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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狂喜,告白与悲伤 为什么你要 ...

  •   小升初入学考试放榜那天,谢紫霖这种对考试完全"放任、放弃、顺其自然"的人哪里会想到,那所她朝思暮想的重点中学居然破天荒录取了她。在谢紫霖看来,考场就是一个险恶江湖,高手如云、英雄辈出。外表平庸的人有可能在这平凡的皮囊下裹狭着天才的灵魂,看似羸弱的人也可以在你不经意时狠狠地给你一个过肩摔,把你踩在脚下。
      谢紫霖只是一个战战兢兢的无名小卒,瑟缩在座位上低着头打量四周,简直是风声鹤唳。她差点忘了这只是文试,笔墨间虽有硝烟厮杀,但又不会真有人在后面捅她一刀子令她伏尸考场。
      考完试的谢紫霖恍惚间有种重生的感觉。等放榜期间她努力走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生境界,在她看来其具体表现就是答案对了,不会高兴;答案错了,不会伤心;面对成绩,不苟言笑。"这才是智者!"她说,"习惯以后,到时候知道自己没考上也不会伤心难过嘛。"这听着多少有几分辛酸。问题是,别人不苟言笑那叫优雅得冷酷,她不苟言笑那叫木木呆呆。周围的同学都在叽叽喳喳地对答案,她就在旁边静静地听。她望着他们的眼神,仿佛一位高僧在山上俯看尘世.......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同学们都奇怪,一向多话的紫霖,考完试后就象老乌龟一样安静得迟钝。她就柱子似的立在那,听一会儿就扯扯嘴角,姑且算是给了点反应。大家对一会儿答案,就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她一会儿,再一起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去。"唉,这丫头是真考傻了。"众人叹息。
      然而谢紫霖对考试再不在乎,放榜时还是应该去瞧一眼的嘛。这一瞧不要紧,瞬间把她一个
      多星期好不容易磨练出来的"不苟言笑的智者"形象彻底击溃。只见她两眼圆睁,嘴巴大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活像一条惊吓过度的河豚鱼。此时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排在41名的考号上面,进入了异次元空间,断绝外界一切联系。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拿着考号纸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比对,唯恐看错了,把她一下子从幸福的天堂拽到不幸的深渊。她仔细到到恨不得倒着看看是否也一样。没错,真的没错,这就是她的考号!!
      谢紫霖仿佛感到幸福的鞭炮正被点燃,喜庆的烟花在头顶炸响。
      同学们围上来,嘲笑了一番谢紫霖由于惊喜交加而扭曲变形的脸:"嘿!你还不苟言笑呢,
      火候还差老远呐!怎么脸这么狰狞?没考上不是?"他们推搡着比对着谢紫霖的考号和榜上的考号。一张张嬉笑着的脸带着一半的期待和一半的幸灾乐祸,仰到瞧得见第一名的高度,缓缓地往下看,慢慢地寻找。突然,全部的脸猛地定格,笑容迅速结冰凝固,目光齐刷刷箭一般射向排在41名的考号,专注得仿佛要把那串数字戳出个洞来。良久,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是谁打破了这冻结的沉默:"混蛋!紫霖你深藏不露啊,不但考上还进了前50!"这语气听着带有敬佩和小小的不服气。又有一个熟悉的女声附和:"是啊!紫霖要够朋友啊,今晚的散伙饭你请!"听着应该是露露,紫霖最好的朋友。有这两个人带头,这锅死水又重新被煮沸。
      "请吃饭!对,请吃饭!!"紫霖身上有无数只摇晃着她的手,视野中有无数张兴奋得潮红的脸,无数张瓜答瓜答地叫嚷着要她请吃饭的嘴。她终于招架不住,举双手投降:"成成成,拜托祖宗们别再吵了,一个人等于两百只鸭子!"
