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酌酒 原来野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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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的交集不深，仅仅那次沈册帮忙林清晔搬行李罢了。
从聚会散场后的几天里，林清晔总会有意无意的躲着沈册，或许是太尬尴了，又或许是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难堪。
直到后面的某一天晚风轻柔，林清晔又一次碰见沈册，面前的少年眉眼温柔，目光澄澈真诚，没有丝毫的敷衍和居高临下。那一瞬间，林清晔藏了几年的心动，轰然破土而出，泛滥成灾。
“一起走吗？”沈册问。
他的心跳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心底密密麻麻的欢喜在一点点的渗透出来，沈册看了眼他，问他什么了，他摇着头，将喜欢死死埋在心里。
“和我走在一起很紧张吗？”沈册突然问。
“啊……”林清晔说，“没……没有。”
沈册忽然就笑了，林清晔比他矮半个头，他抬起头来看见沈册脸上的笑容，不知怎的他也笑了起来。
沈册待人温和，不管是谁，他总是很善意，或许就是这样的沈册才会将林清晔牢牢地锁住。
沈册的温柔从不是泛滥的善意，独独对林清晔，多了数不尽的耐心和偏爱。
这一点，林清晔在后面和沈册的相处中也慢慢的品了出来，他不知道沈册为什么对他会多出那一份善意，是因为他们曾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吗？是因为看他一个人过于可怜了，所以产出了所谓的怜悯之心吗？
他并不想要这样的对待。
旁人总能看出沈册对他的不同，他有时也可能感受到，但每每想到这里，他便唾弃自己，沈册那般要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他呢？
某个下雨夜，林清晔在阶梯教室里自习到九点，学习到忘了时间，等回了神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他大一下学年就已经搬出来宿舍，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房。
他不爱热闹，总是不合群，不管是高中还是到了大学，改不了他也不想改了。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林清晔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出了教学楼，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九点四十分了。
出门太急了以至于他忘记带伞了，他不喜欢关注天气情况，所以有时下雨了他只能淋湿了回去，想着一时半会这个雨也不会停止，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自己头上，一只手拿书一只手扯着衣服，准备往雨里跑。
刚迈出一只脚，他被硬生生拽了回来，林清晔皱眉转过头却发现是沈册扯住了他。
“这么大的雨你往哪跑？不怕感冒了？”沈册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看着林清晔头上那件单薄的衣服，轻轻皱了眉，“你就想这样跑回去？”
清冽的气息裹着林清晔，他不敢去看沈册的眼睛，只是木楞的点头，他声音很低，让人听不真切，“没事的。”
沈册将人往回带，他把林清晔头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帮林清晔将衣服穿好，一把黑色的自动伞被沈册从包里拿了出来，他将伞撑开，“送你。”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林清晔总感觉沈册生气了，但他不知道沈册在气什么，一路上俩人都不说话，气氛冷到极点。沈册打伞偏向了林清晔这边，他那一侧已然被雨水打湿。
林清晔很不好意思，他说：“学长，你衣服打湿了，不用往我这边偏的。”
沈册没说话，林清晔也就闭上了嘴巴安静的走路。
“没事，”过了一会儿，沈册的声音传来，“没淋到你就好了。”
沈册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林清晔还是察觉到了，他很小心地询问：“学长，你生气了吗？”
沈册偏头看了一眼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清晔哪里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只是感觉沈册和平常不一样了而已。他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觉你生气了。”
漫天风雨，因为下雨路上没有多少人，寂静无比，但林清晔还是听到了沈册的叹息声，他以为沈册是嫌他烦了，下那么大的雨，他还要送他回来，真的是麻烦死了。
伞并不是很大，两个人的肩膀会时不时的碰在一起，这时候林清晔总会下意识的和沈册道歉，沈册却一句话也不说。
走到林清晔家门口时，雨势减小了。
夜色阴沉，林清晔看不清沈册脸上的表情，他在想是不是要和沈册道谢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沈册将伞收好，和他一起站在屋檐下，林清晔还是没敢看沈册，但他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沈册在盯着他。
“林清晔。”
沈册认真地看着林清晔，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温和客气，而是带着无比认真的、滚烫的郑重，这是沈册第一次连名带姓很郑重的叫他，林清晔抬起头和沈册对视。
他听见沈册说，“我不是对谁都这样。”
什么意思呢？
“我注意你很久了。”沈册很认真的说着，他的目光没有片刻离开过林清晔的眼睛，他说，“我留意过你很多次。”
“去年秋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林清晔有一瞬间的迟钝，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死机了一样停止了运作，他好像听不懂沈册的话，明明每一个字他都知道，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不理解了呢？
“我喜欢你。”
沈册说。
晚风吹拂，带着一丝丝燥热感，林清晔的手掌渗出汗渍，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或者能说什么呢？暗恋的人说喜欢自己是什么感觉，他有些恍惚了。
他很久没有说话，喉结轻轻滚了几下，指尖微微蜷起，手心已经浸出一层薄汗。先前想好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清晰。
是无措的，是惊慌的，是喜悦的。
他是真的不敢看沈册啊，一想到沈册说喜欢自己，他真想把自己也喜欢他的想法说出来啊，可是他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和沈册在一起呢？
“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沈册开口，“林清晔，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无缘无故去关心别人，不会问别人喝了酒难不难受，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过。”
他看着林清晔，“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分享我的所有，我想我的未来规划有你，我喜欢你。”
空气里安静的好几秒，只有过往车辆的鸣笛声，楼下的路灯照在俩人身上，林清晔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沈册。
“我不好的，学长。”
林清晔攥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白，所有底气都在听到那些话耗尽，只剩下悬在半空的忐忑。
晚风掀起衣摆，吹乱一点额前碎发，他往前轻轻挪了小半步，两人之间余下的那点距离骤然缩短。
“你很好林清晔，你要相信你自己，再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沈册的声音不高，很稳，落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我只喜欢你。”
沈册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攥得紧绷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指尖轻轻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我只是想和你表明我对你情感，前几天你老是躲着我，我想找你你总是不在，你的腼腆、自卑我都理解，林清晔，你很好。”
晚风穿过街边的树，叶子沙沙作响，周遭所有嘈杂都像被隔在了外面。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他能真切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不是幻觉，沈册真的喜欢他。
“所以，要和我在一起么？”沈册认真的问他，“要加入我的生活里么？”
原来野草也可以拥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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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酌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