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系统绑错了人》明月馆

3、未婚夫来敲门 听觉恢

　　听觉恢复后，陆闻璟没有立刻离开。他把手机里的系统提示截屏给沈昭看，画面在递到她手中前自动变成空白。
　　“你看不见？”
　　“看见过。”
　　“现在呢？”
　　沈昭摇头。
　　两人第一次拥有同一件异常的不同证据：他能看见任务，她只能看见惩罚结果。系统让他们彼此依赖，也让任何一方都无法独立证明另一方说谎。
　　陆闻璟收回手机，仍没有选择相信她。
　　陆闻璟的声音在十一分钟后恢复。
　　最先回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会议室空调的低鸣。随后是电脑风扇、纸页摩擦、走廊外打印机吞吐纸张的机械响动。
　　世界像被人一点点拧开音量。
　　陆闻璟扶住桌沿，耳内仍有尖锐嗡鸣。他开口时嗓音发哑：“你知道会发生。”
　　顾南乔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视，抬手合上笔记本：“沈小姐，复核只剩九十三分钟。如果这里要处理私人问题，请换地方。”
　　她甚至没有因为陆闻璟突然失声多问一句。
　　沈昭站起来：“去我办公室。”
　　陆闻璟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财务层。员工隔着玻璃看见他们，目光迅速跟随。退婚消息传出不到十二小时，陆家继承人就出现在沈氏，任何一张照片都足够让媒体编出十个版本。
　　沈昭没有让人清场。
　　越是遮掩，越像纠缠。
　　办公室门合上后，陆闻璟没有坐。他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像随时准备离开。
　　“解释。”
　　“我解释不了。”
　　“那东西叫你宿主。”
　　“它也叫你执行者。”
　　陆闻璟的下颌绷紧：“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
　　“它为什么让我确认你安全？”
　　“可能因为你前世没有确认。”
　　话出口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闻璟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相信，而是确认某种判断后的厌烦。
　　“沈昭。”他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重生？前世？一个只有我们能听见的系统？”他语气没有讥讽，只剩冷静的判断，“你昨晚受到退婚消息刺激，如果出现幻听——”
　　“出现幻听的人刚才是你。”
　　陆闻璟停住。
　　沈昭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药房记录。
　　“林婉清女士过去三个月的取药清单。第三行，每晚二十毫克。”
　　陆闻璟没有接：“你调查我母亲？”
　　“陆家把她病情恶化归咎于我，我调查原因，很合理。”
　　“病历属于隐私。”
　　“这不是病历，是家庭医生向合作药房发送的取药记录。来源是否合法，你可以让律师查。”
　　“你怎么拿到的？”
　　沈昭没有回答。
　　前世林婉清病情彻底失控后，陆家为了证明沈昭长期刺激病人，公开过部分就医记录。她在那份记录中见过药名，却直到父亲旧案重审才知道剂量有问题。
　　她能解释结果，解释不了来源。
　　陆闻璟终于拿起药单。
　　纸张薄得几乎没有重量，他却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是什么药？”沈昭问。
　　“神经调节剂。”
　　“常规剂量呢？”
　　“我不是医生。”
　　“那就找医生。”
　　陆闻璟抬眼：“你想说我母亲的病和药有关？”
　　“我只知道，她每次病情恶化前，这种药的剂量都会调整。”
　　“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
　　“又是前世？”
　　“是。”
　　陆闻璟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里面没有半分愉快。
　　“退婚照常，系统、药单、你所谓的前世，都不会改变。”
　　“我没有要求改变。”
　　“那你为什么给我看？”
　　沈昭注视着他：“因为病人不该成为别人陷害我的工具，也不该成为我报复陆家的工具。你查清楚，之后离我远一点。”
　　陆闻璟神色出现一瞬停顿。
　　系统页面在沈昭眼前浮现。
　　【执行者情感倾向：负十二。】
　　数字停留不到两秒，变成负十四。
　　她几乎觉得荒谬。