        谢紫霖便被众人推着向前走。她只感觉自己前前后后都是同学,鼻腔里充斥着他们熟悉而温暖的味道。有个人讲了个笑话,他们都狂笑起来。有个人唱了首走调的歌,嘲笑声和零碎的掌声混合着响起。她什么都听不太清楚,只感觉有层幸福的雾气笼罩着自己,麻醉了五官,让一切变得朦胧。脚下轻飘飘,软绵绵,象是踩着了棉花,又像是在云上。她甚至觉得地心引力已不再作用在自己身上,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刮跑。她简直要飘飘欲仙了。
        然而事实上谢紫霖这种凡夫俗子再高兴也就只有飘飘欲仙的份儿,绝对不会飘飘成仙。当她发现众人停在了一幢雄伟的建筑前并发出窃笑,她终于意识到在自己的幸福迷雾之外是不一样的气氛。这幢建筑,成功阻止了谢紫霖继续神游,也把她欲仙的灵魂拽回了凡人的躯壳内。
        "什么?!英格兰姆西餐厅?!你们抢钱呐?!"谢紫霖掉头就走,却被同学们给拽了回来。
        "哎,紫霖,这就没意思了哈。我们又不点贵菜,再说这顿散伙儿饭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不吃顿好的怎么行呢?以后你想我都没处见呢!"紫霖的同桌唐小飞得意洋洋的话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唐小飞,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谢紫霖涨红着脸,横着给唐小飞来了一记手刀,砍得他嗷嗷大叫,猴子似的蹦过来跳过去。
        "两位别在这打情骂俏了,注意影响。要打里面打,我们一边吃饭一边看动作电影还不用付票钱,多赚呐!快走快走!"瘦子徐鹏大喊,随即遭到了谢唐二人的男女混合双打。
         一行人进了餐厅内的房间,抢着菜单,讨论着菜式。那边的同学热火朝天乱作一团,这边的谢紫霖直心寒。她打量着房间的摆设,心底不断地冒着冷气。
        嗷,这哪里是学生阶级应该来的地方!
      高大的落地窗一尘不染,旁边垂着厚重的金属红窗帘。窗帘上布满了只有在一定灯光下才看得到的繁复的绣纹。一曲,一弯,一绽放,做工精巧繁而不乱,恍若一场华丽而绚烂的梦。远看,它们就在窗帘上优雅地缠绕,当凑近去,它们却不知去了何处。
        这样漂亮的窗帘,一定价值不菲啊。
        她又把头微微往上仰。柔和而奢华的光亮瞬间洒满视野。
        那是一盏水晶吊灯。无数颗闪耀的水晶缀成一个美丽的形状悬挂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水晶
      的每一个细小的切面都反射了一束光,或明或暗,恰到好处的组合不仅凸显了那精雕细琢的形状,更让它们璀璨如夜空中的星星。
        那光明明如此灿烂,却丝毫不晃眼。谢紫霖头一次被灯光照耀得陶醉,像是跌入了一个灯火辉煌的世界,再也不想回去。
        然而她必须回去,否则荷包不保。
        有这样的奢侈品的餐厅,其高级程度自然不言而喻。谢紫霖清楚,现在不是恣意陶醉的时候,在这个贵妇与阔佬进进出出的地方,更要考虑经济问题!
        她四下打量,当看到桌上贴着的广告宣传时,顿时有了主意。
        谢紫霖猛地站起,向那乱成一锅粥的一群人咆哮到:"喂!那边那群没完没了的!!"
        这一吼果然有效,世界顿时安静。所有或大或小或好奇或恼怒的眼睛齐刷刷将目光聚焦到紫霖身上,盯得她尴尬不说,还直冒冷汗。
        她轻轻敲打了一下那张贴在桌面的广告宣传:"伙计们,看这!"
        目光的聚焦对象由她转为广告,谢紫霖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瘫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从小,她就十分讨厌被死死盯着的感觉,这象是给她的身体上了一道锁,令她干什么都相当不自在。
      由此,谢紫霖得出一个结论,老师什么的绝对不能当。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用吃饭了,光喝半价菠萝啤?"唐小飞把谢紫霖揪过来,嚷嚷道。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异议。
        "你们自己看看那些菜价,最低的都要40多,紫霖这样做也没办法呀..."一直缩在沙发上不吭声的米线这时却柔柔弱弱地回了一句。没想到如此内向的小女生能在这时为自己说话,紫霖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喝酒就喝酒嘛,最后一晚相聚,何不疯狂点?是时候超越小学生的界限了!"徐鹏对紫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喝完肚子还饿的回家找妈妈做饭去!这么贵的菜价让她一个人请实在强人所难!"
