“只是这个集团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卷进去。”眼神真挚，还含着点水光，荡漾起清波。

　　陆明庭沉沉与他对视良久，也没再为难他，牵起他纤瘦的手腕上楼，不再说话。

　　谢俞安眼里盛出些惊奇和心虚，自己避重就轻，基本上就是车轱辘话，陆明庭应该这都是套话，掩饰着事实。

　　他以为陆明庭会继续问下去，都组织好语言了，结果陆明庭不按常理出牌，不再追问，牵手也是轻轻的，动作跟高中时一样温柔，倒搞得他心虚，不知道陆明庭底细如何。

　　不过很快，晚上他就尝到了温柔的代价……

　　恍惚中，谢俞安感到颈侧凉凉的，落下一滴水。

　　“宝宝，”陆明庭伏在他脖颈，声音模糊，竟显得有些脆弱：“我不是十年前那个没用的人了，你要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你，别再瞒我了，有事我们一起扛好不好。”

　　谢俞安心脏被狠狠攥住，五脏六腑被搅碎，连年的折磨都没让他屈服，可爱人的话让他溃不成军。

　　陆明庭能走到今天，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吃了数不清的苦，他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少爷，却为着自己搭上平静美好的生活，而自己杀了他的亲人，还瞒着他那么多事，平白为他增添痛苦。

　　一瞬间，谢俞安想不顾后果的将所有事坦白，可最后还是痛苦的闭上眼，予取予求，难言之隐不能诉，能让陆明庭发泄也是好的，算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太痛了，眼泪苦涩，淌下的也不知是眼里的水还是心中的血，或许兼有之。

　　万般难言混杂，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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