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旅岁月-鸿智汽修》禅静心一

34、布局 沈若梅的手

　　沈若梅的手指微动了一下。顾海峰把她的手轻轻掩进被子，走到沈若楠的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揉揉眼睛，坐起来，跟着顾海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区，顾海峰停下脚步，低声说：“估计再过一会儿，若梅就能醒过来，这里也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别和她说我来过。”
　　沈若楠轻轻点点头，看着顾海峰，“嗯。我明白你的意思。这都后半夜了，你路上慢点开车。”
　　顾海峰转身离去，“沙沙”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近渐远。
　　沈若楠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一九九七年，农历丁丑年，是个很特殊的年份。1月20日，比尔·克林顿，宣誓就任美国总统，展开他第二个总统任期。
　　这一年，香港即将回归。顾海峰预感到，国内经济格局将迎来重大变革。
　　春节假期，员工都放假了，修理厂只剩下郭师傅和刘逸群两人值班。一场雪后，路面结冰，救援电话一个接着一个，顾海峰带着刘逸群，连续七天，不停地往回拖拽事故车。
　　正月初七，袁薇薇一大早就来到修理厂，看到院子里堆满了事故车辆，站在那儿发呆了半天。
　　业务室里，顾海峰躺在沙发里，睡得正香，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她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拿了登记簿，到院子里清点事故车辆。
　　三月中旬，顾海峰带着刘逸群，乘飞机到达广州。市区内的永福路上的汽配一条街，是他俩重点走访的地方。
　　之后，又在三元里“三和拆车零件城”转了两天。从那里得到信息，南海九江镇的拆车件市场规模更大。
　　于是，两人直奔九江镇。在九江镇考察了整整三天，他们两个马不停蹄，坐火车到达温州，与陆庆奎见面。
　　正月十五刚过，陆庆奎就匆匆赶到温州，开始收车。经过半年多时间，顾海峰和陆庆奎的二手车业务，已形成规模。
　　春节前，顾海峰让陆庆奎租下一间民房，紧邻葡萄棚车市，一是方便吃住，二是做临时办公室用。
　　三个人吃过晚饭，刘逸群收拾完餐桌，在厨房里洗碗。顾海峰和陆庆奎在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聊。陆庆奎拿出烟，递给顾海峰，说：“来根硬的？”
　　顾海峰笑着摆摆手：“你那万宝路我享受不了，还是抽自己的吧。”
　　陆庆奎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海峰，这次广州之行，有什么收获？”
　　“感触很深。以前只是听说，这次是身临其境。汽配市场的热度和规模，远超我的想象。”顾海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尤其到九江镇，太震撼了。”
　　陆庆奎点点头，“我前几年去过几次，后来，和市场里的几家门店老板熟了，现在发货，打个电话就行，一个月结一次账，他们这面的人，做事很讲究，价格、质量，说到哪儿，就做到哪儿。”
　　顾海峰说：“嗯。南北方，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海峰，你修理厂的业务怎么样？这都快一年了吧？”“还不错。你那儿也行吧？”顾海峰问。
　　“行是行，总感觉来得慢，也挺累。我打算把修理厂盘出去，以后往整车销售这方面发展。”
　　“整车销售确实是个趋势，但前期需要大资金投入，风险也不小。”顾海峰吐了个烟圈，缓缓地说。
　　“资金方面，我并不发愁。而且，目前只是有这个想法，二手车这一块，目前来说，南北方的差价空间还很大，再做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按咱俩现在这势头，每个月三四十台车，好好干上两年就行。”
　　“最多也就是两年的光景，现在云岭和久阳，就已经有人学咱们的套路收车了，逐渐还会有更多的人介入。庆奎，我不建议你盘掉修理厂，你那个厂子，在京城也算是个好位置，可以采取托管经营，起码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陆庆奎手托腮帮，若有所思。“也是啊，托管经营，这思路不错。”
　　第二天午饭后，顾海峰二人与陆庆奎道别。刘逸群乘火车回云岭。
　　而顾海峰直飞北京，他要去见一个人——谭智民的姐姐叶彤彤。
　　叶彤彤在商务部工作，顾海峰见她只有一个目的：向高人取经，求证一下自己对未来宏观经济走势的判断。两天后，顾海峰乘坐航班回到云岭。
　　走出机场大厅，袁薇薇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看见顾海峰出来，她快步迎上去，“顾总好！愚人节快乐！”顾海峰一愣，随即笑了，“呵呵，愚人节，也是节日，同乐同乐。”