        紫霖简直觉得当时和唐小飞一起揍徐鹏的那个自己是个有眼无珠不识好人的混蛋。
        众人细想,也都闹哄哄地同意了。他们都对"超越小学生界限"这点表示了浓厚的兴趣。做了6年乖小孩,今天终于处在两个阶段中间无拘无束的自由空间,是时候摆脱束缚,好好地放纵一下了...好吧,尽管那只是菠萝啤。
        
        "这是第几罐了?"谢紫霖又把一罐菠萝啤喝完了,最后的几滴露珠状挂在嘴唇上,令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出几分略带稚气的媚惑。
        视野里模模糊糊地有一个身影正在靠近。她已经可以闻到他身上果酒香与薄荷混合的味道,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她脸上。
        那个身影就伏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话。她从来没听过有声音可以在如此低沉的同时也那么好听。象是夜精灵的絮语,那磁性的声线里洒着一把星星,令她的心莫名地泛起柔和的光。
        他的嘴唇就快贴到她耳朵上,她闭着眼听着他呢喃。他温柔的声音从耳朵灌至全身,所到之处都被幸福地麻醉。
        "他们都醉了...那群小孩真是不胜酒力。"他浅浅轻笑,"你也是,但你醉得很美...你就是一个彻底熟透的苹果,我在你还是花朵好奇地绽放时还未遇见你,我在你挂在树上成熟得最美丽最张扬的时候错过了你,如今我们即将分别,你再也不会被我吃到。你会与那更广阔的土地融为一体,拼命汲取营养,欢喜地等待褪去这层果肉发芽长大。起码让我现在闻闻你香甜的果香吧,让你成为我记忆里的不可或缺..."
        紫霖感觉到他有力的手环住了自己。他的话她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懂。她听出了里面超越一个孩子的深深眷恋,不舍与惆怅,这些浓郁的情感洪水一般席卷她,感染她,令她的心为他的深情而颤抖。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他是谁,但身体似乎不听指挥,动弹不得。
        "谢紫霖,我不管你怎么样,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我要你记住你童年的最后时刻有那么一个傻瓜想方设法抓住不断流逝的时间,就为在你即将踏出他生命时说一声,我喜欢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一天吗?那是你最华丽的一次出场,你当时的背影就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深到以后每次我被你打、被你无视,那片地方就痛到仿佛要渗出血来。紫霖,我要你记着我,你一定要记着我..."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太多,紫霖狠狠地在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就是如此残忍地想不起来。
        "你是谁呢,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怎么记住你呢..."
        他在深深地叹气。一个停顿后,他的气息渐渐淡了。紫霖意识到了什么,无力地挥舞着手,却怎么也抓不到他。她只能扯开嗓子大喊:"喂!你别走,回来!该死,你给我回来啊!!"她
        紫霖哭着在沙发上醒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桌上杂乱地堆着啤酒罐,菜单上打着一个大大的勾,有人已经帮她付了啤酒钱。
        紫霖只感觉头痛,痛得要裂开。她顾不得那么多,踉踉跄跄地穿过早已空无一人的餐厅,从后门走了出去。冷风铺面刮来,象小刀子似的凿着她的脸。夜空中是一轮暗红色的新月,令紫霖莫名地想到曼朱沙华,这开在轮回之路上的花。如果有轮回,请一定要让她见刚刚那个身影一面。她舍不下他的声音,舍不下他的深情。
        远处有盏孤独的路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单薄。紫霖走进,认出那是米线。
        "米线,这么晚了还在这等谁呢?"她拍了拍米线瘦小的肩膀,那骨头细得仿佛一捏就会哗啦啦碎掉。
          米线抬头飞快瞟了她一眼,马上别过脸去:"你。"
        "我?!"紫霖有些意外。
         "是呀,你。他们走时怎么都叫不醒你,就我在外面等一等你,因为我家离这里很近。我刚刚还决定,如果15分钟后你还不出来,我就睡在这.."害羞的米线不敢看紫霖的眼睛,一会儿望望天,一会儿瞄瞄地。
          紫霖被她的可爱弄得忍俊不禁:"如果我一晚上不出来,你就在这睡一晚上?"
