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32、高二

　　第三十二章：高二

　　高二开学那天，天还是热的，但跟八月的热不太一样——那种热里有一层薄薄的凉意，像夏天还在，但已经知道自己快走了。

　　我到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人，桌椅比以前旧一些，桌面上的划痕更多了。武老师换了新发型，站在讲台上跟大家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大意是“高二是关键的一年”。我坐在靠窗第三排，江思榆还是同桌。

　　他坐在斜后方隔两排的位置，和上学期一样，像没有换过。

　　早上我低头整理桌洞的时候，摸到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盒牛奶和一个饭团，旁边的便利贴上写着：“开学第一天。”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饭团拆开咬了一口，还是温的。他坐在斜后方，隔了两排，我余光里能感觉到他在低头翻书，像什么都没做过。但开学第一天早上，桌洞里那个纸袋还在。我低着头，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和之前所有便利贴放在一起。

　　教室比高一大了一号，黑板也换了一块，窗帘是新换的蓝色，窗外那排树还是老样子，叶子边缘已经有一点发黄的意思了。发新书的时候，新课本摞了一摞，我一本一本写名字。翻开英语书的时候，扉页上已经写好了——那是他的字：“沈南意。高二。”

　　和上学期那本一模一样。我合上书，没有转头看他。他坐在斜后方，低头写着什么。

　　午休的时候，江思榆趴在桌上补觉。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排树，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九月初特有的干燥味道。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新课本你写名字了没。”我回他：“写了。”他回：“英语书呢。”我回：“你帮我写了。”隔了一会儿他回：“那刚才问早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没有回他。但那天放学之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开学第一天，怎么样。”

　　我说：“还行。”

　　“还行是哪种还行。”

　　“比高一好一点。”

　　“那就行。”

　　我没有再回他，他也没有再发。但我走到家楼下的时候，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行“那就行”还在对话框里，白底黑字，像他站在我面前说的。九月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夏天还没完全过完。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翻开新发的那本英语书，扉页上他写的“沈南意”三个字在台灯底下很清楚。收笔利落，横折勾不拖泥带水，和上学期一模一样。我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进了书包里。

　　窗外有蝉在叫，但声音比七月的时候弱了许多，像知道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