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夏适

36、尝试 选我所爱，

　　教室外的走廊上太冷，从晚自习刚开始周玖希就一直伤愁眉苦脸，温屿辰连哄带骗好久，才把他骗到竞赛教室里。

　　一进门，温屿辰就被周玖希堵在墙上。

　　“怎么了？”

　　周玖希瞪着他，“你说不说。”

　　“……没事的，我不想让你担心。”

　　周玖希置若罔闻，“到底是谁弄的？”

　　温屿辰看着他，就不说话。

　　“温屿辰，”他双手叉腰，“你不是说，我在你这存了个愿望吗？”

　　“……”

　　“你要是不说出来，那我现在就用了。”

　　“……我说。”

　　考试第二天结束的那个晚上，温有谦要带他去见一个合作伙伴，对方家里有一个女儿，和温屿辰年纪差不多大。

　　和往常一样，他准备随便在温有谦面前应付一下，但是偏偏遇上了周玖诚。

　　或许是怕他们兄弟俩误会，温屿辰当时的心情就特别差，饭没等局结束，就自顾回到了酒店。

　　将近凌晨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准备明天的考试，温有谦却在这时到访了——他喝了不少酒，并且对温屿辰今天的表现很不满。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温屿辰被关在那间专门的“小黑屋”里，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现在也只能回想起漫长的黑暗和不歇停的打骂……等他再次躺回床上，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

　　今天早上一醒来，全身都痛的厉害，叫于医生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就赶到了学校。

　　他知道不该把负面情绪带给周玖希，但无力反抗的愤怒以及对方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疏离最终还是让他说了几句重话。

　　其实在看到周玖希课间离开教室的背影时，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所以是你爸打了你？”

　　“对。”当然，温屿辰省略了饭局的事。

　　“你爸，下手也太狠了……”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周玖希突然感觉有些愧疚——温屿辰这么温柔的人突然凶起来，一定是有客观原因的，自己生了气没在意他的感受，这个同桌做的太不称职了。

　　“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事情的全貌……”

　　“嗯，原谅你了。”他拉着周玖希的衣袖，把他牵到座位上。

　　“答题卡拿出来，我看看。”

　　周玖希把试卷摊开，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问：“我的奖励，刚才算用掉了吗？”

　　温屿辰笑道：“不算，还存着呢。”

　　……

　　晚上回到寝室，周玖希趴在床上盯着那张物理试卷发呆，孟颖坐在书桌边，喊了他两次都没有听到。

　　“周玖希！”

　　“啊？怎么了？”吓他一跳。

　　“我不是已经退出生物竞赛组了吗？我今天听几个还留在组里的同学聊起了他们竞赛生下学期的安排。”

　　“什么？”他从床上坐起身。

　　“现在数理化生，还有信息竞赛组平均都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等这个学期结束，又要少人。据说年级组打算到了高二把他们单独分到一个班，以后1班就要成名副其实的竞赛班了。”

　　“那温屿辰是不是也会分过去？”

　　“目前来看是的，毕竟物理竞赛组教练是永远不可能放他和陆听澜走的，还等着他们保送为校争光呢。”

　　“哦……”原来他和温屿辰能做同桌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你和他和好了？他怎么说的啊？”

　　周玖希摇摇头，又趴回床上，“就……讲开了就好了。”

　　“哦……”孟颖看着答题卡上用红笔更正的笔记，陷入了沉思。

　　这个星期的班会课上，王老师给他们说了几件重要的事情。

　　“同学们，这个学期开始，大家就要开始考虑选科的事情了，我相信大多数同学还是会选择物化生，也有少部分同学会选物化地、物化政，或者政史地等其他文科组合。”

　　他环视一周，叹了口气，“其实不瞒同学们所说，我一直觉得高中选科对于你们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你们刚刚16、17岁的这个年龄，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就要决定自己高考、甚至未来就业的方向，包括未来大学填报志愿也是同样的道理；但是没办法，现在的教育制度就是这样……”

　　“如果你现在还在纠结，可以选择性听取父母或者老师的建议，但还是以自己心里的想法为主。”

　　“无论你们最终选择了什么样的学科组合，我希望大家能做到的一点是：‘选我所爱，爱我所选’，想把任何一门科目学好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既然选择了，就要下定决心做到最好。”

　　王正义顿了顿，接着说：“接下来的两次大考，单独的科目排名将成为你们高二分班的关键依据，你们要明确方向、学会取舍。所以从今天起，我向同学们提一个要求。”