        米线的脸涨得通红:"是这么想过的..."她紧张地抓着裙摆。
        紫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却笑着笑着带上了哭腔。她怕米线听出来,赶紧闭嘴,草草说了声再见就要溜走。
        米线盯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欲言又止,在路灯下踱来踱去,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她有很重要的事想跟她说,但这内向的性格又令她踌躇不决。眼看紫霖快消失在视野里了,她顾不得那么多冲她跑走的方向大声喊:"紫霖!!对你说话的那个是唐小飞!!替你买单的也是唐小飞!!!是唐小飞啊!!!"
        当时她没醉却装醉,缩在高脚凳上眯着眼看着唐小飞跪在沙发旁对紫霖不断地说着悄悄话。后来不知怎的,他很黯然地起身,付了酒钱就走了。她看见他离去时的表情,脸上罩着一层灰,眼珠里有无数阴云互相覆盖冲撞,打着响雷嘶吼着它们的悲伤。他嘴唇紧抿,似乎极力控制自己不把憋在嘴边就要喷薄而出的话说出,而是生生又咽回了肚子里。
        米线看着,心底泛出从未有过的酸楚,把头埋进臂弯里抹了抹眼泪。唐小飞那表情,仿佛会对看到它的人放射出悲伤拧成的细线,紧紧缠绕在他们的心上,一下一下扯得生疼。
        紫霖似乎听见米线喊着什么,隐隐约约是一个什么灰的人名。当她赶回去想问个明白时,米线已经喊尽所有跟她说话的勇气,任她怎么叫也叫不住。她在冷风中瑟瑟地抖着飞速跑远,一袭白裙令她显得象个单薄的小纸人。
        紫霖一回家就遭到焦急不已的父母的一顿痛骂。浑浑噩噩的她只记得父亲很大声地吼得她耳鸣,母亲在一旁嘤嘤地哭泣。
        夜尽三更,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努力从自己广阔的记忆之海里捞出那男孩提到的三年前的那一天,即使它已被时间淋洗冲荡得模糊不清了也好。可思绪象一团缠绕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的乱糟糟的毛线,脑海里仿佛塞满了100只马蜂,嗡嗡阵翅的声音吵得她心烦意乱。不解,困惑,悲伤,烦躁,每种负面情绪都是一把小锤子,不断击打着她的头,让她的头痛更加剧烈。它们又是一块块石头,摞在她身上,一块一块地把她越压越深,越压越深,深到痛苦的人嚎哭的深渊里去。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再坚毅的大脑也无法承受如此过重的情绪负担。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老旧的小巷里。墙边靠着的自行车锈迹斑斑,无人打理的花盆摆在阳台上结了蛛网,野草正肆意疯长。四周狭窄的窗缝间都伸出竹子做的晾衣杆,洗得发白的衣裤挂在上面随风飘荡。小路上薄薄地付着一层青苔。紫霖讨厌青苔,青苔的绿色和路面深暗的颜色混合起来令她觉得很恶心,象一锅腐败的菜汤。
        她记得以前上学时也要经过类似的一条小巷,她曾总是在担心那些衣裤会不会被吹下来,她曾用仰头走的方式把路面的颜色隔绝在视野外,却狠狠地撞上了电线杆。
        此时,她仿佛又走回了那时的记忆里。她听见电视的声音,搓麻将的声音,吵架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怒吼的声音。
        这女孩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紫霖下意识寻着声音往前跑,快到出口的地方时,发现那围了几个人。
        一个女孩,约莫三年级的样子,正双臂张开死死护着身后矮她一截的男孩,弓着腰,发出嘶嘶的声音,象一条小蛇。他们都背对着紫霖,她无法看到他们的样子。
        而女孩面前是三个高她许多的学生,看样子起码五年级。中间为首的那个眼角有颗痣,当他朝女孩轻蔑地眯起眼睛时,那颗痣就被上鼓的肌肉挤成了长条形,紫霖十分反感。
        那个男生说话了:"小丫头别闹,让你后面的乖乖把钱包给我们,一切就和平解决。"
        "和平?"女孩发出冷笑,"跟你们这群人有什么和平可讲?钱包绝对不会给你们的,你们爱上哪呆着就哪呆着去,别在这白日做梦!"女孩人矮气势不矮。
        男生显然气得不行,只见他一点头,旁边的两个就狼一样向女孩扑去。女孩灵活地一闪身,让他们扑了个空,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两个男生头晕眼花,每人头上一碗口大小的包,捂着脑袋嗷嗷直叫。"小样,"女孩得意地笑道,"也不搞搞清楚我爸是教什么的再打!"