　　原来所谓倾向不会像刻度，只朝同一个方向增长。她把母亲的药单递给他，没有换来感谢，反而因为调查隐私让他的反感更深。
　　这才像人。
　　“你很满意？”陆闻璟捕捉到她唇边转瞬即逝的弧度。
　　“没有。”
　　“沈昭，如果这是你为了延缓退婚编出来的故事——”
　　“婚照退。”她打断，“我只要你查药。”
　　陆闻璟盯着她。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过去熟悉的东西：委屈、讨好、欲言又止，或者一种等待他回心转意的固执。
　　什么都没有。
　　她的冷静不像放下，更像早已看过结局。
　　这种判断让他更加不适。
　　陆闻璟低头，将药单从中间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异常清楚。
　　“别再靠近我母亲。”
　　两片纸被他丢进垃圾桶。
　　他转身离开。
　　门合上后，沈昭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走过去把纸捡起来。
　　纸背有一道很浅的指甲压痕，正落在药名下方。
　　前世的她或许会把这道痕迹理解成动摇。
　　现在不会。
　　那只是愤怒。
　　陆闻璟厌恶她调查林婉清，也厌恶自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强迫靠近她。至于药名，他撕掉之前有没有记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已经把怀疑种下。
　　他可以不信她，但不能不信母亲身体里真实存在的药。
　　沈昭把两片纸收进透明文件袋，没有重新粘合。
　　系统仍悬在视野边缘。
　　【执行者情感倾向：负十四。】
　　“负十四代表什么？”
　　没有回应。
　　“任务由谁生成？”
　　系统没有回应。
　　“未知观察端是谁？”
　　页面轻微闪烁，数字从负十四变成负十三，又在两秒后回到负十四。
　　仿佛连她提出问题本身也能影响某种测量。
　　沈昭打开一本空白笔记，把从醒来到现在的所有播报逐字记下。第一条建议让她求助陆闻璟；她拒绝后，陆闻璟遭受失聪惩罚；任务内容是“确认宿主安全”；惩罚记录随后被第三方读取。
　　她在纸上写出三个假设。
　　第一，系统确实想补偿她，只是掌握的信息有限。
　　第二，系统仍与苏见月相连，所谓绑错只是权限冲突。
　　第三，它没有绑错任何人。
　　笔尖在第三行停了很久。
　　如果系统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帮助她，那么所谓成功率、情感倾向和任务，都可能只是让她依赖的工具。
　　沈昭把“负十四”圈起来，在旁边写：
　　不可作为信任证据。
　　她不会因为数字上升就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因为数字下降就放弃一条真实线索。
　　窗外传来远处雷声。天气预报没有雨，天空却压得很低。
　　手机屏幕亮起时，系统页面自动隐去，像不愿被现实记录。
　　手机在桌上震动。
　　顾南乔发来消息：
　　合同复核完成。程序、验收和付款依据全部有效。锦华置业愿意公开材料。
　　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锦华置业已发布声明，指控沈氏继承人因私人情绪恶意干预交易。
　　沈昭打开新闻。
　　声明发布时间是九点五十八分。合同、会议纪要、验收报告一应俱全，甚至附上她要求暂停付款的内部说明。
　　网上舆论已经出现。
　　“被退婚就拿公司撒气？”
　　“四千八百万的合同说停就停，豪门大小姐真任性。”
　　“难怪陆家受不了。”
　　沈昭没有看评论，直接下载声明附件。
　　文件属性显示，PDF生成于早上七点十二分。
　　那时她尚未走进公司，联署没有拿到，暂停付款的决定也没有形成。
　　有人不仅提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替锦华准备好了所有反击材料。
　　沈昭放大内部说明。
　　里面有一句“启动项目覆核”。
　　她留给助理陈曼归档的那份。
　　错字陷阱提前咬住了第一只手。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另一条信息从陌生号码发来。
　　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曼戴着口罩和帽子，凌晨四点走进林婉清所在疗养院的后门。
　　图片下方只有一句话：
　　沈小姐，你查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