　　讲台下原本还在奋笔疾书的人纷纷抬起头。

　　“桌面上放着的书不能超过6本。语数外加上选修三门，平均每门最多一本。”

　　王老师很严肃，“不是说书越多你就越努力，这不仅是为了美观，更是希望你们能学会做减法。”

　　话音刚落，很多同学就已经清理桌上厚厚的一摞资料了，周玖希也不例外——他把语数外单独拿出来，剩下的几本书思考了很久，最终留下了一本物理和一本历史。

　　反观温屿辰：他课桌上永远是干干净净的，永远只会留自己手上要做的题目，要是再做减法，估计抽屉里寥寥几本教辅书都要不见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温屿辰解释道：“我有好多书都放在竞赛组了。”然后看了周玖希的桌面一眼，问：“历史怎么也摆出来了，不是不喜欢吗？”

　　“……”周玖希别过头，“不是你说让我好好学的吗？你笑什么？”

　　他轻咳两声，“没事，你能听取我的建议，我挺开心的。”

　　三月开春之后。星城市的气温很快就升了上去——十几度的天气，正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候。不少同学已经换上黑白的校服卫衣，远远看去就像一群熊猫，所以市三中这套最具代表性的校服也被称作“熊猫服”。

　　在周玖希开始认真考虑自己以后要不要选择学文科后，物化生的刷题时间被缩短了很多，历史老师的办公室也经常光顾；温屿辰除了偶尔会催他学数学，其余的副科便不再过问。

　　认真听了几次历史课之后，他渐渐觉得，历史也不像曾经想的那么无聊，至少不像物理一样带给过他那么多伤害。

　　这天物理课，周玖希随便听了几道简单的题，后面难度上去了就不乐意再专注了，于是从抽屉里翻出了政治选择题。

　　“玖玖？”温屿辰突然开口。

　　“怎么了？”

　　“已经决定好了吗？学文科。”

　　他看了眼黑板，无奈地说：“老师讲的这个我听不懂，没办法。”

　　“你知道我们班有多少人要选文科吗？”

　　“不知道，应该除了我就没人了吧？”

　　“可能还会有那么一两个吧，但我估计你应该能分到实验班。”

　　“文科实验班吗？”

　　“对，大概就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文科实验班。”

　　周玖希趴在桌上，遮住嘴角的笑，“那你以后呢？你们不是要单独分竞赛班出来吗？不也是全年级唯一一个竞赛班？”

　　温屿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是啊，我们顶峰相见。”

　　“大现在说这话也太早了些。文科实验班也是高手如云的好吧？而且名校录取名额也少。”

　　“我说了我相信你，而且你很有天赋。”

　　“你看看这在座的所有同学，哪个曾经不被叫做神童，大家在进来之前，都觉得自己是天赋型选手，后来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吧？”周玖希用手对着教室笔画了一圈。

　　“不过你呢，这位学霸，你是真的开智早，现在都还没有体会过‘天才陨落’的感觉吧？”周玖希调侃他。

　　温屿辰垂头看向自己桌上的竞赛题，没接话。

　　“不过你为什么不听课啊？数学物理不听我还能理解，生物化学你也都学会了吗？”

　　“……差不多，但主要是为了挤时间刷竞赛题。”

　　“那你历史政治课为什么又听的挺认真呢？”

　　温屿辰伸出两个手指，“第一，是为了监督你；第二，是为了稳住总排名，说不定以后提前录取要用。”

　　“……好吧。”他从没想过那么远。

　　物理课都快成为他俩讲小话的专属时间了，快下课的时候，温屿辰又问了一句：“玖玖，距离上次两个多月了，最近有感觉吗？”

　　“嗯？什么感觉？”他刚对完一套试卷的大题，翻页的手指突然顿住，扭头看向温屿辰。

　　“你是说，发情期吗？”

　　“对。”

　　周玖希回想了一下，“我最近状态好像挺正常的，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四月份又有期中考试了，到时候不会耽误吗？”

　　好问题，他上次发情期就推迟了一个月，这样算下去，说不定就在四月中旬前后，就算运气好没碰上期中考试，也会耽误备考时间。

　　下课铃响起，温屿辰还在等他的答案。

　　他把书合上，“抑制剂或者……我到时候自己想想办法吧。”

　　“玖玖，我可以帮你。”