　　两人走到停车场时，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那人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他似乎也看到了顾海峰，停顿了一下，匆匆进了机场大厅。顾海峰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车子行驶在机场到市区的路上，袁薇薇的嘴里滔滔不绝，念叨着修理厂的近况。
　　顾海峰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身影。突然，他大声说道：“是赵海兵！没错，肯定是他。”
　　袁薇薇吓了一跳，车速立刻降了下来，问：“顾总，您说谁？赵海兵？”
　　顾海峰回过神来，缓缓地说：“嗯，刚才在停车场，有两个男人，我看着面熟，没想起来。那个戴墨镜的人，就是赵海兵，他是我的小学同学，和我有点过节。咱们修理厂的火灾，很可能是他背后操纵的。”
　　“哦。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戴墨镜、穿警服的人？有个挺瘦、挺高的人跟着他。这事儿不是一直没有线索吗？”袁薇薇问。
　　“嗯，就是那两个人。之前，我一直不确定那个瘦高的人，现在可以肯定，就是他。”顾海峰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见顾海峰没往下说，袁薇薇也不再追问，继续唠叨修理厂的事。“顾总，您猜猜咱们三月份营业额是多少？”
　　“应该不低，春节那场雪，大事故车就十七八台。听你的口气，是有惊喜喽？”
　　“咱平时一个月也就三十万上下，昨天张玉红出了报表，六十三万多。”袁薇薇眉飞色舞地说着。
　　顾海峰淡淡的一笑，说：“嗯。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坏了吧？效益上来了，伙食标准也得跟上。
　　“顾总，自从有了专职大厨做饭，咱们这儿的伙食，在云岭汽修行业里，已经不是好一点点了，就因为这，春节后来应聘的人，都快把门踩烂了。”
　　“新招的两名业务员，熟悉业务流程了吗？”顾海峰问。
　　“都还算机灵，毕竟都是大专毕业，文化水平在那儿呢。程燕口才好、情商高，适合做销售。张军是机电专业的科班生，做配件采购比较对口。”
　　车子开进修理厂大院，郭师傅从值班室里走出来，笑盈盈站在车旁，说：“顾总回来了！”
　　“郭叔，这十几天没见，您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我看看腿上的伤，有没有变化？”
　　郭师傅撩开裤管，说：“你朋友给拿来的药膏真是不错，到底是进口产品，效果确实好，这才一个多月，疤痕明显褪了不少。”
　　顾海峰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嗯，还那么痒吗？”
　　郭师傅说：“除了阴天下雨，还有点痒，平时没感觉了。”
　　“嗯。有效果就好，郭叔，药膏用的差不多了，您告诉我，我让智民再弄几盒过来。”
　　“好好好。顾总，你快去忙正经事儿吧，我恢复得挺好，你不用总惦记着。”顾海峰笑着点点头，和袁薇薇进了办公室。
　　业务室里，张玉红、刘逸群、张军和程燕齐刷刷站起来，“顾总好！”
　　“嚯。这阵势，又是袁薇薇给你们定的道道吧？”顾海峰笑着看了一眼袁薇薇。
　　“顾总，大企业就得有大企业的风范，企业文化的建立，得先从咱内部这个‘礼’字开始，以后员工之间也得规范，统一使用标准化的语言。”
　　“好。就按你说的来。正好大家都在，咱们简单开个碰头会。”
　　大家各自搬了椅子，围坐在茶几旁边，袁薇薇给程燕使了个眼神，程燕立刻起身，给顾海峰的保温杯倒上茶水，又给其他人续上水。
　　“薇薇，逸群，你俩先说说近期的情况吧。”
　　“顾总，目前有两件事亟待解决，一是自春节后，业务量激增，人员已经增加到二十九名，原来的管理框架需要调整，我的建议是，车间增设技术总监。除原有的财务部和业务部，应增加综合部、配件部。”
　　顾海峰沉思片刻，说：“这样吧，技术总监由吕文彬兼职担任，过渡一下，再从机修班组里选拔一名组长。”
　　袁薇薇边听边记。
　　顾海峰接着说：“财务部和业务部合并，统称综合部，需增加一个销售部。总经理下设行政总监，由袁薇薇担任，暂时兼任综合部负责人，刘逸群负责销售和配件。”
　　袁薇薇说：“第二件事，就是员工的住宿问题。顾总，咱们的员工大部分都住宿舍，现在又有几个人是打地铺睡觉。我考虑，是不是可以在附近租一套民房，作为员工宿舍。”
　　“薇薇，我考虑过这事儿。明天你就着手去租房，员工住在厂子里，隐患很多，这次就一步解决到位，所有员工都搬出去住。租几套宽敞点的，如果没有热水器，就安装几套，要保证能洗澡。”
　　散会以后，袁薇薇跟在顾海峰身后，进了办公室，他把门带上，压低声音说：“顾总，前几天，有一位年轻女孩子来找过您。”
　　“年轻女孩子？叫什么名字？”顾海峰皱起眉头问。
　　“叫‘沈若妍’，她连着来过两次。”“嗯。知道了。”
　　袁薇薇见顾海峰没在问什么，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海峰走到窗前，心里在想：“‘三儿’不是在上技校吗？她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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