        "啊!小心!!"小男孩冲女孩大叫,整条声线都因害怕而颤抖。女孩身后,为首的男生正狰狞着脸想要抓住她。女孩的脸背着光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却听到她一声轻笑。
        她反倒抓住了那男生的手,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竟把高出她两个头的男生轰地摔在地上。男生掀起的风使周围一阵尘土飞扬。
        紫霖越看越熟悉,这个令她在学校吐气扬眉的过肩摔,是她那教摔角的爸爸最满意的教学成果。事实上,这也是他唯一教她的进攻招术,更多时候她学会的是灵活地防御。爸爸说,做女孩子的不能太有攻击性,长太多刺也会让自己吃苦头的。而这个女孩居然和自己同样擅长过肩摔,难道...
        女孩终于走到阳光底下,整张脸再没有阴影覆盖。站在紫霖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三年前的自己。
        男孩正大声夸赞着她:"紫霖,你刚刚的出场太帅了,太华丽了,不知道从哪就飞了出来,简直是神奇!还有那个过肩摔,久闻其名,终于亲眼看到了!"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女孩敲了他一下:"哪有女救男的,唐小飞你简直太狗熊了!"男孩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什么,那孩子是唐小飞?
        紫霖象被雷劈了一样震惊。
        她已经十分肯定,面前上演的一幕幕就是那个呢喃的男孩说的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那天。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居然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恶魔小同桌唐小飞。
        巷子的出口慢慢升起光团,光团逐渐变大,扩散到四周一片明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从床上惊醒,薄薄的睡裙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一阵阵地发冷。现在居然还是夜晚,清冷的月光打在书桌上,折扭成不规则的形状。
        是的,她记起来了,那天唐小飞的妈妈生病了,给了他钱托他放学时绕段路去药铺买药。这孩子也傻,就猴猴地把钱包捏在手里,被高年级学生盯住了。放学时紫霖就发现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就悄悄跟在后面。如果不是紫霖跟着,唐小飞回家指不定要挨多少顿揍呢,他家穷,赚钱不容易。
        然而她怎样都想像不出唐小飞会有那么温柔的声音。他似乎总想自己强大些,总是玩她、整她、对她毫不在乎。或许他就是那种不太善于表达的孩子,他和她之间有情感表达的屏障,这层屏障使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摊开过真实的他自己。她努力把一个她不太喜欢的形象树立在她心中,把他们越拉越远。只有在最后一刻,时间紧紧的督促和醉酒给了他足够的勇气,向她表白。
        眼泪不听使唤地汹涌而出。
        "傻瓜,唐小飞,你这傻瓜!"
        为什么要在分道扬镳的前一刹那甩给我这样一个如此悲伤的结局和真相?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有时间琢磨你的好?你说啊唐小飞,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紫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原来有种悲伤,可以浓郁到窒息,可以如此具有杀伤力地穿透她的心。
        她和唐小飞,已经搭上了时间的快车,向相反的方向急弛而去。
        暗红色的新月升得愈发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狂喜,告白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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